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如我》公子寄羽

2、找到工作 我和张琳是

　　我和张琳是在单身社团认识的，大一时候，学校社团制度改革，只要凑满十个人，就可以正式创建一个社团。一跃成为社团的创建者，听起来好像就很牛逼的样子，以至于一时间校园里涌现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社团，其中就包括张琳的舍友创建的单身社团。
　　单身社团的宗旨为，帮助社员脱单，听起来就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直接的坏处就是，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哪怕社长几乎把自己班上的女生都拉过来了，还是僧多粥少。社团建立的第一次活动为，配对聊天，本来的想法是一男一女，每人聊十分钟，结果变成了一男两女甚至一男三女。我就是这么和张琳认识的，本来应该是三个人的会面，因为另一个男生没办法接受三人行，直接退出了，导致我和张琳变成很少见的两人约会。
　　我平素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和张琳在一起，像是解锁了某种天赋，自然而然就说得停不住嘴。我们在十分钟后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逃离了社团会场，学校当时的位置很偏僻，我们躲到人工湖的一个犄角处，继续聊天，感觉永远有说不完的话。这天之后，我们频繁地见面，哪怕不见面的时候，也会通过短信聊天。
　　这样持续了一个星期，我说：“张琳，做我女朋友吧。”张琳显得略有惊讶，“我们才认识几天呢。”我说：“很多人认识了一辈子，也未必适合。感觉到了，一个星期就够了。”张琳说：“我需要考虑一下。”然后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距离有点远，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是从字体语言中可以看出，她有些激动。随后回来，她说：“我问了下我的闺蜜，她说，这很不靠谱。”果然是不行么？我情绪低落地“哦”了一声，张琳接着说：“但是我还是决定试一下，闺蜜说，如果将来分手了，让她来安慰我的话，要我报销所有费用。李退，你知道吗，她在广州念书，离这好远，光来回路费就很贵，我负担不起的——所以，我们以后不要分手好吗？”“好！”我大声嚷着，然后用力抱着她。
　　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她提出来的，我并不怎么责怪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是很需要人陪的，那段时间联系不上我，我能想象得到她的心情是如何从失落一步步走向绝望。关上电脑，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商店买了两包烟和一打啤酒，然后回到宿舍，边喝酒边抽烟。结果我严重高估了自己的酒量，第三罐没喝完，我就已经醉了，我将烟头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按熄，却觉得更疼的是心，然后泪水不由自主地往下流。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害怕，害怕有一天，张琳会忘了我，我宁愿她恨我，也不要被忘记。于是掏出电话，给她打过去，但是很久就被挂断了，我笑了笑，改发短信：“还记得那些照片吗？你真好看。”
　　我和张琳都不是那种很疯狂的人，但我们在一起这段时间，倒的确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比如说拍下两个人在一起的床照，那时候觉得两个人永远都不会分手，所以也没觉得会是个什么隐患。张琳很快反应过来，我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她打来电话，我故意稍等了一会才接。她的声音略带些颤抖，“你想怎么样？”我说：“我不想怎么样，就是觉得好东西，应该和大家分享。”张琳说：“我没想到，有一天，我对你的爱，会成为你伤害我的手段。”我故意大笑：“那你她妈偷人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她开始小声的抽泣，我有些心疼，但我知道有些事，我必须要做到最后。过了一会，她说：“随便你吧。”便挂断电话了。
　　我当然不会真的把那些照片发出去让别人看，于是打开手机相册，将那些照片逐一删除干净，然后给张琳发短信：“我已经发到论坛上面了，恭喜你，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络红人。”她没有回短信，我想，我大概被拉黑了，再发什么，她应该都看不见了。我似乎如愿以偿，让张琳这辈子都忘不掉我了，但是心还是那么难受，我捂着胸口，继续没流完的眼泪。
　　有时候我会觉得魏冲的脑回路很清奇，在他看来，我伤心是因为失恋，失恋是因为关手机，关手机是因为父母的唠叨，唠叨是因为我没找到工作。于是在他看来，让我走出阴影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我一份工作。没错，真的是给，没有经历任何求职流程，我就直接被他父亲旗下的一所ktv录取了，岗位是后勤助理。
　　这所ktv名叫“帝豪商务ktv”，就是那种装修得富丽堂皇，进去就叫一排制服女郎供你挑选，美其名陪唱的ktv。这座城市，这种性质的ktv并不少见，据说帝豪是其中最高档的之一。而后勤助理的主要工作，就是将喝醉的女孩，安全送回家。这倒让我有些困惑，我总以为，被灌醉不就应该被客人带走嘛，人家花那么多钱来唱歌，不太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唱歌吧。
　　五险一金全缴，税后四千，每年薪资涨幅不低于10%，感觉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虽然明知这差不多属于魏冲的施舍，我还是立马接受了，在贫穷面前，自尊心不值一提。倒是魏冲怕我面子上过不去，主动找我谈话，“按照我爸的计划，我要在三年内完全接手这家ktv，那么我总需要有几个亲信。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是你在帮我。别嫌职位低，好好做，会升上去的。”
　　我大学的专业是酒店管理，但是除了富二代，也没人会真的给家酒店，去让一个应届生管理，何况我的专业知识其实只是刚刚能混过考试而已。我们学校几位所谓的专业对口的同学，其实不过是在酒店打杂，工资也不过三千左右，我当然不会嫌工资或者职位低，反而这意外而来的惊喜，让我低沉的心情好了些。
　　帝豪商务ktv实际上属于帝豪酒店的一部分，整个帝豪酒店，1楼是大堂，二楼是酒吧，三四楼是ktv，五楼是办公场所，六七楼是餐厅，八楼及以上全是房间。魏冲带我去上班的第一天，先是给我在八楼开了个长期单间，说是算我宿舍，然后叫我没事就在宿舍呆着，晚上十点以后去三楼水房，等待经理派任务。
　　到了十点，换上派发的西服，跑去水房，已经有个和我同样穿着的男生在那了。他叫张文，得知我是新来的，自觉得给我做起了介绍。这水房实际上也是女孩们换衣服和化妆的地方，张文用猥琐而又委婉的话告诉我，如果在八点左右下来，能看到很多美女穿着内衣走来走去，不失为一种工作福利。他还解答了我先前的疑惑，原来这里上班的女孩，并不是所有的都愿意出台，我们主要是送那些不方便或者不愿意出台或者是价格没谈拢的喝醉的女孩回家。我说：“送她们回家，应该是防止被客人捡死鱼，那要是被我们捡死鱼了，怎么办？”张文说：“你最好不要趁机占便宜，不然黑的白的你都吃不消。不过，你要有兴趣，可以在这谈个女朋友，比外头容易多了。”我呵呵陪着笑，心里却想，这里即便是那种所谓的出淤泥而不染的不出台的女孩，也成天给人家摸来摸去，能干净到哪里去，就算再饥渴，我还不致于在这里找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