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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风尘孽海花 明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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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熙元年五月二十九日,仁宗皇帝朱高炽由于心脏病突发猝死,终年四十七岁,这时据他登基理政还不到一年时间,葬礼极为简略,但是也有7个妃嫔殉葬。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两个皇帝殡天,朝野动乱纷纷,各地消息乱飞,负责来往通讯的督府巡城马不堪工作量重负,督府内信件积压严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驿站内堂中特别设置给明仁宗祭奠的长明灯被打翻,导致左近库房内积压的信件被付之一炬,督府害怕朝廷追究,将事情压了下来,没有上报。
因为事起仓储,在京城各级大小官员府里的家眷、管家们纷纷到处去寻找孝子布做寿服,为仁宗皇帝出殡守孝之用。
谁知找遍京城只有家叫“傅家成服”的新店铺才有货,这家店号称是包君满意成衣店,里面却不是按时下市井中布店论布批买,而是按件数买,提供大中小号、男女幼型、豪华官员款或市井平民款等等选择,如果这些都不满意,还可以上门定制。京城众人即感到新奇又因别家没有现货,使得“傅家成服”日日都人来人往,生意好的深夜还有人上门订货。
国不可一日无君,送走短命的明仁宗朱高炽。一个月后又到了新君宣宗朱瞻基登基的喜庆日子。
内廷诸司连夜撤掉祭奠皇帝的孝幔。挂灯悬彩,祝贺新君亲政,各大在京的官员又都是一夜未眠,二十四衙门连夜布置装饰宫院的活动,这段时间可真够折腾他们的。
御用监和司设监更是忙碌,把大量红绸、宫灯送到三宫六院。各院太监们来回奔走,挂灯的挂灯,送锦衣的送锦衣。
沿着红墙黄瓦的外城宫墙,杨帆默默的走着,她刚刚把“傅家成服”给盘了出去。
摸着胸襟中厚厚的一打银票,杨帆长长的叹了口气,拿着盘龙玉佩她抬头看着宫墙内的天空心道,对不住了章基大哥,对不起了挂名“干爹”。
只从发现那批次布,她看着玉佩灵光一闪,杨帆想到以前在看电视时无意中看到百家讲坛历数明朝的短命皇帝,才打定了主意留在京城,狠心发了笔“死人财”。
杨帆借住在京城的便利,低价收购了城内布店大部分的孝子布,又叫王修文不时传出宫中的信息,其实是计算明仁宗朱高炽的死亡时间(以月计算),她还买了间倒闭的布店整理成现代服装店,为了感谢傅大娘和傅岩逍的帮助特意取名叫“傅家成服”,想到傅家,杨帆算算也离开她们好久了,这次把手头的事情办好就准备回南京看傅大娘去,到时候一定要给她们惊喜。
长安大街的悦来酒楼如往常一样宾客盈门,杨帆为感谢王修文特别定了雅间摆起桌酒席。
两人也是很久没见面了,此时相见也是分外亲热。
这边才坐下叙旧,那边便听见楼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间或还夹有年轻女子哭喊的声音。
杨帆起身探头向窗外看去,只见酒楼对面的玉宇轩前,有长长一排女子在行走,旁边围着看热闹的百姓。队伍末尾处几个大汉正在拖拖拉拉着两个年轻的女子,可怜那两个年轻女子,在呼天抢地地哭喊着。
杨帆回到座上:“不知对面是怎么回事?”
王修文也站起看了看:“对门是京城有名的官窑玉宇轩,看这样子,大概又是那些什么倒了霉的官家子女被落籍了!”
王修文见杨帆不明白,就解释道:“建国初年我大明就建立了空前庞大的“教坊司”,官家不但可以买卖人口开妓院,还允许将一些犯官的妻妾女儿送进去做免费妓女。”
杨帆暗暗骂声朱元璋朱和尚真是光念经不敬佛无耻的很,嘴里说道:“大哥如此熟悉,必是经常背着大嫂去的。”
王修文忙摇手道:“大明法典明令严禁官吏宿倡,违者杖六十。再说为兄是读书人,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徒伤斯文。”
杨帆笑笑不语,又侧耳听:“好像还有个是燕京口音呢!走,下去看看!”说着二人一前一后,急促地下了楼,来到了玉宇轩前。
队伍末尾的两个年轻女子已被拖进了轩中的厅堂内,她们依然在呼喊着。一个老鸨子凶恶地斥责着一个年轻女子:“你以为你是从燕京府来的,就他妈浑身娇滴滴起来了!”说着她指着另一个女子:“她还是从安徽凤阳来的!我这儿是烟花楼,可不管你江南江北,只要是年轻女人就行!”(^_^这里燕京代表明成祖朱棣,安徽凤阳是指明太祖朱元璋,真是非常黑色幽默的老鸨子)
杨帆和王修文也站在阁外人群中看着,杨帆暗想,古代纪实版的逼良为娼正在上演啊这是。
那两名年轻女子在苦苦哀求,老鸨在大声嚷嚷,场面一片混乱。
一名女子叫道:“我是被南京府冤枉的,我没有杀人,我和那个姓傅的大夫不认识,我是被冤枉的。”
杨帆隐隐听到“南京、傅、大夫”几字,无来由心里莫名一惊,疾步想上前听个清楚,门口两个打手模样的男人拦住她,哼道:“这是官出的教坊,等闲勿进。”
王修文上前来,拿出块腰牌晃了晃,那打手也是有眼见的,见是宫中腰牌,立马放两人进到厅内。
杨帆到那女子面前,见那女子虽然泪流满面,却更具风情,实是个美人胚子。
杨帆问道:“你说的什么南京傅大夫,叫什么名字。”
女子还没开口,老鸨子便走到杨帆面前:“唷,我说这位客官,这么快就攀搭上了,你们二人如果情投意合,那就快进去成就好事啊!”
杨帆不知老鸨子到底是恭维还是奚落:“哦,妈妈,我不是……”
老鸨子脸色陡然一变。“你不是,你不是什么?你既然不是,那来这儿干什么?”
“在下系一商人,亦是从南京来,见这位同乡女子哀哀可怜……”
“唷,今儿个碰到个菩萨了呢!你可怜她是想给她脱籍从良呢,还是要全包了她呀?!”老鸨子口气不无嘲讽。当她看杨帆直摇手的样子,立刻眼一瞪:“呸!瞧你这个寒酸样,充其量也只是小商人,还他妈的可怜别人呢!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老娘这里,只认得钱,别的,哼,一概不认得!”
杨帆看着女子楚楚哀怜的侧影,真不知女子如何会沦落至此?又想上前问她口中的傅大夫是什么姓名。可那老鸨横在两人中间,摆明了不让杨帆上前。
猛然,她心头一动,接着回过头问老鸨:“妈妈刚刚说脱籍从良的事,这要多少银子?”
老鸨眯着眼看了看杨帆,伸出三根手指摇了摇。
女子明白了他们之间的话语对她自己的意义,立刻向杨帆苦苦央求。“这位客官,你救救我吧!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南京府冤枉的,我和那傅岩逍傅大夫根本不认识,我们没有合谋杀夫啊!”
杨帆听到傅岩逍,哪里还考虑什么,立即从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老鸨:“妈妈,这是张三千两的银票,请你查看!”
老鸨子一阵后悔,看来她真的是看中了这位颇为标致的女子了。早知道她出手这么大度,要是刚才开价五千两,那……可这是官卖为妓,哪里是空口白话就能卖出的,于是只好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接过银票,左看右看了一番,悻悻地递换给杨帆说:“这位客官,乐施好善,对这姑娘可真是情意如山呢!只是。。这可是官妓,要赎她出去光有真金白银可不够啊,起码还要有教坊所的签章才是。”
没等杨帆再开口,老鸨子转脸对着堂内大声地喊着:“来人啦,把她给我拖进去!”
“老爷,救救我,救救我啊!”那个女子惊恐地抱住杨帆的腿。这时从后堂内,出来几个大汉,生拉活拽地将她给拖进了后堂去。
杨帆面色如灰,僵硬地伫立着,听着后堂传来的那姑娘凄然的哀哭声。
一直待在旁边未出一言的王修文这时上前,拉拉杨帆道:“杨兄弟,天下何处无佳人,这种所在逢场作戏罢了,那当得了真,咱们走吧。”
杨帆愣愣的由着王修文拉出来玉宇轩。
回到家中,王大嫂见杨帆迷迷瞪瞪的样子,忙问什么事。被王修文打诨几句过去,两人喂水的喂水、掐人中的掐人中,好不容易才把杨帆给拍醒了回来。
杨帆一醒还,立即叫道:“我要回去,我要立刻回南京去。”
王修文夫妇哪里肯放,都说不放心她。
杨帆深吸口气,整整情绪笑笑道:“哥哥嫂嫂放心,兄弟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无碍了,
只是刚刚觉得在京日久,太过挂心家中老母,现在京城的生意也结束了正好向两位请辞。”
王修文夫妇见杨帆去意已决,也不好勉强,只得帮她收拾行囊,第二日杨帆托相熟的店家到车马行雇了辆马车,心急如焚的出京城奔南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