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养鱼》竺卿

5、少女的梦想一

　　“跟谁聊天呢？这么暧昧。”曲芷端着碗泡面直接推门进来，这套房子是鱼迩和曲芷两人合租的，平时并没有别人进来，所以她睡觉向来不锁门。
　　“你怎么才回来啊？”鱼迩连忙站起来端了杯温水给她。
　　“可别提了，我今晚加班到十一点，我跟你说我现在觉着不辞职是不行了，做预算明明不是我的专业，我们组长那个死八婆非逼着我来做，全公司都下班了就她坐在那儿盯着我，她绝对对我有偏见我跟你说，挤兑，穿小鞋，你说这公司我还能不能待了！”
　　“难道是因为上次她追求的那个小领导喜欢你，所以为难你？”鱼迩试探道，曲芷哪里都好，就是太高冷直接，所以在办公室人际关系中向来有些力不从心。
　　“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事儿，那个中层刚刚离职，她更敢随便揉捏我了，哼！凑表脸！哎对了，别说我呀，来咱们聊聊你！”曲芷眨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我辛苦一晚上你也不说给我做顿好吃的，回到家在客厅吃个泡面居然还影影绰绰听见你在卧室里跟男人聊天，怎么着，你的桃花开了？”
　　“什么嘛！哪有的事儿……”鱼迩走到书桌旁把手机充上电不再直面曲芷，只留下一个穿着珊瑚绒睡衣的臃肿背影。可不知怎的，她心跳竟快了起来。
　　“哟，没有的事儿你耳朵红什么呀！你当你是红宝石呢，多晒几天太阳还能红起来！”（多肉红宝石晒太阳多就会由绿变红）曲芷揶揄道，以她多次恋爱的老道经验，这丫头绝对有鬼！
　　曲芷直接坐到鱼迩床边，大有一副曲芷不说她就不走的意味。
　　“其实真没什么啦，就是觉得，有点儿依赖一个人。”鱼迩站在书桌旁慢慢转身过来，踱步到床边踢掉鞋子坐上来，眼睛却始终不再直视曲芷。
　　“切，大三那年你高烧不退，劳资穿着八厘米细高跟鞋给你背去医院里，那时候你也说最依赖我，怎么没见你当时面红耳赤呐！”曲芷眯眯笑着调侃，没想到鱼迩更加脸红了。
　　“你别胡说，我现在也没面红耳赤啊，况且……况且他是长辈，我不会动歪心思的。”师父应该算是长辈吧？不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
　　“我勒个去！你对长辈动了歪心思？”曲芷一口水喷到鱼迩枕巾上，两人手忙脚乱擦拭一番，还好，没有太湿，枕巾勉强还能用。
　　“你咋呼什么嘛，我都说了没有歪心思啊！”
　　“我呸，脸都红成猴屁股了你居然还说没动歪心思！你当我头一天认识你咩！你大二那年暗恋大三学长的时候也是这副怀春的鬼样子好嘛！”见鱼迩低着头不说话，曲芷又凑上去趴她耳边：“哎，有血缘关系么？”说完还拱了拱鱼迩肩膀，挤眉弄眼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八卦记者。
　　“没有。”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会有血缘关系呢？又不是小说里失散多年的亲兄妹，鱼迩知道，妈妈身体不太好，所以从未想过要二胎。
　　“那你干嘛不动歪心思？只要不是姐夫姨夫姑夫这种已婚长辈，你直接追不就完了？”曲芷说完便看见鱼迩长着大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望着她，“你这副见鬼的表情干什么？这都什么年代了，喜欢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哥表叔什么的不行么？没有血缘的亲戚法律是允许结婚的啊！”
　　“你在想什么嘛蛐蛐！这关结婚什么事？”鱼迩扶额，蛐蛐是受到什么伤害导致神经错乱了么？
　　“你不是依赖你这表叔嘛，女人依赖一个男人，啧啧，依赖诶……”曲芷的表情很夸张，眼神更是如火炬，仿佛一下子就烧穿了鱼迩的衣服，看出了她的内心。
　　“哎蛐蛐，你真别胡思乱想，我对他真没什么，只是他在养多肉这方面给我很多指导，我只是很单纯的在养多肉这件事上依赖他。所以你以后别胡说这些有的没的。”鱼迩低头从床里边取出一套睡衣开始换，这也暗示曲芷该回去睡觉了，不过曲芷兴奋得很，她就像只发现猎物的小猎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啧啧，我说你最近怎么都不问我关于多肉的各种问题，原来是有人帮你解答了哟！”
　　“好啦好啦，快去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去看多肉展呢！”鱼迩轻轻推了曲芷两下，曲芷便识趣儿地站起来。
　　她边走边嘟囔：“是后天去看多肉展好不好！你是记忆力不好还是故意找借口赶我走啊！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啧啧……”曲芷汲着拖鞋站起来妖妖娆娆走出鱼迩卧室，临出门还回头给她一个飞吻，鱼迩差点笑出来，好姐妹就是这样啊，可以分享心事，也可以一起八卦，虽然……曲芷这次没八卦对方向。

　　星期六是个大晴天，杭城向来气候湿润，深冬也不例外，鱼迩睡醒后穿上厚厚的珊瑚绒大嘴猴睡衣奔向阳台，多肉们欣欣向荣，丝毫没有被这深冬的温度所打败，当然，也是因为杭城地处南方，最冷的时候基本也不过零摄氏度，极少有零下的情况。她早就听从师父的指导，把薄叶不禁冻的几颗多肉搬进来卧室，至于厚叶耐得住寒冷的，则在阳台上娇娇娆娆沐着太阳。鱼迩忽然明白为什么多肉界大神时和岁丰的多肉花园那么美了，露天养殖的多肉和室内养殖的多肉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搬进卧室里那几颗薄叶不禁冻的多肉很快就一片菜绿色毫无状态可言了，而阳台上的多肉们还五彩斑斓着，称不上状态极佳但看起来也很不错了。室内和阳台养多肉差别都这么大，更何况阳台和露天养殖的差别呢，想必是天壤之别吧。鱼迩忍不住又在心里来来回回肖想了一番时和岁丰的多肉花园。

　　“我要 你在我身旁
　　我要 你为我梳妆
　　这夜的风儿吹
　　吹得心痒痒我的情郎
　　我在他乡望着月亮
　　我要 美丽的衣裳
　　为你对镜贴花黄
　　这夜色太紧张
　　时间太漫长我的情郎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都怪这月色撩人的疯狂
　　都怪这Guitar 弹得太凄凉”

　　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来，鱼迩跑回卧室，来电是一个陌生的杭城本地号码，她接起来。
　　“你好？”
　　“你好，我叫余嘉禾，你是鱼饵么？”男声清亮。
　　“你好，我是，您找我有事儿？”鱼迩从来不认识一个叫余嘉禾的男人，不过听起来好像本家，也姓鱼，难道是师父？鱼迩只知道师父也姓鱼，但师父的名字还是未知。
　　“是这样的，海晏河清你认识吧？他请我转交给你一本关于……额，多肉养殖的书，您住在天和苑九幢是吧？现在方便下来取一下么？我现在九幢楼下。”
　　“好的好的！谢谢您了我马上下去！麻烦您稍等三分钟！”
　　鱼迩挂了电话来不及换衣服就跑了出去，跑步声伴随着曲芷在厨房里的呼喊：“喂！大早起的你去哪里！饭就快做好了呀！”
　　鱼迩气喘吁吁走到楼下时，迎面走来一个东张西望的高挑男人，皮相很是不错，这是鱼迩的第一印象。“你是……鱼迩？”余嘉禾走过来，“我叫余嘉禾。”
　　“你好你好，原来姓鱼的本家这么多啊！”鱼迩有些得意，谁说鱼姓是小姓来着，这不最近就遇到了两个嘛！
　　“额……我不是那个金鱼的鱼……我是……”余嘉禾嘴角抽搐两下。
　　“噢，剩余的余是吧……”鱼迩笑吟吟的，这下看来余嘉禾并不是师父，也不是师父的兄弟。
　　“嗯，剩余的余……其实你可以说是余生的余，总比剩余好听点儿”余嘉禾发现这个鱼迩可爱得紧，尽管……不太会说话。
　　“好吧，余生的余，麻烦您跑这么一趟了。”鱼迩莞尔一笑她的，娃娃脸看起来更圆了。
　　“不客气，其实老鱼是让我发快递给你的，可我对你实在很好奇，所以只能亲自过来了，好在不太远。”余嘉禾递上一本书，同时也思忖道：原来老鱼喜欢这种类型。
　　“老鱼？”
　　“老鱼就是海晏河清，他说让我写快递寄件人就写海晏河清，所以我估摸着你们刚认识而且是在网上认识而且认识不太久而且你不知道他的名字。”余嘉禾得意地扬扬眉毛做出一番解释。
　　“你好厉害！居然全猜对了！”鱼迩有些敬佩这个不只是皮相好看的男人了。
　　“那当然，我可是警察！会查案的那种！”
　　“诶？这本书是时和岁丰著作的诶！我听说过这本书！曲芷说这本书已经绝版了，买不到了，我师父居然还有这本书！”
　　余嘉禾一愣，时和岁丰不就是老鱼么？难道这小美女还不知道？“你师父是？”
　　“我师父就是海晏河清啊！”
　　“噢～～～～～”余嘉禾的语气极为怪异，上扬着调子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奸情一般，“那什么，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