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春》Eunoyo

30、二十九、同盟

　　“哎，等等，这件事，你不能告诉赵耀。”
　　“臣知道了，皇上，那臣告退了。”
　　汐潼走出皇宫，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看来自己没有猜错，皇上和那个信阳王，关系果然不一般，那自己接下来的棋，应该也会走得很顺吧。他走到自己的马车边，吩咐车夫先赶车回去，自己在集市上逛逛。待车夫离开后，汐潼扬起头望了望天空，空中碧色纯净，万里无云。汐潼笑了笑，徒步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靠在墙壁上，显得十分惬意舒适，手中却暗地里捏了一把毒粉。
　　“上面的，可以下来了。”汐潼闭上眼睛，却警惕地听着四处的声音。
　　“你先把手上的毒粉扔了。”
　　汐潼眉宇募得皱起，但又立刻舒缓，他扔下毒粉，摊开手对准天空，微微一笑：“没了，你可以下来了吧。”
　　一个身穿紫色锦衣的男子从墙上跳下来，他气度不凡，绽放的剑气令整片天空都黯然失色。
　　“呵呵，赵玉凌大将军，久仰久仰。”汐潼伸出左手。
　　赵玉凌皱眉，握住汐潼的手，以示友好，然后飞快的回手，按住了身后的剑。
　　“赵大将军，何必如此紧张呢？我向来很惜才，只想与你交个朋友罢了。”
　　“呵，那十二皇子的交友方式很独特嘛。”妈的，想交朋友还下毒，这男的够狠。
　　“出门在外，怎样也得多个心眼嘛。”汐潼面不改色。
　　“十二皇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已经跟踪了你两天了吧，为什么现在才叫我出来呢？”
　　“因为今天我有钱，想请你吃顿饭。”
　　“这个就不必了，你直说便是，不过，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赵将军请说。”
　　“你既然已经推掉和曹丞相的结盟，为何又去挑拨皇上和赵耀的关系呢？你究竟是帮赵耀，还是曹丞相？”
　　“赵将军果然是聪明人，那我也不暗说了，我想帮你。”
　　“帮我？”赵玉凌吃惊了，“为什么？”
　　“我分析了大宋的局势，虽然目前你是处于最弱的实力，但是我相信皇位绝对是你的。”
　　“呃……”他赵玉凌自己都无法如此确定。
　　“大辽即将是我接任皇位，这个是你知道的吧，我自然是想为大辽做最好的打算。曹丞相必定会输，因为他投靠错了妃子；皇上又太优柔寡断和妇人之仁，成不了大器；赵耀这个人平时懒散，对什么都无所谓，但实在是个很优秀的人才，我挑拨了他和皇上的关系，对你对我，都是极为有利的。”
　　其实跟踪汐潼的两天，赵玉凌就已经把他的目的猜得七七八八，但是还是不太确定，自己的兵力很少，粮食和钱财也不够，有时候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能力。他作为一个大辽的人，为什么会甘愿把如此大的赌注压在他身上呢，这其中的缘由，绝对不只是汐潼相信他这么简单。
　　“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确定我会赢呢？”
　　“那我直说好了，赵耀那里有大宋十分之六的兵力，只要能拉拢到他，赵将军这场仗，绝对会赢。”

　　半夜子时，赵玉凌很准时的出现在赵耀的窗口。他看着熟睡的赵耀，那清秀的面容在朦胧的月光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而赵耀此时就像一个精灵，那么美好，那么单纯。赵玉凌的精神不由得有些恍惚，竟舍不得叫起他，只是静静的享受这个时刻。
　　“赵耀那里有大宋十分之六的兵力。”汐潼的话在赵玉凌耳边响起，赵玉凌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回想起下午与汐潼碰面的时刻，他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韩丹被曹丞相绑架，就是为了她手上的三十万大军。当天我无意撞见这件事，然后救了她，之后才发现她脖子里挂的那个白玉色圆形石头就是你们大宋的兵符，然后我向她讲了我的名字，目的就是让赵耀能够知道我就是救他的心上人的人。然后果不出我所料，我住进了他的府第，不瞒赵将军，我曾经搜查过他房间，发现皇上手上二十五万兵力和逝世的九王爷手上的二十万兵力都在赵耀手上。说实话，当时我也很惊讶。”
　　“！”赵玉凌现在绝对不是吃惊这么简单了，“那，十二皇子为什么会想帮我？”
　　“赵耀虽然掌握很多兵力，但是他本人并不贪图名利，也不爱争纷。但是如果加上了赵将军，那情况又是不一样了，这大宋江山必然是赵将军的。至于我嘛，我只愿意和对自己有利的人合作，既然赵将军对我最有利，我自是愿意协助赵将军了。”
　　“我能帮助你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的皇位坐的也不是那么稳。”
　　“你的意思是说，必要的时候我得帮你夺取皇位？”
　　“对！”
　　赵玉凌想到这里，思绪又拉了回来。一个外邦的皇子，看待本国的纠纷居然比本国的人还清楚，他的政治思维太敏锐了。汐潼，真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不过幸亏他是自己的同盟，不然做对手的话就是太难缠了。
　　赵玉凌看着床上的赵耀嘟着嘴巴翻了个身，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自己做错了么，明明知道赵耀最讨厌耍阴谋暗算别人，还逼着他去接近太子，太子爱上了赵耀，赵耀似乎对他也有些心动。想到这里，赵玉凌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不由得按住了心口。
　　时间到了，赵玉凌轻轻跳下去，抱起赵耀正准备从窗户里跳出去，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脚腕。
　　“等等我……”鬼魅一般的声音在窗户那里响起，赵玉凌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险些把赵耀丢下去。
　　“谁？”赵玉凌黑线，极为缓慢的扭头，这里，该不是闹鬼吧……
　　“我，韩丹。”韩丹从窗户下面站了起来，笑眯眯地用一只食指指着自己。
　　赵玉凌晕，很想抽出背后的刀拍晕这个丫头，考虑到双手正在抱着赵耀，于是他忍住了：“你在这里干嘛？”
　　“你们聊什么，我也想听。”
　　“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我和赵耀是一体的。”
　　“别忘记了，你是个女孩子，要懂得非礼勿视。”赵玉凌冷冰冰地说。
　　非礼勿视，一个多么令人浮想联翩的词语，韩丹双手捧脸，开始发挥她的想象：
　　“那么，小宝贝，我要上了喔。”赵玉凌一脸猥琐的笑，扑上床。
　　“不要，你好讨厌，呀咩爹……”
　　靠，萌了。韩丹晕乎乎的笑，抬起手擦了擦鼻血。
　　赵玉凌无言的看着正在傻笑的韩丹，抽了抽嘴角，决定无视她，直接飞了。

　　“王爷，汐潼少爷说他要回去了。”林秀儿急冲冲的跑过来对正在湖边喂鱼的赵耀说。
　　“汐潼？也对，都在本王家蹭吃蹭喝十几天了，也该回去了。”赵耀一想到这个就很不爽，这个可是他每天浪费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早上五点不到就爬起来上朝，忍受繁琐复杂的官服穿法，一脚深一脚浅的往皇宫里赶，才换来的俸禄，汐潼在这里吃喝玩乐，一个人花掉的竟比他、韩丹和卷毛小弟花的加起来还多。
　　虽然，听了赵玉凌的解释之后，赵耀知道汐潼并不是曹丞相那边的人，也不会给他小鞋穿，对他的印象于是稍有改观，这些天也任由汐潼折腾。但是几天花他的钱，他不心疼也肉疼，走得好，早走早超生。
　　“……”天啊，自己究竟侍奉的是什么主子啊！林秀儿很郁闷，这个王爷从来就没有王爷的样子，平时低调的不得了，上街从来不肯做轿子说做马车太贵了；这也就罢了，正常的皇亲国戚一天一件衣服仍然嫌不够，这个王爷自从上任后，就不允许她们再给他买新衣服，但是自己又跑到裁缝店里一件一件的试穿，试到京城里每一家裁缝店看到他就关门大吉；买东西居然砍价，两个铜板一块饼，他硬是砍到一个铜板两块饼，卖饼的小哥都哭了，从此再也没在王爷府第门口路过；别的官员献上来的礼物，他通通在节假日转送的其他人……
　　拜金狂！林秀儿蓦的想起韩丹姑娘曾经教她的一个词。
　　赵耀懒散的撒完最后一把鱼食，拍了拍衣服：“秀儿，我们走。”
　　“去哪？”林秀儿被赵耀跳跃式的思维弄得一愣。
　　“当然是去看看汐潼咯，笨！”赵耀笑了，伸手弹了一下林秀儿的额头。
　　春风和煦的笑容，加上肌肤晶莹剔透，配上这种不张扬的红色，乌黑的长发，很有一种超出尘外的感觉。林秀儿不由得有点看呆了。
　　“走吧。”林秀儿听到赵耀的声音，才回过神，跟在赵耀的后面，脸却悄悄的红了。

　　处理完汐潼的事情，赵耀决定出门逛逛，话说，好久没有小商小贩从自己府第门口经过了，缺少了砍价的乐趣，这个日子确实有些无聊。赵耀换了一套比较民间化的衣服，带了把折扇就出门了。
　　话说集市上，一个小贩冲到集市中间大叫：“信阳王又来了！”
　　“大家快跑啊，快啊！”
　　“咚，叭，啪……”
　　咦咦，今天的集市貌似很冷清，赵耀很无奈，为毛自己这么巧，碰到大家休息的那天，算了，上茶楼上喝茶好了。
　　来到一家没有关门的茶楼，赵耀收起折扇坐在二楼栏杆旁边，看到集市上又渐渐恢复了热闹，赵耀开始飞快的盘算等下去买些什么。
　　“爷，要吃点什么？”小二扬起笑脸，给赵耀倒茶。
　　“嗯，爷今个想喝菊花茶，吃嘛，一盘辣椒炒牛肉，再来一碗菠萝，可以啦。”
　　“呃……还要别的么？”看这位公子的打扮还满有钱的么，怎么才点这么一点东西？
　　“好像确实少了点，那你推荐一下，有什么好吃的菜么？”赵耀想了想，又跟了一句，“要便宜点的。”
　　“这个成，爷想吃‘堆金积玉’么？”
　　“呃，这是个啥？”
　　“爷吃了不就知道了。”小二冲赵耀挤眉弄眼。
　　“那个，我不吃素的。”赵耀心里有些发毛，根据他的经验，一般越是诡异的菜名，就越朴素。
　　“绝对有肉。”小二立马拍拍胸脯。
　　“好吧，那一共是多少钱？”
　　“五十二文。”
　　“贵了，三十文怎么样？”
　　“噗，爷，您别坑我啊？”这个爷……还真不好评价。
　　“我是信阳王，给本王打个折吧。”赵耀掏出令牌。
　　“这……我……好吧……”小二傻了，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信阳王啊！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居然把这尊大佛请进了门。
　　啊啊啊，他好想撞墙啊，一下子亏了二十二文钱。
　　“快去上菜吧。”
　　小二无言，怏怏地离开了，然后上菜，飞快的离开这尊抠门的大佛。
　　呃，介个是辣椒炒肉没错，菊花茶没问题，菠萝他也认识，然后，那个豆渣伴蟹黄莫非就是堆金积玉？
　　赵耀无言的挑起仅仅一筷子的蟹黄，头上冒出一滴大大的汗珠。
　　“王爷小心！”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伴随着一阵风吹过。
　　衣欧单膝跪地，手中握住一根箭：“衣欧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衣欧，你怎么会在这里？”
　　“兄弟们上！”旁边几桌人同时站了起来，亮出自己的兵器。
　　“王爷，你快走，我来帮你挡着。”衣欧拔出剑。
　　“笨，我也会武功的。”赵耀把衣欧拉到身后，摆出跆拳道格斗架。
　　“衣欧，带这王爷快走，这里我来挡着。”电神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双刃刀。
　　“废话少说。”几个男人冲了上来。
　　赵耀被一个有刀的男人缠着，自己却是空手，显得相当吃力。赵耀前跳起来，下劈他的头，那男子却用刀挡了一下。赵耀劈到钢板，脚疼得不行，他龇牙咧嘴，那男人却用刀直接砍向他的肩膀，好像要把他砍成两半。赵耀反应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条件反射的上格挡，大刀砍中了他的手臂，鲜血顿时哗啦啦流淌下来。
　　糟糕，他们是想要自己的命！
　　赵耀捂住手臂，不停躲闪着男子的追赶，衣欧和电神分别和五六个人同时掐架，分不出时间来帮助他。赵耀把腰带扯下来，绑住自己的手臂，这样是不行的，他要反攻。
　　赵耀故意伸出左手，男人反转手，一刀砍了过去，赵耀却阴笑了一下，转身侧踢正中他的头部，男人立刻晕倒过去，撞在一个木桌上，把桌子硬生生的撞成两半。
　　怕怕，他是练铁头功的吧。
　　赵耀看向衣欧和电神，想要去帮助他们，他们的武功都不错，但是同时被那么多人缠着，只是脱不开身。
　　赵耀看了半天都插不进去，决定还是在精神上资助他们：“衣欧，电神，加油加油，打输了，这里就要我们赔偿了！”
　　“咚咚咚。”来刺杀他的人当时倒下一大片。
　　“快走！”衣欧本来也准备倒下去，电神扶住了她，拉上赵耀从阳台那里跳了出去。
　　“嗖——”
　　“王爷小心！”衣欧挡在赵耀的后面，一支箭硬生生地插进她的后背，衣欧倒了下去。
　　“衣欧！”赵耀转身扶起衣欧，电神开始用刀划十字形，为他们挡住其他的箭。
　　“王爷，你带着衣欧往前走，左拐，那里是苏凉的府第。”电神百忙之中回头冲赵耀吼道。
　　“好的，我马上就去，你要不要紧啊。”
　　“这点箭，我还是挡得住的，你快点走就是了。”
　　“那，电神你小心点，我就先走了。”赵耀背着衣欧直接飞奔，他才不会像电视上的人那样，男主叫女主跑，女主偏不跑，结果两个都挂了。有时候，明哲保身比舍身取义更明智。
　　来到苏凉的府第，赵耀不顾门卫的阻拦，直接奔了进去：“苏凉，苏凉，快出来！”
　　苏凉从房间里徐步走出来，看到赵耀和他背后正在不断淌血的衣欧，吃了一惊：“赵王爷，你是被刺杀了吗？”
　　“是的，快点，叫大夫来，衣欧她受伤了。”
　　“那，王爷这边请，先把衣欧放在床上吧。”
　　赵耀把衣欧平铺在床上，苏凉却在旁边皱着眉头看。
　　“算了，苏凉，我自己来，你去弄盘开水来，还有一盏油灯，和毛巾，我来帮衣欧拔箭好了。”
　　“王爷，我认为，这箭不能拔。”
　　“为什么不能拔？衣欧会很难受的，而且她随时有生命危险。”
　　“箭都是有标记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箭，禀告给皇上，才能查明这个箭是出落谁家。”
　　“什么意思？那拔下来不是正好。”
　　“王……王爷，”衣欧嘴唇苍白无血色，小脸几乎透明，她微微抬起头，张开嘴，赵耀忙俯下身去，“落木……说的……对，这个……箭……不能拔……我……休息……一下……不……碍事……”
　　“可是，衣欧……”
　　“王爷，我们都明白这个是曹丞相派出的兵，只要利用这个箭证明，也许就能拔除曹丞相了。”苏凉向衣欧鞠了一躬，“只是，衣欧，这个会很痛苦。”
　　“王……王爷……衣欧……不怕疼……别……别拔箭……”衣欧说完便昏了过去。
　　其实他又何尝不明白，拔箭如果不趁刚射进去的拔，等到肉与箭粘起来，不仅会大出血，又会非常非常的疼痛：“衣欧！”他悲哀的闭上眼睛，如果不是衣欧替他挡下这箭，指不定他就挂了。
　　“苏凉，帮我打盆热水吧，我要替衣欧擦擦血迹。”
　　苏凉拜了一下赵耀：“是的，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