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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小王子是个疯子” ...

  •   景阳宫内,东夏王殷鹰扬正同魏始帝把酒言欢,太子魏德恒在一旁为两人斟酒,宫人都被摒退在殿外候着。

      魏祖荫笑着说:“我把素莲公主嫁与小王子,东夏王可有什么异议?”

      殷鹰扬摇头说:“当然没有,倒是我那个小儿子自小性格恶劣,真是让人操心。”

      魏祖荫说:“东夏王日理万机,自然不能因此事耽误太久,本王让礼部算了下日子,三日后就是良辰吉日,其余各事宜朕已经派人安排妥当了。”

      殷鹰扬说道:“魏帝有心了,这次远道而来,仅仅是带了些皮毛特产聊表心意,穷乡僻壤,实在是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

      魏祖荫摇头说:“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东夏王无需妄自菲薄。”

      然而双方都心知肚明,表面上说是和亲,其实是魏国掏出了国库近乎一年的积蓄换成魏祈莲的嫁妆,顺便赔上这个认的便宜公主,换取两国五年不开战的契约。东夏军队骁勇善战,若是一味地和这匹野狼耗下去,恐怕会元气大伤,新建立的王朝也会岌岌可危。

      殷鹰扬知道魏祖荫好面子,拿了好处也不戳破他,心里越发欣赏自己的小儿子,十五岁就攻下了魏国的一个西北的军事重镇,真是未来东夏的希望。

      景阳宫不远的地方,魏祈莲和殷离箫还在对峙中,魏祈莲感受着左臂越来越重的筋骨错位的酸痛感,倔强地盯着他被遮起来的眼睛,毫不示弱:“管同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共进退,待兵如亲人一般,你却开战之前命令几百个士兵在前阵自杀,扰乱他的士气,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种有违伦常的方法,连我一个卑贱女子都不屑。”

      殷离箫猖狂地笑起来:“不要用你们汉人那套可笑的思维来说服我,我族人向来以战死沙场为荣老死床榻为耻,七十的老儿都能上战场,那些将士内心是光荣的。”

      魏祈莲心想跟他这个疯子讲话还真是艰难,她对殷离箫讲:“把我的左臂弄断吧,我要回蕙芳殿了。”

      殷离箫却放开她的手臂:“你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我把你的手臂弄断。”

      自己居然被一个疯子鄙视了,魏祈莲也不多与他计较,她从他手中拿过刀鞘,将匕首又还原成白玉簪子的样子。

      被匕首割破的伤口的血早已凝固了,她蹲下身去鞠了一捧雪将凝固的血擦洗干净。殷离箫又把玩起那条毛茸茸的狼尾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处理伤口:“看来你被封为公主以后也过得不怎么样嘛。”

      魏祈莲把手上的血迹处理干净,头也不抬地回他:“我以为三年前你扳断我左手大拇指的那刻就应该知道我始终只是个普通的宫女。”

      蕙芳殿内,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另一位杜皇后的养女长泽公主魏以泽见她头发散乱的样子大吃一惊:“阿莲你这是怎么了?”

      魏祈莲回她:“看雪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疯子。”却将她特意等魏管同的本意略去不提。

      魏以泽将她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魏祈莲将被割破的右手拢进了袖子里,因此并没有被发现。魏以泽以为她真的没受伤,松了口气道:“那东夏的小王子性子暴虐,喜怒无常,比疯子还要危险,”她讲着讲着便唏嘘起来:“不知圣上安的什么心,竟要姐姐嫁与他。”

      魏祈莲瞪了她一眼:“宫里人多口杂,别讲了。”魏以泽委屈地撇了撇嘴:“可是我不想让姐姐嫁给他,求太子也没有用。”

      魏祈莲叹气:“别让太子为难了,圣上在,做主的就轮不到他。”她想了想补充道:“圣上对我很是厌恶,‘灾星’的流言蛮语是他授意传出来的。”

      从决定魏祈莲是和亲人选到准备好相关事宜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期间又经历了杜皇后的丧事,宫里人人都忙的焦头烂额,太子魏德恒首当其冲,因此根本没机会与魏祖荫周旋。

      魏以泽急得跺脚:“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去东夏。”

      魏祈莲拍拍她的肩:“别傻了,管同哥九月战败,两国定下和亲事宜,那时候母后还健在“--”她想起杜皇后烛光下温柔的侧脸,心里一阵疼痛,不由得顿了一下:“母后肯定同他商量过了,母后都劝不下,这事情是毫无商量的余地了。”

      魏以泽还是不信邪:“我再去找太子去。”魏祈莲心知劝不住她,便随她去了,心里默默地想,笨蛋,你那个太子哥哥也讨厌我,整个宫里最关心我的就是你和母后了。

      魏德恒已经回了自己的殿中,外面一道粉色的身影闪进来,下人见是魏以泽也没有多加阻拦。

      魏以泽进门就跪下:“太子哥哥,求你。”魏德恒知道她是为何事,只是愧疚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帮不了这个忙。”说着便要将她扶起来。

      魏以泽推开他,垂着眼睛说道:“阿莲姐姐从出生起就同我待在一起,没了她就是把我一半的命给取走了。”

      魏德恒轻斥道:“这是什么混话,生死怎能挂在嘴边随意说。”

      魏以泽说:“为什么一定要是她,皇亲国戚中的女子多的是,随便封一个嫁了不就是了。”魏德恒说:“当初两国立下合约,上面写的就是宫中的两位公主选一,要是另立他人则是对东夏王不敬了。”

      魏以泽抬起红通通的双眼问他:“所以我说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从小到大所有的不幸都要阿莲姐姐担着?就因为她性子冲,有话直说,所以这个宫里容不下她?”

      魏以泽平日里乖巧得像只兔子一样,现在像魏祈莲刺猬一样的问法还是第一次。

      魏德恒一时也有些语塞:“阿泽,不是--”

      魏以泽失望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她,这皇宫里非要像我这种被打磨得像鹅卵石一样没有棱角的性子才可以让众人称赞,她那样的就叫邪祟,叫异端。”

      魏以泽直直地看向他:“太子哥哥,我问你,这件事有你的私心吗?老实回答我。”

      魏德恒咬咬牙:“有的。”

      魏以泽默默地起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魏德恒也没有挽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无声叹气:我有私心,我的确不喜欢魏祈莲,但我喜欢你,我希望你一直待在我身边,这就是我不想极力劝父皇的原因。

      申时未到宫中便亮了灯,橙色的跳跃的火苗映得雪地也成了温暖的色泽,魏以泽看着空中飘落的细碎的雪花,心底一片冰凉。她觉得宫里的一切都冰冷得可怕,人人皆有自己不动声色的算计,无关的人就成了权利之下的牺牲品。

      向前继续走就是魏氏的祠堂,魏朝才刚刚建立,宫中为数不多的几位嫔妃和皇子在前几年的宫里的一场大火中不幸身亡,匆匆葬了后就没有弄灵牌,因此祠堂里只有杜皇后一人的灵牌。

      魏以泽想到这两日来都没有看过杜皇后了,便走到祠堂里好好祭拜一番。她跪在蒲团前拜了几拜,脑海里连绵不绝地浮现出往昔点点滴滴的小事。抬起头看着案几上放着几支梅花,这才想到母后生前最喜欢莳花弄草,刚刚只顾着对魏德恒失望了,居然忘了摘一支梅花来看她。

      细看这几支梅花都是这两天新折的,毫不见枯萎的迹象,看来每天都有人在不同时辰来看看她。她起身想从外面折一支梅花来,回首却发现魏祈莲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阿莲姐,你来啦。”

      魏祈莲说:“都快用晚膳了,见你还没回来就来找你了。”她一面说着一面进来对灵牌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她俩都不想在这里讨论闹心事,杜皇后一辈子命途坎坷,不停地为各种事而费心劳神,她能轻松下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魏以泽问她:“姐姐,你也是每天都来吗?”

      魏祈莲:“是的,我今天早上来过了。母后一个人待在这里,我要尽可能地多陪陪她。”魏以泽知道她话语中“尽可能”的含义,不由得鼻子一酸。

      魏以泽轻声说:“圣上平日里负她良多,可是挽联写得倒是十分中肯‘明镜止水以澄心,青天白日以成事,霁月风光以待人’,真是句句属实。”

      魏祈莲有感而发:“圣上其实还是关心母后的,只是江山社稷更为重要。”魏以泽想起方才魏德恒的态度,眼神黯然:“嗯。”

      两人走出祠堂后,魏祈莲用手指用力地戳了她的额头一下:“下次不要乱跑了,不要让别人担心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小王子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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