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最近心里痒》困顿不可避

3、王爷晨起 顾羽睁眼的

　　顾羽睁眼的时候有点恍惚，自他担任主帅以来，要么一夜无梦，要么梦中从来都是铁马冰河，关于自己的几乎没有。
　　……这胳膊怎么这么麻？我这手底下怎么有点滑？我这怀里抱着啥？
　　顾羽低头，低不下来。下巴上传来的触感与手上相同，手臂被枕着，胸口被倚着，美人在怀。顾羽有一瞬间觉得胸口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下一瞬间又回过神来，怀里这人是楚于归。想到梦里的过去，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有说自己是女子，自己却执意当他是女子，怪不得找不到人。
　　那日之后他便被他爹带至军营，中间几次回来都是来去匆匆，没呆几天，他遣人去寺里询问当年西院女娃的名字，带回来的消息都是西院不曾有过女娃。他今年初才回府长住，安顿下来便亲自去了趟牟回寺，只是年月匆匆，寺里的小沙弥已经换了一批，啥都不知道了，他翻进西厢院的里院，窗框上都结蛛网了，这才作罢。
　　结果现在人找到了，却不想是这种方式，皂滑弄人啊。
　　不能再想了。顾羽看了看天色，是时候进宫给皇上问安了，这是大婚第一日的礼节。轻轻推了推楚于归，却不见转醒，再推一推，得到一声嘤咛以及越发蹭进怀里的身子，不软也不硬。顾羽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了原始的呼唤。
　　……大清早离得这么近，不太好。
　　冷静了一下，顾羽打算先把胳膊抽出来，就在他小心翼翼的缓慢脱出的同时，楚于归醒了。顾羽看见晨间的微光透入他的眼，双眸由迷蒙到清醒再到迷茫，唯独自己的轮廓逐渐清晰，定格，然后，那双眼微弯，笑了。
　　顾羽不知为何，胸中涌起一股罪恶感。
　　“咳，该起身了。”先行一步下了榻，这胳膊，感觉像小时候轮了一宿流星锤。不过顾羽觉着，挺好，具体哪里好他也不知道。转了个脸，楚于归也已爬起，坐在床上，乖巧无动作。顾羽也才反应过来，楚于归现在需要照顾，细致的照顾。他这将军府的人若是把头都剃秃了那就是个和尚庙，除了侍卫便是家奴，婢子之类的更是不存在的。他的起居一切按军中制度——自力更生，就别想着有人来服侍了。于是顾将军自己净口抹脸后，又亲自打了盆水，热的，绞了毛巾来，替楚于归擦脸。顾羽第一次替别人干这事儿，难免有些笨手笨脚，加上多年来干的都是行兵打仗的活儿，下手难免拿捏不好轻重，他一手抬起楚于归的脸，这一面巾下去感觉不是在擦脸而是在揉瓜。楚于归脸都皱成一团，闷哼一声，顾羽拿开毛巾，见楚于归脸都红了一块，眼底隐有水汽。
　　……
　　“我、我轻些。”
　　榻子是有些矮的，顾羽身高八尺，本就是弯身替楚于归擦脸的，一上一下力道更难把控，索性后撤一步单膝跪地，于是便与之平行了。这次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力道，擦的小心，楚于归也不闹，就静静的支着脸，直到顾羽擦到他的眼角。
　　顾羽看着他眼角那一尾红，心说这淮楚的水粉不知是用什么做的，一宿都没掉，得好好擦一擦。
　　轻轻擦，没掉。
　　那用点力，还在。
　　再用点力，怎么还在？
　　手腕突然被抓住，“疼”这是楚于归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对不起。”顾羽连忙又道歉，他将毛巾放下，手指轻轻碰了碰楚于归的眼角，不是画的？他记得他小时候没有的，这一尾红似是勾上去的一般，为他平添妖冶，顾羽不禁想，若不是他现在痴傻，那这眼神该会多么惑人。掌心突然有些痒，是楚于归用在用脸蹭他的手，蹭的他心里也痒痒的。
　　顾羽就觉得自己今天有点怪怪的，这感觉从前从未有过。他定了定神，总算是将这脸擦完了。随后的净口倒也顺利，他端了盐水来，本想说“楚于归，净口”，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感觉不对，等说出口了就变成“于归，要净口了。”带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事实证明楚于归虽然痴傻但还是懂‘净口’的意思的。只是到了更衣时，顾羽却犯了愁。

　　楚于归的“嫁妆”都放在库房了，只将一箱陪嫁衣物放在了婚房内。而当顾羽打开箱子时，看见的却是一箱女装，顾羽又转头打量床上的楚于归，这才发现他昨日的喜服除了先前套在外的霞披，那红色的衣服其实只是一件里衣。再结合那纸指代不清的诏书，顾羽已猜出大半，更清楚的知道了本要嫁给自己的，不是他。
　　顾羽也说不清他心里面是什么感觉。他翻了翻箱子里的衣服，又想到昨日那略短的霞披，决定还是找自己的衣服给他穿的好。楚于归比他矮一个头，他寻思自己前些年的衣服楚于归应该可以穿，辛亏他也是刚回来不久，前些年的衣服还在柜里。然而他拿出衣服时却又突然想到，不对，今天要入宫见皇上，楚于归也得去，以将军夫人的身份。那就不能穿的随意，本来只要楚于归只要穿淮楚礼服即可，但明显没有，那就只能穿这诰命夫人华服，不知这华服尺寸……
　　顾羽开门欲叫人将衣服拿来，却见侍从正立在门边，手里捧着的托盘里正是自己的朝服与诰命夫人的华服。向那侍从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拿过托盘，关门。
　　略一比划，万幸，这衣服的长度马马虎虎。
　　但楚于归独独在更衣这件事上极不配合。
　　顾羽说，于归，要更衣啦。楚于归摇头，顾羽往前一步，楚于归往床内挪一点，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难道他不喜欢？
　　顾羽看了看手里的衣服，觉得还挺好看的，虽然他不太会欣赏女子的服饰，但他觉得若是楚于归穿上这件一定好看。他又看了看楚于归，发现他的里衣非常合身，也就是说这里衣是他自己的。
　　“你喜欢红色”肯定句。再看看手里的衣服，黑底纹金线的，里衣是白的。
　　为什么这衣服不是红的。
　　眼看这时辰就要晚了，顾羽只能试探性的提议“于归，咱们不换这白里衣，但你把其他的换上，好吗？”楚于归皱着脸想了一会儿，居然点头了。看来讨厌的颜色是白色，只要衣服里有红色他就能接受。顾羽连忙将楚于归从床上自腋下抱着站起来，即将落地又想到他小时候畏寒，地上凉，便让他站在榻上，替他更衣，这样楚于归刚好比自己高出一头。楚于归慢吞吞地说他能自己站起来，顾羽点头称是手上不停。其实他是有些尴尬的，鬼知道他自己怎么会突然做出那样的举动，这女子的衣服怎么这样难穿。
　　他瞎摸索了半天才将那些一层又一层的衣服穿了个大概，当把那件用金线绣着九头鸟的乌锦外披给楚于归穿上时，他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那配套的绣鞋自然是穿不得的，顾羽把自己的长靴拿了一双给楚于归套上了，正合适。反正那衣服那么长，藏在底下没人看见。顾羽第一次替人更衣，觉得比校场练兵都累，但或许因为这人楚于归，顾羽觉得这样照顾一个人挺好的，他细细看了看楚于归，觉得他这兄弟生的真是……美艳绝伦，在此之前他从未对哪个人的外形有过这种评价，这身诰命夫人的华服穿在他身上也是真的好看。而他这美艳绝伦的兄弟此时又开始乱动了，估计是觉得衣服太多穿着不舒服，扭动着想将衣服往下脱。眼见这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又要松了，顾羽赶忙哄到“就穿一早上，回来我与你一起捏泥人！”楚于归一下又乖了。
　　顾羽长这么大没有一起床就说这么多话过，他早上一般是不说话的，这一下嗓子都有些干，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入宫的时间已经有些迟了，他得赶紧收拾好自己。
　　一身玄色锦衣劲装，上面用银线盘着白虎，白玉腰带黑绒靴，将一头长发束成高马尾，扣上白虎银冠，将佩剑挂在腰间，顾羽动作干净利落。当他将楚于归自榻上拉起时，他见楚于归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看，“你生的可真好看！”纯粹的赞美，虽然是第二次听了，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咳、你也……很好看。”那人闻言又笑了，顾羽有些不敢直视楚于归的脸，他觉得自己耳朵有些烧。
　　顾羽拉着楚于归的手一同出门，命人备马，却见院里已排了一众将士，见到顾楚二人立即列队，一齐高声道：“恭喜将军！”再呼“夫人好！”声音之洪亮，震天响，顾羽都听到对街人院儿里鸡给给给的惊叫。顾羽点了点头，楚于归惊的往顾羽身后缩了一缩。众将士先是被新夫人惊艳到，又见自家将军与新夫人交握的双手，顿觉这成亲真好，傻将军竟一下开了窍，纷纷向顾羽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他们这将军，从不近女色，对男女之事也从未有过兴趣，平日里也都住在帐里，他们都暗自为自家将军担忧，莫不是有隐疾？这一下，安心了。
　　顾羽被那视线看的发毛，看了一眼自己和楚于归交握的手，想到方才正欲出门楚于归拉住了自己的袖口，顾羽料想现在的楚于归十分依赖自己，于是便拉住了他的手。府里都是自己人，他得让府里的人知道楚于归的情况以及他的想法，抬手示意安静，开口道：“你们夫人他，有些特殊，他……”
　　“我们去哪里……？”
　　众人静了下来，楚于归突然软软出声可谓平底惊雷——他们将军夫人，竟是男人？？
　　这……确实十分特殊了。
　　不过喜欢男人在百羽国也不是什么奇事，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众将士的接受能力也是十分强的，将军喜欢就好。见自家将军面无表情，众将士纷纷露出将军莫慌，我们都懂的表情，另一方面也庆幸自己小花儿尚在，感叹昨夜夫人辛苦了。
　　……顾羽觉得自己还是回来了再和他们细说吧，现在有点解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