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一个小太监》鲍鲍

2、第二章 第二章“皇

　　第二章
　　“皇上，叶公公又晕了过去！”大公公步履匆匆，话音里带着着急。
　　沈承业原本微蹙的眉头皱的更紧，“怎么又晕了？张太医怎么说？”
　　“张太医说……”大公公微微抬起一点头，神情不自然的快速扫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又赶紧低下，“张太医说……说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承业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吩咐下去，让人守着叶修，有什么事及时去找太医，”顿了一下，烦躁的把笔“嘭”的一声丢在桌子上，墨水溅在奏折上，他捏捏鼻梁，烦躁的说“找个人进来给我磨墨，你去承乾宫传朕口谕，容妃禁足三个月。”
　　大公公赶紧应了一声如蒙大赦一般的往外走，谁都知道皇帝脾气不太好，平时也只有叶修一个公公近身伺候着。这次叶修出事养心殿的一干人等走路都打哆嗦，说话都没一个利索的。心心念念叶公公赶紧回来，顺便心里偷偷骂几句容妃，平时和其他妃子争风吃醋来养心殿晃晃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他们最大的护身符“叶公公”给打伤了，真是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护身符“叶公公”半夜就醒了过来，轻纱似得床幔把月光隔在床沿边。叶修平躺着看床顶，也不知道现代的那个自己怎么样？他心想可千万别死，不然这“叶公公”岂不是没了落脚的身体，而且他小叔该怎么办？他两连个孩子都没有。
　　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侧过身背对着月光，也不知道自己这趟赶时髦的穿越会怎么样？会不会哪天不小心触怒了皇上就没了命，而且他要是说失忆了皇上会不会让他去打扫卫生？最最重要的是，他有小鸡鸡这事皇上知不知道？越想越揪心，可身体又疲惫的不行，过了一会竟又睡了过去。
　　一睁眼外头已经大亮，叶修小心翼翼的从床幔中间探出脑袋，“啊！”
　　“哎呦，叶公公你吓死我了！”没见过面的小公公捂着胸口拍了拍。
　　叶修讪讪，他没想到一早晨就有人在他床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小公公看见叶修醒了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把床幔收起来，说“叶公公你可算醒了，昨晚皇上听说你又晕了过去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床幔收起来又扶着叶修下床，跪在床沿边帮他穿鞋。叶修惊了赶紧把脚抽了回来，小公公不解，仰着头看他，“叶公公还想睡一会吗？”
　　“啊？”……“不是，不是，”叶修吞了一下口水，力求让自己镇定下来把演技发挥到影帝的水准，“那个……你叫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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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听说了没？叶公公失忆了。”
　　“失忆是什么意思？失心疯吗？”
　　“呸呸呸，你可千万别胡说啊，刚刚就有几个小宫女说叶公公是失心疯已经被送到辛者库了。”
　　“啊？那叶公公到底怎么了？”
　　“好像是忘记已经的事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还有这种事？那叶公公还记得皇上吗？”
　　“我估计是不记得了，连自己都忘记了。”
　　“哎呦，那这也太惨了吧！”
　　承业头疼的厉害，昨晚批奏章到半夜，早晨又醒的太早，梳头发的小太监手抖的差点把头发扯掉，长江水域又泛滥，灾民几万，国库拨下去了一部分，地方竟然说没钱！承业恨不得直接把几个贪官刮了挂城墙，看谁以后还敢贪污！
　　还没缓过劲呢，太医竟然过来禀告叶公公失忆了！
　　叶修看着皇帝越来越黑的脸，恨不得直接蜷成一小团缩在角落装死尸。屋里还没其他的人，他只好装无辜低着头扣被子。过了几十秒脑袋被一片阴影笼住，叶修又惶恐又无措，被强大的气势胁迫着缓缓的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皇上，沈承业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叶修上辈子也仅仅是一个大学生，遇到气场最强的也只有他小叔父，可是小叔父在他面前笑的眼角都要起皱纹，他哪能应对面前眉目凌厉的帝王？陌生的环境和压人的气场搅得人胃疼，叶修突然生了怯，小声说“真的……真的不记得了。”
　　“真是……”沈承业眉头蹙的更紧，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脱了鞋上去，顾自躺在叶修的大腿上，“忘记就忘记了吧，给朕揉揉头，昨晚没睡好。”
　　叶修一口气还梗在胸口，战战兢兢的让人靠着，恭恭敬敬的回了一个字，“是。”
　　叶修也不敢多说话，想着皇上都不嫌弃自己的床，那应该也不嫌弃自己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拖了被子过来给皇上盖好，手劲适中的揉捏起太阳穴。脑袋垂着也不敢看人，只好把视线投在皇上的大拇指那翠绿的扳指上，他心想这玩意要是放在现代怎么都够他花个十几年，说不定还能借这笔钱干点事业，然后过个十七八年的叶氏集团就妥妥的掌握了国家百分之十的经济，从此叶修就走向了人生的巅峰！
　　可叶修还没走向自己的人生巅峰呢，承业已经躺在他大腿上睡着了。呼吸绵长平稳，应该睡得挺熟，叶修也不敢动，轻轻的唤了几声皇上也不见人动一下，得了，还没成霸道总裁呢就成了霸道总裁的人肉枕头。叶修不能动，只好把低着脑袋看眼前的人，皇帝长得特好看，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浓黑纤长的睫毛像是贴了两层假睫毛似得，小麦色的皮肤裹着硬实的肌肉，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妥妥的人气偶像啊！
　　叶修又瞎想了一会，他跪坐在床上，腿麻了也不敢动，只好一边自己捏捏一边祈祷着皇帝赶紧醒来。可这觉一直从下午睡到日落，大公公在外头小声询问要不要备膳？叶修挥手，小声说“备着。”叶修都快饿坏了。
　　承业醒来外间已经掌了灯，昏黄烛光映在叶修的脸颊，许是腿麻的厉害，五官都快皱一起了。他莫名的心情大好，挂着要笑不笑的表情，“舒服多了。”
　　叶修差点一口老血吐在皇帝的脸上，醒了还不自己起来？小爷的腿都废了你知不知道？然后低着头，笑，“皇上睡得好就好。”像极了高端会所的漂亮服务员，一切以顾客至上。
　　承业眸子一动，这样的叶修他很久都没见过，尤其那双眼睛，以前像是一滩死水一样无波无纹，现在却流转间都是灵气，笑意里带着春日暖暖的温度，说话时微微撅起的嘴巴像是小孩撒娇一般。承业收回肆意打量的目光，起身，说“用膳吧，饿了。”
　　叶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刚他害怕的也没敢跟皇帝对视，自然没发现那打量的目光，只是腿麻的厉害，连起身都是难事。
　　在一旁伺候的小安子眼尖，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小声说，“叶公公慢点。”
　　“谢谢，”叶修苦着脸道谢。
　　沈承业坐在圆桌上看了全程，连叶修嘴角的笑意都没放过，失忆还挺厉害？竟然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可是皮囊还是那个皮囊，连头发都没少一根。承业睡饱了精神足，直接过去把人扶到饭桌前，眼睛捎带着看了一眼叶修的脖颈后面。叶修吓得差点腿软跪在地上，古代太监还有这待遇？倒是一旁的小安子见怪不怪十分自然的退下，把碗筷摆好等两个人就坐。
　　第二天早晨起来张太医就过来号脉，开了几幅舒心养肝的药，嘱咐叶修饭后吃，再无大事，就是最近切勿剧烈运动，天气好了出去逛逛就好。
　　叶修一一应下，又问，“太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为什么？我还能恢复吗？”说话时眉心微蹙，像是十分为自己的病着急又藏在心头不敢让人看出的样子。
　　张太医把叶修的神情尽收眼底，说，“这可能是脑内有淤血所致，叶公公放心，待过些日子自行散去就好了。”
　　叶修急问，“那若是不能自行散去怎么办？”
　　“呃……这个，”张太医目光躲闪，一边打哈哈一边收拾东西，“叶公公也别着急，目前除了忘记以前的事也没太大的问题，不影响，不影响的。”
　　“怎么会不影响呢？”叶修哀叹一声，垂着头，“我都把皇上忘记了。”那神情活像是被抛弃的良家小姑娘。
　　群演真没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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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燃了檀香，张太医跪在下面，承业正批奏折，他也不敢说话。等了大半天承业批完奏折，才主动把刚刚问诊的情况一一说来。
　　承业眉头一挑，“他真这么说？”
　　“叶公公确实这么说的，”张太医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微臣一字一字的都记得，叶公公确实说‘我都把皇上忘记了。’神情哀戚，着实可怜，叶公公对皇上的一片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成了成了，别拍马屁了，”承业不耐烦的打断，“你注意一下他的药就好了，这几日别回家了，住在太医院。”
　　张太医忙不迭的跪拜应了，麻溜的拿着东西告退，都快走到门口了又被叫住。承业迟疑了一会，谨慎的问，“这种失忆的情况，会不会让人性格也跟着改变？”
　　张太医又踌躇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失忆这种词，只好硬着头皮说，“回皇上，医书里也有记载这种情况，性情改变也是有可能，就像是小儿出生，慢慢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
　　承业哦了一声，挥挥手，“那没事了，你去吧！”
　　张太医赶紧拎着东西走人，这皇上才25岁就这般可怕，哎呦呦，这以后的苦日子可有的受了！
　　那头叶修正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床上吃南方上供的水果，他早知道张太医会把自己的情况给皇帝说，才借张太医之口把自己的“担忧和焦躁以及对皇上的衷心”传达给皇上。反正拍马屁应当是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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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身体还未恢复，神思恍惚，一晃便过了十来日。这十来日他到也习惯了一些，能自然的叫“大人”、“公公”……皇上来了，也知道下跪了。
　　叶修熟悉的期间宫里宫外也得了信，说是宫里的叶公公重伤不醒。各路人士纷纷遣了人过来送东西。小安子竟然十分懂事规矩，大部分都推了回去，只留了几个没办法推掉的，记了账，晚上给叶修看。
　　敬妃和文贵人送了燕窝人参，司徒将军送了塞北的草药，七王爷送了鹿茸灵芝，容家竟然也送了东西来，比前几家送的都贵重。
　　叶修没心力管这些，大致扫了几眼，推给小安子，“以前怎么处置的，现在就怎么处置吧。”
　　小安子点头，一边把账本收起来一边说“您救的那个宫女也来了几次，不过我都没让进来，下次来了让她进来吗？”
　　叶修对着那个婉柔的宫女总觉得别扭，摇摇头，“不要让进来了。”
　　小安子哎了一声，铺好被褥把人扶过去，“公公，早点睡，有事你喊我。”
　　叶修感激的笑笑，眼睛动了几下，就安稳的睡了过去。
　　皇后早得了消息，闲的没事，隔了十来日自个晃悠去了修远阁。
　　这日前夜里下了雨，天凉，还有未散去的云，皇后带着两个宫女过来，拿的东西不多，但很贵重。叶修只瞧了一眼，就不得不叹服皇权集中的好处！
　　皇后看起来比沈承业还大点，带着端庄得体的笑，只是不知道屋子暗的缘故还是其他，总觉得皇后身上带着阴寒，她看了一会儿，说“叶公公，身体欠安，这几日好好将养。”
　　叶修还跪在地上，听起来这话就不是那么诚心诚意了。但他仍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对皇后的感谢。
　　小安子奉了茶，眼带怜惜的看自家主子。
　　皇后嘱咐了许久，等一盏茶喝完了才突然看见跪在地上的叶公公，连忙屈尊降贵的想把叶公公扶起来，“哎呦，本宫怎么把叶公公给忘了，叶公公也是，你是病人，还在意这些虚的作甚？”
　　叶修没敢让皇帝的女人扶，自己硬撑着膝盖站起来，但是脸上还带着没藏起来的不满和讨厌，虚伪的奉承，“这怎么能呢？我是奴才，合该这样的。”
　　皇后惊讶的凤眼微睁，凌厉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叶修，过了好久，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哈哈哈哈，本宫就知道，你总有一日也会被抛弃的！”她说的咬牙切齿又解恨，叶修蒙了一会儿也不敢搭茬，低头立在一旁，等人笑够了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人了。
　　叶修又惊悚又纳闷，问小安子“皇后脑子有问题啊？”
　　小安子哪有心情管别人，赶紧把人扶到床上，卷了裤腿看膝盖，“公公疼吗？要太医过来看看嘛？”
　　叶修原本还有点害羞，听小安子这么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膝盖是有点刺痛，但还没到请医生……太医的程度。
　　“有点疼，但也不需要请太医。”
　　小安子不满又怨愤，小声说了一句“坏人都成了一家了！”
　　叶修听出了几分，估计说的是皇后，但隐在心里也没问。他穿到这里都有十几天了，可是眼前的一切还是十分陌生，心里的抗拒和不安在皇后来之后瞬间被放大。这不是21世纪，也不是自己说能玩转就玩转的地方。他见人要跪，生死不由己，小安子是不是自己人都不清楚。
　　雄心壮志都被烦躁压制，安慰自己的话说了那么多遍也不灵验了。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即使不能回去，那是不是出宫了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