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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青山 晚上五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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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点半,冯浩给他打电话,说在食堂门口等他,两人一起去吃饭然后去听讲座。
安名洗了一把脸,拿了手机和钱包,出门了。
和冯浩吃完饭,两个人在学校里溜达,往三教的方向走。
冯浩看安名不说话,拍拍他的肩道:“你真没事儿吧?是不是这段时间把自己逼太紧了,要我说你不用那么大压力,你年年拿国奖,专业成绩一直前三,保个本校肯定没问题的。”
安名顺手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我没事儿,你别担心,可能是早上有点感冒,刚才又睡蒙了,我吃了你找的药,好多了。”
冯浩笑道:“那就好,今天的讲座好像挺有意思,我前两天看到海报宣传了,想着你对宗教一向挺感兴趣,就叫你来听听。”
安名笑着说:“好。”
他却是对宗教很感兴趣,不是特定的对哪一个宗教,而是对任何宗教都有些兴趣,这些兴趣大约来源于他颇有戏剧性的人生经历,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的家庭,过早的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使得他常常会觉得,自己的经历不是没有缘故的,冥冥之中应该是有一种力量安排了他的机遇,也就是命运。
而无论是哪一种宗教,都会明确的告诉它的信徒,这个世界的本源是什么,是什么样的力量主宰了每个人的命运,而作为一个人,能够做些什么,去崇拜、敬仰他们的神。
安名想从宗教里,找到一些关于自己命运的答案。
在他的记忆里,大三的时候,他没有来听过关于藏传佛教的讲座,这一天他在做什么呢?可能是在看书,准备保研面试的英语材料,也可能是去做兼职。
走到三教的门口,安名忽然意识到,回到了一段经历的时间起点上,自己依然是自由的,可以重新选择很多事情,这样想,让他轻松很多。
讲座的主讲人是藏学研究院的教授,主要讲了一些藏传佛教的神学体系,以及□□与□□的关系,都是些基础的概念普及,安名听的很认真,他很享受这种能坐在教室里听课时光,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上面平整光滑,没有那道难看的刀疤。
听完讲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冯浩约了同学去图书馆拿东西,安名就一个人慢慢的往宿舍走。
路过一三教旁边的篮球场,一颗球飞出来,安名一侧身,球正好砸在他肩膀上。
球场里传来了叫停的哨声,一会儿,跑出来一个男生,他跑到安名面前,紧张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怎么样?”看安名握着左肩,关切道:“那么远砸过来肯定超疼,我带你去医院吧,拍个片子,看看骨头伤没伤到。”
安名觉得左肩实在很疼,就点了点头同意了,毕竟是对方的责任,现在去检查一下对双方都有好处,他也没必要忍着。
那男生也点点头,接着说:“同学你等我一下,我去取个东西。”说着往球场跑去。
安名看着他的背影,模模糊糊觉得有些印象,这个人他是认识的,是高他一级的计算机系的何远之,上一世的时候,他们是在他读博的时候才认识的,那时候何远之刚从美国读完硕士回来,和几个朋友开了个小软件公司,在一次校友会上,何远之过来和他聊天,两人留了联系方式,后来何远之约过他很多次,或是看剧或是喝咖啡或是吃饭,他去了两次,觉得交个朋友很不错,不过后来顾青山知道了,发了几次火,虽然安名觉得何远之只是普通朋友,但是为了安抚顾青山,就渐渐的不与他来往了。
正想的出神,何远之换了身衣服跑过来,对安名道:“走吧。”
一路上他不停的道歉,诸如“不好意思”“对不起”这样的话翻来覆去的说了很多遍。
安名笑着打断他:“你不用再道歉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一会儿去医院检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何远之尴尬的笑笑:“同学,我是真的很抱歉,也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急事,肩膀肯定要恢复几天,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为别人着想很多。
说完,他侧头看了看安名,不知道是刚刚运动完,还是天气太热,何远之红着脸,结结巴巴道:“对、对了同学,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何远之,是计算机系大四的,马上要毕业了,你,你呢?”
何远之快到一米九,比安名高出十来厘米,安名抬头看他,“我叫安名,中文系的,大三。”
第三医院就在F大东门对面,他们很快就到了,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医院只有急诊和几个科室有值班医生,人也不多。
何远之去帮安名挂了号,然后到外科,值班的医生摸了摸安名的左肩,揉了揉,又问了问他哪里疼,然后道:“骨头没事儿,这几天别提重物,不要扭到碰到,我给你开一点消炎喷雾,回去养着吧。”
安名放了心,与何远之走出诊室,往医院门口走,迎面过来一男一女,女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一米七左右,很瘦,一身灰色剪裁精良的西服套装,脚下踩着黑色高跟鞋,长卷发披散开来,眉目凌厉又漂亮,她一手拎着包,另一手扶着那男人的胳膊,数落道:“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大晚上和人在酒吧打起来,还得我去派出所接你,这事儿我都没敢和爸妈说,对方被你打的不轻,具体要赔多少钱我已经叫律师去和他们谈了,回头这钱我给你拿,不然爸妈知道了,家里又要闹了,你就消停点吧。”
“行了行了,姐,我知道了。”男人也不过就是二十二三岁,一米八出头,宽肩窄腰长腿,身上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嘴角青紫,脸上划了两道血印,有点狼狈,却还是掩盖不住耀眼的五官,和那女人长得很像,凌厉、漂亮,不同的是,他面部线条刚毅些,更显得剑眉星目。
安名同他们擦肩而过,那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脚下步伐有点踉跄。
“你看什么呢,走路看路啊。”
“知道了,姐。”
安名浑身轻微得抖了抖,何远之忙说:“你是不是冷了。”然后拖了身上得外套披在他身上,有点絮絮叨叨:“一会儿咱们留个电话,这几天你有什么不方便得一定要叫我。。。”
何远之得声音在安名耳边环绕,可安名一个字也没有听清,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厉害,一时间,愤怒、酸涩、伤心、怅然,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刚才那人,就是顾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