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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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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行进了七天才到达王城-额纳古姆城。
额纳古姆城环锡林尔河而建,四周散落着一些帐篷,是附近牧民居住的地方。
王城外围建着高高的城墙,四周建有碉楼。
守城的士兵看到是我们的队伍,立马大开城门,将我们迎进去。
街道两边商铺林立,烤羊肉的香气弥漫着,刺激着我的味蕾。
我被莫北安排在他的寝宫,他去拜见他的父亲扎木齐。
草儿帮我收拾着行李,我歪坐在软榻上。莫北知道我睡不惯火炕,特意为我换了雕花木床,西面的窗沿下放着一个软榻,此刻我正歪在上面和草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公主,您不能进去,大王子吩咐过,不准人前来打扰”
“滚开,你一个奴婢也敢拦我,我倒要看看表哥领回来的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倾国倾城,唬的他连王子的体面都不顾了”。
我看向草儿,草儿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牧姑娘,莎琳娜公主来看望姑娘”,新月抢先一步跨进来打着帘子候在门口说道。
“请进来吧”,话音未落,便见一个16.7岁的少女走了进来,大红的衣袍衬着雪白的肌肤,像初升的朝阳,充满活力,我呆呆的看着,好似自己也曾这般鲜艳的盛开过。
草儿上完茶,站在我右侧。
“中原女子都跟你一样不知礼数吗,看见本公主还不请安”,她坐在软榻的另一边,横着眉看着我说道。
草儿弯着膝盖打了个福“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
“我跟你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说着便将茶盅重重的磕在炕桌上。
“去捡些大王子赏的新鲜果子给公主尝尝”,我转过头看着草儿吩咐到,草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草原上新鲜果子可不过见,我昨儿吃着味道尚好,公主也尝尝”。
她捏紧帕子气哼哼的说道“我当表哥带回来的是个什么样的大美人儿,不过是个破了相的丑八怪,难为表哥还能为你得罪王叔”,说完鄙夷的看着我眼角的疤痕。
我心一颤,左手不由自主的抚上眼角的,那块凹凸不平的印记。我一直刻意淡忘着,莫北、草儿和营地上所有的人,甚至是扎那都不曾刻意的提起,导致我自己有时都会忘了自己眼角还有这样一道疤痕。
“公主,您请自重,我们姑娘是连大王子都礼让三分,您这样说,不怕大王子知道了责怪吗?”草儿将果子往炕桌上一放,不卑不亢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莎琳娜斜了一眼草儿说道。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逞口舌之利,便有些意兴阑珊的站起来,扶着草儿的手道“奔波了一天,还真有些累了,你扶我去躺会吧。”
“那公主?”草儿看着莎琳娜朝我努努嘴。
我打了个哈欠,“我听莫北说莎琳娜公主端庄贤惠,知书达理,我看你还是派人去查查这个野蛮丫头的底细,别是什么人冒充的,败坏了公主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草儿低头称是。
莎琳娜涨红着脸站在那儿,手里紧紧揪着帕子,我瞥了她一眼,心里没有觉得畅快,反儿更加烦躁。她再也站不住了,一把将果子扫落在地,转身便要走,刚跨过门槛的时候却又回过头,对草儿说道“诺敏公主过两日就要到了,到时候记得请你们姑娘前去拜见,毕竟事先熟悉了,日后也好相处”,说完便得意的出门去了。
我停下脚步问道“诺敏是谁?”
“是,是塔塔尔部落的公主。”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
草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进来其其格打断,“你不必问她,我来告诉你,她和大王子自幼便有婚约”。
草儿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我嗤笑一声,怪不得那天晚上宋俊毅欲言又止。
草原地域辽阔,为了能如约参加依达幕大会,不少部落提前一个月便开始出发,塔塔尔距离查查尔汗最近,是以提前十天便到了。因为两个部落算是姻亲,就算提前也不显得唐突。
扎木齐在清寿宫设宴为塔塔尔汗王接风洗尘,莫北作为他唯一的王子,随行在侧。
莫北遣人过来请我参加午宴,我推说身体不适推辞不去,我已经有十二天不曾见他了。他在门外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我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良久无声。
其其格见不得我伤春悲秋的模样,将我拽下软榻,拉着我往外走,草儿赶上来将披风系在我脖子上问道“将军这是要带我们姑娘去哪儿?”
“出宫走走,你去不去?”
草儿摇摇头“家里总要留个人,姑娘初来乍到,有些东西还要打点一二”。
我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
我在其其格的强烈要求之下换成男装化作她小厮,我扯着长了半截的袖子,异常哀怨的看着其其格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额纳古姆城不大,街道呈十字形分布。守门的将士看到其其格,殷勤的上前问好,其其格端着架子说几句类似‘大家辛苦了’等例行公事的话,我在一旁揶揄的冲她笑。
街上有卖羊肉串的,捏面人的,卖皮毛的,卖假面具的……竟也热闹非凡。
前面有个卖羊肉串的摊子,香气四溢。我刚进城的时候就在马车里问过这个味道,此时再也忍不住,拉着其其格的衣角,央求她给我买羊肉串,其其格白了我一眼,骂我没出息。哼,要不是换衣服的时候把钱袋子落下了,至于求你嘛。
我拿着羊肉串蹲在墙角大快朵颐,其其格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又不好丢下我先走。她自幼家教及严,像当街吃东西这种事情,她肯定从未做过。
她看我吃的香忍不住凑过来,我递给她一串,她犹豫了下接过去。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手上的串子消灭光了,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的一粒芝麻。我气得直骂土匪,她冲我扬了扬钱袋,我没有骨气的怂了。
我可怜巴巴的瞅着卖羊肉串的摊子,其其格豪迈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带我过去又买了十串,还丢给我一个‘你看,我是买给你吃,其实我自己一点都不想吃’的眼神,气得我牙痒痒。
“这位爷,这东西吃了容易上火,前面那有个卖梨子的,是我婆娘,您吃完了去买个梨降降火。”摊主一边将羊肉串递给我一边指着街角那个卖梨的妇人。
我接过串子问道“怎么不让她把梨摆你旁边?”
那汉子搓搓手,“那边不用收租子,您待会要是去买梨,劳您将我这披风带去,路口风大”,说完便憨憨的朝我一笑。
我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市井生活,日子如流水般在为柴米油盐的操劳中缓缓淌过。
其其格救了一个被恶霸欺辱的少女,上演了一处英雄救美的好戏码,此刻正被人家姑娘拉扯着要以身相许已报救命之恩,我幸灾乐祸的瞅着空子退了出去,叫你丫的骚包。
其其格在后面骂我不讲义气,我无所谓的朝她耸耸肩。
前面有个卖小玩具的摊子,我想着要不要买几个给扎那。我虽然整日里对他冷着个脸,但是心里也不好受,脑中还在犹豫着,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走过去。
才走几步,就听见其其格在后面大叫小心。我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就落在一个怀抱,我刚一落地,他便退后一步,将手背在身后。我看向刚刚站的地方,原来是一个拉车的马受了惊,在路上横冲直撞。
其其格怒气冲冲的朝我这边走来,一边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受伤,一边数落我。我没有功夫搭理她,想着刚刚落入的怀抱,那么熟悉。我拔腿便朝那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其其格一把把我拉住,“你疯了吗,横冲直撞的要去哪儿”
我看着那消失在街头的青色袍角,急的眼泪都下来了,“你放开我,那个人我认识,我要去找他。”
其其格看着我手指指着的方向,把我往回拖,我死命的挣着,“其其格,你XX的给我放开,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她气定神闲的拉着我,还抽空摸了摸我额头,“我说牧歌,你是不是刚刚吓傻了,那人是封将军,是你能认识的吗”
“镇守边疆的封家少将军?”
“你以为呢,”她白了我一眼。
我不甘示弱,“少将军又怎样,没准我们还是朋友呢”,我有些不确定,嘴上却不肯示弱。但是那无数次出现在我梦里的青色袍角为何那般相似。
“得了吧,天色也不早,我看你还是安安分分跟我回去,话说这尊神怎么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像大王子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