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最近心里痒》困顿不可避

4、欺君 将军府是没

　　将军府是没有轿攆的，所以等顾羽带着楚于归以双人同骑的方式来到宫门前时，楚于归已经被颠的走路都打飘了，万幸，没吐。顾羽也是在路上才留意到，自己没有给楚于归束发，诰命夫人的发冠，也没戴。这不行啊。顾羽想了想，最后在落地的第一时间挥剑斩下爱驹的几根马尾，拧了一拧，轻轻的束住了楚于归的散发，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那马一度不喜欢楚于归，因此还惹出了事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却说顾羽抱着楚于归下了马，随着引路的公公向百羽翎帝的宫殿走去。楚于归因穿着繁琐的女士华服，太重，走了一阵便不愿意走了。引路的公公是翎帝面前的老人，名唤阿福。阿福本走在前面，突然听着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他转头，只看见将军夫人向将军伸手，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却见顾将军面色突然绯红，似是犹豫了一会儿，一把将自家夫人打横抱起。
　　这顾将军竟还会脸红，老身还是第一次见，不曾想这顾将军竟对这和亲的公主如此在意。
　　楚于归只对顾羽说了两个字，要抱。这宫墙之内，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顾羽不敢正视自己心中窜动的意愿，只用‘楚于归现在或许就如同一张白纸，他会这样要求只是因为累了，没有什么别的的意思’来说服自己，抱了也便抱了。楚于归自是十分开心，将顾羽的脖颈搂的紧紧的，顾羽越发觉得气血上涌。只是这一抱便露出了裙底的男靴，阿福看了个真切，通透如阿福心下了然，只说了一句“将军与夫人新婚燕尔，羡煞旁人也”便外无他话，继续带路。顾羽绷着一张隐隐泛红的死人脸，抱着楚于归一言不发的跟着，行至翎帝所在的羽翎宫门前才将楚于归放下。阿福向他们略一俯身，先行进去通报，顾羽替楚于归整了整衣服，告诉楚于归一会儿跟着自己的动作来，别说话。便接受翎帝的传唤，进殿去了。
　　翎帝这个人，用楚于归后来的话说就是不羁却又阴险，是君子也是小人，帝王的特质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却又深谙惠民之法，最好的一点是惜才，老狐狸，总的来说是个好皇帝。
　　此时翎帝倚黄金软榻上，已然下朝许久。顾家虽自顾羽他爹起便免了跪礼，但其他礼数不可丢，顾羽双臂前抱，拢着手背行了君臣之礼，加之本应在辰时前来面圣，如今已接近巳时，迟了许久，低头道：“顾羽来迟，还请陛下恕罪。”楚于归一路低着头，此时照葫芦画瓢，也行了礼，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抬头。
　　翎帝哈哈一笑，只说自己理解，年轻人，新婚之夜难以把持，第二日贪睡了些也是人之常情，不怪罪。顾羽一时不明就里，为什么会难以把持？但也只是谢过后便直立殿中，不发一言。他得等翎帝来问他才好作答。
　　“不知是淮楚哪位小公主成了顾卿的夫人？”如此高挑，身段也不错。
　　来了！
　　“回陛下，不是小公主。”
　　“哦？那难道是长公主不成？我怎么不知道楚萧衍那老东西还有这么年轻的妹妹？”
　　“也不是长公主，是淮楚闲王，楚于归。”
　　“？！”
　　翎帝缓缓自软塌中坐起，直直望进顾羽的双眼“你说他是谁？”
　　“回陛下，是闲王，楚于归。”
　　翎帝没有说话，身体前倾，一手撑着腿一手搭着膝盖，看向站在一旁的楚于归，发现楚于归虽低着头，却也正偷偷看着自己。不由觉着好笑“抬起头来，让朕看看。”楚于归抬头，一脸天真。这闲王，纵然是个男子，这面相生的也担得起‘祸水’二字。翎帝疑惑了，虽然他许久不曾出宫，却也听闻这个今年年初才被楚萧衍接回来的儿子是个风流的主，怎的竟与传闻不一样，竟似个孩童。
　　顾羽接收到翎帝询问的眼神，开口道：“他的智力出了些问题，原因尚不明。”
　　傻了？
　　翎帝突然沉下脸来，阴声道：“好个淮楚，竟让男人来和亲，还是个傻子，是这几年太平日子过腻了吗！”
　　“陛下不必动怒”顾羽面无表情“我要的就是他。”他这稿子已经在肚里打好了。
　　“胡言乱语！”翎帝厉声道，“你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年他国对你的描述？说你面若般若形同恶鬼，料想是那衍帝不想将女儿嫁与你，才将这不受宠的幺子送来顶替！你竟是想要欺君不成！”
　　不得不说，翎帝猜对了，不过也只是一部分，这人真不是楚萧衍送来的，这些之后再说。
　　“请陛下听臣一言。”翎帝的结论与顾羽的想法对上了，但顾羽此时不能应。“臣幼时曾与闲王有缘，自那时起便钟情于他，只是不知那人竟是淮楚闲王。臣这些年虽在军营却也从未停止寻他，臣也是在淮楚前来求和亲前不久才确定他的身份，恰逢淮楚前来求亲，臣只觉是天赐良机，便应下了这亲事，私下里又寻了使臣，指明非楚于归不娶，这才有了如今之事。”顾羽顿了顿“想必衍帝知了我好男色，此般非一般人能接受，故而未在诏书上说明，身份含糊，并无愚弄之意。”一长串的话一次性说完，翎帝都有些惊。
　　这是翎帝这么多年第一次听顾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顾敖为他打了一辈子江山，他与顾敖也算是至交了，顾羽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替着顾敖接着为自己征战，可以说翎帝早已把顾羽当半个儿子看。纵然顾羽这话稍有漏洞，不知真假，但见他第一次这么坚定的争取一个人，若是他真的喜欢，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全了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翎帝摸了摸下巴，眯眼看了看顾羽“你当真这么喜欢他？”
　　“当真。”
　　顾羽并未说自己当年也不知楚于归性别，直言自己素来好男色，他知道今日若不将这君欺下去，楚于归的下场不会好，却不曾想这欺君之罪若翎帝怪罪下来他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
　　“哪怕他现在是个傻子？”
　　“是。”顾羽纵使心知自己只是在说假话却也答的坚定，只是不知这番话真真假假，到底是谁入戏太深？
　　偌大的宫殿一下静了，只余下各自轻微的呼气声。翎帝审视着顾羽，顾羽一动不动，突然这一直站在一旁的阿福清了清嗓子：“哎哟陛下，奴家瞧的真切，顾将军对这楚小王爷可是疼爱的紧，咱家刚引着将军，将军可将楚小王爷抱了一路呢。”
　　“哦豁？”看不出来这小子这么疼媳妇儿？和他爹一个样！顾羽迎上翎帝探究的眼神，面皮有点烧。
　　这呆小子是真的动了情？目光转向了楚于归。
　　“你可知道朕是谁？”楚于归摇头，“你不怕朕？”“……不喜欢你。”答非所问。
　　顾羽汗颜，翎帝却笑了，“那他呢？”指了一指顾羽，“喜欢！”回答的干净利落。
　　这人傻了，性子倒真了，翎帝可不相信楚于归是真的如他的封号一般闲散风流。
　　算了，年轻人的事儿让他自己决定罢，只是顾敖，你恐怕从没想过自己会绝后那。
　　翎帝心中感叹，又问顾羽“若是他清醒过来并不钟情于你，你当如何？”
　　“我……”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我自然送他回去啊。但此时顾羽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他觉得自己不太想说出这句话，但还是开口了“我自然……放他离开，终身不娶。”这话一出口，翎帝挑眉，顾羽自己也很惊讶。
　　“朕知道了”不等他细想，翎帝开口了“既然你这般喜欢他，那你们的事便都随你，以后，莫要让朕失望。”这最后一句意味深长，顾羽正色“谢陛下。”个中意味，自行领会。“下去罢。”阿福先出门候着，好送顾将军。顾羽行礼“臣，告退。”楚于归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学着顾羽作了个揖，跟出去了。
　　出了羽翎宫走了一段，楚于归又要顾羽抱，顾羽冲阿福抱拳俯身道：“福公公今日之恩，顾羽记下了。”阿福捻指笑道：“咱家也只是说个事实罢了，都是侍奉陛下的，不过老身再提一句，还望顾将军早日认清自己的心。”突然这么一句让刚抱起楚于归的顾羽有点懵，阿福也不多言，只说老身就不远送了，顾将军就此别过。福身送顾羽他们离开。

　　阿福回了翎羽宫，刚进门便传来翎帝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学了这多话的毛病？”“呵……我从来都是想说便说”开口已不是尖细的公鸭嗓，转脸也已不是佝偻的老太监。翎帝那轻笑自里屋传来“你一向如此。”
　　这楚于归是福是祸，便由顾羽承担罢。衍帝他……最好还是清醒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