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仙祭》白驹不白

5、第五章

　　这厢，萧珩过着安安稳稳的小日子，那厢，沈子樊已经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虽说，有点卖宰相的人情在里面，但沈子樊自身也是博古通今，精通文墨。官家子弟都要进入仕途，状元更是一个很高的起点，沈家自然是要举行家宴，庆祝一番。
　　萧珩一早就来到沈府，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来偷闲，家丁们和他很熟，垂首叫了声“世子”就随他自己走动。
　　正门及大殿上都挂满了大红绸缎，圆木花几上摆着开的很艳的杜鹃，连院中的树上都结满了丝带。萧珩找到沈子樊时，他正在小湖边翻看诗集，悠悠春风过，翩翩绸带飘。
　　这湖是人工挖掘，配上半湖的荷花，倒也清新雅致。
　　“你倒是清闲。”萧珩走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看什么呢？”
　　沈子樊伸了个懒腰，略带倦意：“左不过是无聊罢了。正好我也饿了，要不去院中喝一杯？”
　　在湖上的六角凉亭下摆上桌子，端出几碟可口小菜，温一壶果酒。亭外水光粼粼，花团锦簇，甚是好看。
　　席间，两人小酌几杯，开着彼此的玩笑。
　　“今晚，和萱公主也会来赴宴。”沈子樊不急不慢地点了一句。
　　“什么！”萧珩一愣，“公主不是不能随意出宫的吗？”
　　“皇姑特许的，有了懿旨自然可以。”沈子樊咬了一口盐酥鸡，“其实是公主求了皇姑好久，且又是我的大喜之事，才能出来。”觉得盐酥鸡味道不错，也往萧珩碗里夹了一块。
　　“你说，你就见了公主一次，她就芳心暗许。难道真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才抵得过吗？”沈子樊知道萧珩最恼别人开他和公主的玩笑，小酒入肠也壮了些胆，不死心的要往枪口上撞。
　　萧珩甩了一记眼刀，正色说：“你别乱说，毁了公主清誉。”
　　“我可不敢胡说。”大拇指对着自己，得意道，“我可是她表哥，她告诉过我。”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姑娘家害羞，没好意思跟你讲。”
　　萧珩却不语，盯着那块盐酥鸡看了半天，默默地喝尽了杯中的酒。

　　晚上是正宴，宾客众多，都锦衣华服，织金戴翠，灯笼盏盏，烛光点点，火树银花不夜天。
　　沈子樊身为主角，自然是要前去敬酒，萧珩就坐在偏桌上和那些贵胄公子闲谈。
　　男眷坐于外堂，女眷坐于内屋，中间屏风花帐相隔。
　　萧珩所坐的偏桌靠近内屋，，能从花帐中隐隐约约看见内屋的场景。
　　右手端着盏白瓷酒杯，望了一眼花账，模模糊糊的人影，主桌上端坐着一位云鬓高梳，珠花宝翠的少女，应该是穿着水蓝色的华服，坐于主位，是公主无疑。这一晃已经四五年过去了，身形变得更加纤长，该是出落得很好了。
　　他在打量着她，殊不知，和萱也透着花帐打量着外面。
　　今天端着公主的架子，不能随意，和萱只能用看。目光扫过视线所及之处，终于定定的看着那和人谈笑风生的尊雅身影上。
　　喝了些酒，又听了些他人聊的正兴的话题，萧珩觉得无趣，就从觥筹交错中挤身出来。
　　左拐右拐，就来到了后花园，停驻在小湖边，月色正好，洒在湖上，微微闪光，风起，吹皱一池涟漪。

　　那也是一个像这样的夜晚，像这样的一个花园。
　　那是沈宰相的四十岁寿礼，宴请了八方贵客，包括胞妹沈皇后以及嫡公主和萱。
　　萧珩觉得宴会太过喧闹，想找个安静之地转转，恰好看见当时年仅十岁的和萱公主在花园池塘边喂鱼。在丫鬟离开去拿鱼食的间隙，公主不慎掉入了水中。
　　本能地冲过去救人，所幸水性不赖，池塘也不深，把人救上来时只是有点惊吓过度，倒也没昏过去。
　　虽是初夏，夜里也是凉的，又进了水，和萱冷的小脸刷白，小身子抖个不停，萧珩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还握着她的手以示安慰。
　　当人们过来时，和萱已经缓的差不多了，皇后自然是大发雷霆，处罚了丫鬟们，也赏赐了萧珩。临走前，和萱特意跑来偷偷地跟他说长大后要嫁给他，惊的萧珩半天没反应过来。
　　本以为只是童言无忌，没想到和萱公主真是认真的。时不时地就赏赐，雕花玉器，甜糕细点，绫罗绸缎，奇珍古玩什么的，刚开始也会拒绝，拿来让沈子樊还回去，却被说是违反谕旨，只能收下。所幸公主身居宫中，不能经常出门，才免去了见面的尴尬。
　　也不是没想过拒绝，只是没有被正大光明地提起，也不好随便开口毁了公主名声，就装聋作哑只当不知道。
　　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和萱的脸，还是多年前那带着稚气，白白嫩嫩的样子。自己对她，真无男女之想，只是单纯的兄长对待妹妹一样的怜惜。
　　这可真是叫人头疼。

　　宴席未散，笙箫之声穿过几重殿宇几片树丛传来，丝丝缕缕地回响，萧珩却想离开。
　　快步走向后院外墙，临近时飞奔几步，右脚蹬着墙壁，左手支起，用力推了墙顶，飞身翻出院子，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