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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棋子的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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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冷冬一把将面馆老板从收银台后揪出。
那老板的右手掌已被三棱手刺钉穿,轻易动弹不得,这会儿牵扯到伤口疼得直打摆子。
冷不丁,一把枪伸过来指住他脑门,那老板吓得双膝一软,顿时“扑通”一声跪在了冷冬面前:“别开枪!千万别开枪!您要钱是不是?收款机里有啊!钥匙在我这儿,给!”说着,老板抖抖索索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递过去,“钱,您尽管拿去好了。拿够了您就走,我绝不报警!事后也不会追究!只求您给条活路……”
“少废话。”冷冬把枪往前顶了顶,不耐烦道:“叫伙计把卷门锁上!”
“没问题!锁上!这就锁上!”老板抹了把额上的冷汗,一面使眼色给店伙计。
不消他多吩咐,那店伙计早在冷冬下达命令时就唯唯诺诺的去做了。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卷闸门从上到下被一拉到底,店内店外顿时成了两个世界。
偏巧后厨的帮工在这个时候出来。因为听到前厅动静不对,大厨便支使了帮工出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谁知刚好撞到枪口上。
那帮工一看情况不妙,转身就想逃。可惜没跑两步,就被冷冬一颗子弹给崩了脑袋。尸体倒下来,横亘在厨房和收银台之间的过道上,鲜血渐渐洇透了地板。
“去,把厨房里的人都给我叫出来。”冷冬用枪指了指那个龟缩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的店伙计。
店伙计哪里敢耽搁,听见叫他,起了身就踉踉跄跄往厨房跑。
没一会,从后头厨房鱼贯走出三人,外加领头的店伙计一共四个。在经过帮工的尸体时,其中有一个甚至还吓尿了裤子。
冷冬命令他们在大堂一字排开。
几人皆低着头,一时心内惶惶,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更不知接下来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冷冬执枪,先是将几人挨个扫视了一遍,然后由左及右一一问去。
“你!”冷冬用枪指着第一个,没头没脑问了句,“会做面么?店里的招牌牛肉面。”
店伙计排在第一个。他愣了下,摇头,老老实实答道:“不、不会。”
冷冬二话不说,端起枪口就是“突”的一下。
那伙计应声倒地,眉心正中子弹,把剩下几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很快,冷冬移步走向第二人。
他脚上穿着皮鞋,踩到地板发出“哒哒”的声响。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声音,可听在几人耳中只觉毛骨悚然。
“会做面么?招牌牛肉面。”同样的问题,他对着眼前的年轻人又问了一遍。
那人只是个学徒工,面倒是会做,但店里的招牌牛肉面他却是不会。
要知道这招牌牛肉面最关键的是汤汁,调配比例分毫都差不得。平时做到关键处,大厨都避着他们,就算想偷师也叫人无从下手。
不过碍于先前店伙计的例子,这学徒工为了保命,不会也变成了会。他立刻点头如捣蒜:“会的!我会做面。”
心想:这下总该没错了吧。
可谁知冷冬只看了他一眼,便端起枪口再次把人给“突突”了。
那学徒工到死都想不通,为什么会做面也要被突突?不光是他,现场所有人包括花香香,大家都想不通。
一时,剩下的人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其实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过程。正如拉满弓的弦,当一个人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便随时都有绷坏的可能。
排在第三位的是个白案师傅。
到此时,冷冬还没有开口问话,那白案师傅已经先一步精神崩溃。
只见他抱头“咚”一声跪坐到地上,口中更是语无伦次的哭号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打工的……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啊!”
冷冬厌恶的皱了皱眉,然后抬起胳膊,对着他脑袋直接给了一枪。
那白案师傅倒地扑腾了下,便没了呼吸。
“你!过来。”轮到最后一个时,冷冬用枪指了指那人。
对方悚然一惊,浑身抖若筛糠。眼见着一起四人如今独剩他一个,心中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心想自己今天恐怕也难逃一死,正心灰意冷之际,却听到冷冬吩咐他——
“去做三碗牛肉面来。”
那人“啊?”了声,以为自己听错。
“我让你去做三碗牛肉面,有问题吗?”破天荒的,冷冬没有发火,不过一双眼睛半敛着,喜怒不定的样子。
那人才反应过来,慌忙应道:“哦哦,马、马上!我马上去做。”等不及说完就抬脚离开,一路乒乒乓乓撞倒了桌椅,活像后头跟着什么牛头马面在追他的命。
大堂里陡然安静下来,面馆老板因手伤难忍不断发出压抑的痛呼声在这片死寂里显得尤为清晰。
冷冬转过头来,看向面馆老板。
“你、你别过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除去后厨正在做面的那个,目前店里还能喘息的就只剩下面馆老板、花香香、冷冬三人。那面馆老板眼见冷冬持枪走来,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有、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就是别、别杀我……”
冷冬没有说话,而是走过去一把将面馆老板从地上提起,紧接着又一个转手把人给摔了出去。
面馆老板一下子扑到收银台上,那只被钉穿的手掌撞到旁边的电话机,疼得他瞬间从台子上弹起,没等缓过劲,又被冷冬捉住后颈,重新按到了台子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相片,冷冬揪起面馆老板:“看仔细了,照片里的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那面馆老板因为眼镜被摔坏了,此时不得不眯起眼睛去看,这一看心里却登时打起了鼓。
冷冬举起枪托往他眼角上狠砸了下:“说!”
面馆老板惨叫了声,忙用肘护头:“别打别打!我说!我说!”这才支支吾吾道,“看着有点眼熟……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谁知冷冬收起相片,只吩咐了一句:“给这家伙打电话。”
“打、打电话?可我、我根本不认识他……”话还没说完,面馆老板便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哀嚎,“啊——我的手……”
眨眼间,那枚三棱手刺就被冷冬硬生生拔出,痛得面馆老板差点就要咬舌自尽,再去看掌心——豆大的一个窟窿眼,顿时血流如注。
冷冬随手将那枚三棱手刺丢掉,然后淡淡对面馆老板道:“现在,认识了么?”
那面馆老板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哪里还敢再做隐瞒,想也不想就点头应道:“认、认识……”
“很好,给他打电话!现在就打!”冷冬拎起话机一把塞到他手中,同时摁下免提键。
很快,电话被接通。
隔着话筒,那边先是叫了声“哥”,是个粗嘎的男声,对方问,“咋了?找我有啥事?”
这人正是面馆老板的亲弟弟,名叫周虎,早期以帮人/讨/债为生,后来开了家麻将馆。前段时间因得罪仇家被追杀,这人干脆躲了起来,至今下落不明。
不过这个周虎虽然人很混账,但他与面馆老板两个却是真正的兄弟情深。
这会儿在电话里听到亲弟弟的声音,面馆老板非但没有把心放下,反倒一颗心提得更高了。他有预感,周虎说不得会死在冷冬手上。也因此,他举着话筒迟迟不愿开口,生怕自己说错话给弟弟招来杀身之祸。
电话那头周虎又叫了声:“哥?咋不说话?是不是家里出了啥事?”
面馆老板畏惧的看了眼冷冬,一面对话筒吞吞吐吐道,“没、没事……你、你现在人在哪儿?”
周虎不疑有他:“我啊?我就猫在河下村这边,那帮孙子肯定想不到我就躲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哈哈哈……”
“小虎啊,你听好!”面馆老板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起来,“最近你都不要回来!赶紧离开河……”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突”的一声枪响。
“咣当”一下,电话掉下来砸到了台面上——只见那面馆老板抱住胳膊惨叫起。
“哥?哥!你咋了?出啥事了?谁把你怎么了?”周虎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显得格外的焦灼与浮躁。
冷冬收起枪口。他走过去,拿起那只被面馆老板摔掉的电话放到耳边,淡淡道:“你哥哥在我手上。”
周虎一下被点着:“我/操/你祖宗!你要是敢动我哥一根汗毛,信不信我他妈的弄死你!”
冷冬并不理会他的叫骂,冷冷道:“听着!我只给你三十分钟时间!三十分钟后我要在牛肉面馆见到你,还有你从维克俱乐部弄到的东西。晚了的话,就等着给你哥哥收尸吧。”
说完,冷冬“吧嗒”一声叩掉了电话。
转过脸来,看了眼地上躺得数具尸体,他突然开口问面馆老板:“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吗?”
那面馆老板闭着眼睛,根本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只一个劲的哆嗦着:“不、不知道。”
“因为命。”望着黑洞洞的枪口,冷冬漠然道,“做棋子的命。”
那面馆老板不说话,牙根咬得死紧。
紧接着冷冬抬头,面无表情道:“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
面馆老板倏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冷冬:“你、你明明答应了……”
不再多话,冷冬抬起胳膊给了他脑门一枪。
“为、为什么……”直到死,面馆老板都没有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