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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揭了一个面 ...

  •   二.
      世家子出游,怎是寻常人寻常辞可以道得出的风光景象。
      杏花微雨落了轻尘,绫罗绮裳比过春光,宝马雕车踏碎一路絮红,金玉俗物掩不住灵韵。正将好韶华,放声一歌,便有数人应声而歌,继而是踏歌声起伏携了江风卷入春城,城中人闻声惊觉如彼方才不负春光,倒也生出几分欣然几分望想。几曲唱罢歌声暂歇,又有那少年诗文曲赋出口成章,或是信手拈来弱柳蘸水挥洒自如,也或有一只陶泥小瓮传了几番,里头清酿早便空了,索性抛传起来作戏耍。且这般玩闹着前行了一阵,一行人中前方的一人忽的驻足,开口是清亮的音色,“不如我等也来做做那‘曲水流觞’的风流雅事好了!”一双眼里盛满肆意张狂的少年意气,恰是一个抬眸,古井无波也闪过一抹春色,韶光正好,少年百态,这一眼的投缘如何道得清明。
      杯盏之间,酒色晕了他的眼眶,宋云帆却不曾失态,仍是君子模样谈吐如常,宋七眼见那宋云笙宋云谣兄妹不断打眼色,心下愈发轻视,趁宋云帆接过帕子拭手时道
      “少爷,酒菜已经用过不少,可还要用些果品”
      他微一顿,侧侧身放了帕子,低声吩咐了什么,宋七面上也不显,应了一声便离去了。席宴上人杂,一个小仆从离去惹不了什么注意,但宋云帆身边的仆从离去倒是引人颇为留意,那座首的便是一向欣赏他的韩家大老爷韩泾,此时也看了一眼那仆从离去的方向,再看云帆仍是自若,也就没开口。不是没看到宋家那对兄妹今日的异状,到底都是从那一条路上走到这位置的人,有些事他也是清楚的,今日这宴显然已被宋云帆当做了好时机。
      他这外甥,倒是会巧借自己那份偏爱做事,却也算晓得分寸,那贺礼的份量正是抵了赔罪,如此他便不做声地看看这出戏,至于结果会是如何,哼,他瞥了一眼左手席位的周承砚,看到对方那一脸轻佻的样子,韩泾心里就不免怀疑自己的好外甥怎会和此人结为至交,但到底是后生可畏,在这周家后辈里周承砚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也或许仅是外表如此若非年纪相差,周若全那老头子又不会提前让位,韩泾还是有些期待和这人交一交手试试对方有几分实力的,只是——不再想下去,韩泾放下酒盏,让左右仆从扶了起身,笑道“今日虽为寿宴,但亲朋聚首共乐才是我本意,奈何老朽年高,不胜酒力,如此便不再与尔共饮,免得醉态扰人了,诸位可莫要拘束,如若疲累,寒舍随时供榻作歇,还望诸位莫要嫌我怠慢了。”
      言罢又辞了几盏酒,道了几句“定要尽兴”“莫怪”,才在家仆搀扶下缓缓离席,倒真像是醉意所致。
      主人已言醉离去,一众客人渐渐也离了席,正是月明中天,一丝阴霾也无的好时候,只是宋云帆并无心赏景了,算了算时候差不多了,他起身道别离开,甫一出门,就有韩府婢子过来行礼道“云少爷万福,我们老爷为您安排的濯音堂,派婢子前来引您过去,还请云少爷随婢子来。”
      宋七仍未归来,宋云帆也不迟疑,听罢便道“如此有劳姑娘。”面上似有似无那么一点笑意,在月色树影间看不真切,婢子不敢多瞧,转身带路,过了几道门才觉身后竟无动静,连忙回头去看,却见一晃而过的刃光,刹那间芳华凋零。
      “啧啧,兄长怎的如此不怜香惜玉,挽翠这孩子弟弟都觉得不错呢,真是可惜……还是说兄长其实,并不喜这软玉温香。”
      从暗处出来一个黑衣人,听音便知是那宋云笙,此人来者不善,宋云帆手下也不留情,竟不出一言便袭向那人,招式凛冽显出杀意,那人也不含糊,灵活的避开要害却一抬肩让自己生受了一下,痛吟入耳,宋云帆一滞却仍不收势,那人眼见一刀又至,开口道“好一个君子如玉宋云帆,却不知背地里如此的残害手足!狠毒至极——啊!”
      说话间那人侧身躲过一击却又中一击,恰在腰腹,眼看宋云帆的招式真是毫不留情,他也终于忍不住出手反击,宋云帆立时收势,往左一闪,恰避过那利器一寸,黑衣人也不掩杀意,招招致命,宋云帆竟似显了劣势,步步后退,那人既见宋云帆如此一味退避且不再出招,不禁得意道“呵!不过如此么!想杀我你小子一个人可差的远了!”
      闻言宋云帆蓦地一停竟杵在原地,那人见状虽奇怪,但招式已老不可收势,直直地刺了过去,宋云帆合上眼,只不在意般的向后倾过去,锦衣上流光一闪又很快被霎时洒开的血色盖了,那云鹤染了血顶,主人却还是毫发无伤的样子,黑衣人反倒定了身似的如他合眼前那般探臂作刺杀状,只是身上多了一把长剑,贯穿了他胸口,让他无法再做狠利动作。宋云帆眼见那人断了气,也不急于揭了罩面看人真面目,倒是原地不动地等那突然现身的剑主收剑来扶才又站直了,面上懵然,竟似是被吓到了,那剑主便是宋七,他见主子并不言语,立即自发跪下请罪。
      这一幕恰被闻讯而来的韩泾等看到,那韩泾立时黑了脸色,上前怒斥宋七护卫不周,险些使主子遇害,再看宋云帆身上血衣,也看不出伤碍,立即着人请大夫来,嘱咐侍从好生将人送到自己松涛堂的厢房安置,又见宋云帆不言不语,面色不好,放缓了声音问道“怎么,我的外甥这便吓到了不过一个小贼罢了!”只见宋云帆摇摇头,开口道“此人方才胸中宋七一剑,开口便道自己是……”说到这里便顿了顿,面色似又白了几分。韩泾见状便按住他,屏退了侍从,示意宋七讲,宋七便低声道“那贼人死前自言是三少爷。”
      话音刚落,韩泾面色又是一变,瞪着那地上尸身,良久收回目光叹道“你去揭开看看。”
      宋七应了一声,就动手去揭,宋云帆微退了退,面容隐在树影里,地上那人面目却恰恰露在了月下,正是宋云笙。韩泾一时怒极,今日虽早知少不了血光争斗,也万万不曾想这宋云笙居然亲自上阵妄图弑兄,而宋云帆此遭真可谓死里脱生,一时间恨不得喊人来将这厮直丢回宋家,宋云帆却恰在此时开了口,道“云帆还望舅舅不要动怒,此事算宋家内事,舅舅请体谅个中不便,云帆在此向舅舅陪罪了。”韩泾听罢也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道“那宋云谣你也留意些,兄长如此,她……唉。”语气竟不再愤恨甚至有了怜意,宋云帆也道了句“多谢舅舅。”韩泾便又看了他几眼,叫宋七为宋云笙又戴上罩面,才唤侍卫进来院里,拨了一拨运走尸身,一拨送二人回去。
      竟是一路无话。
      韩泾同宋云帆回房看过大夫无碍,又吩咐了宋七好生照看才回去歇息。宋云帆送走了舅舅便去沐浴,洗去一身血腥便又是白日里的模样。这样折腾了大半夜,人却没什么睡意,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就随意批了件外衫在院中立着,下人都已睡了,先前打发去找韩泾的那几个也去歇着了,宋七不知去了哪里,竟就剩他一个人了,像是被这静夜滋生蔓延开的情绪所擒住,他突然很想听人说说话,甚至是讲荒诞不经的故事也可以,可是没有,他只好自己开口,一字一句地打破这种寂静。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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