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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孩的出现 第二日,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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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莫冰一早就到了公司,天气格外舒适,出门前晨跑几公里后,一扫心中的沉重,迅速全身心扎进公司的事务中。
忙碌是她习以为常的工作节奏,更何况如今刚接手公司,更要打起精神。
在莫冰的规划里,执掌父亲的公司,并将它发展壮大是她的目标。跨国并购,走向国际泽是父女俩的共同规划,也是父亲心中一直以来的心愿。
即使身家万贯,依然劳神劳心地谋划着更大的蓝图。追求个人成就感,是她与生俱来的方向。
沉浸在公司成堆的财务报表中,财务是公司中漏洞最多的一块,也是最复杂的一块。
她何尝不明白,公司的财务处于灰色地段,这是不可避免的,财务的机密性重要性对企业不言而喻,必须由最值得信赖的人担任财务要职。
父亲把又伊放在财务总监这个位置,出于两家的结交,其次,父亲对梁又伊就像对待自己女儿那般,虽不似对莫冰那般宠溺,却非常欣赏她的冷静理智,常常以长辈的口吻跟她们俩指点当前的市场环境
但同时,财务总监同时也是很多公司出事的顶罪包,正所谓,越重要越危险。
莫冰将整理好的文件摆在桌上,上边标注了一些她对公司财务有疑问的地方,这些问题不仔细看是找不出的,隐蔽性很强。
“小王,帮我把财务总监叫过来”
“好的,莫总”
随后,她自己泡了一杯浓缩苦咖啡和一杯蓝山,看来今天又要熬夜了。
“莫总,梁总到了”,小王在门外说道。
“嗯,进来吧”,莫冰坐下了,手中搅动着咖啡,低头看报表。
梁又伊站在办公桌前,问道,“莫总,您找我?”
莫冰没有抬眼,将咖啡放下,将报表挪到梁又伊跟前,认真地指着,“这些报表标注的地方,我还不是太明白,你给我讲讲吧”。
然后抬眼认真地看向梁又伊。梁又伊也静静地看向莫冰,似乎在琢磨什么,没出声。
俩人就这么对视着,莫冰坐不住了,刚要开口,梁又伊才幽幽地说,“莫总,我需要一杯咖啡。”
莫冰没在意她生疏的称呼,将泡好的咖啡,递给她,“蓝山”
“谢谢”,梁又伊接过咖啡后抿了一口,坐下开始给莫冰讲解。
两人工作起来,都默契得心无旁骛。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公司很多员工都已经下班,莫冰听得很认真。
她却显得不那么专心,偶尔看看手上的棕色腕表,有了腕表的点缀,梁又伊的手臂显得更白皙细致。
莫冰注意到她的举动,停下手中的笔,“你是有约吗?”
“嗯,抱歉,莫总”,梁又伊没有解释的意思
莫冰顺着她的话,“没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剩下的我自己再看看,不会的明天再找你吧”
“好的,那我先走了”
莫冰点点头,梁又伊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莫冰心里郁郁,这女人还是那么不客气。
跟梁又伊约的是谁?
梁又伊那样不喜欢跟人交往的女人,现在居然会跟人有约了。只是现在四年过去了,也许很多事情都变了吧。
接连十几天下来,梁又伊大多数时候都准时下班,莫冰心里更郁闷了。
倒不是她非要人留下来加班,最近也的确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许是自己最近太忙,抽不出时间跟她聊,也看不得她清闲。
这十几天,莫冰终于把公司大小事务流程弄的清晰明了,帷幄于心,当然还是主要因为这十几天熬夜才这么快弄完的。
这一天,她终于可以准时下了班,来到停车场,刚好看到梁又伊开着她的银色奥迪S8走了。莫冰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也尾随了上去。
莫冰尾随她,来到一家名叫“原来”的咖啡屋。看着她落座靠窗的位置,莫冰下了车,挺立着身躯站在车旁看着。
梁又伊刚坐下,一个挺清秀的女孩突然出现,并笑着窝进了梁又伊的怀抱。
梁又伊的手,宠溺地撩开那女孩的刘海,对她笑了笑,俩人开心地交谈,而梁又伊时不时会温柔地摸摸那女孩的脑袋,笑的那样温柔。
莫冰眼看着这一幕,喉咙忽然哽住了呼吸,眼角的酸红渐渐蔓延了整个眼睛,站在原地,忘了自己就在窗口不远处,也忘了将这副狼狈的表情藏好,什么都忘了。
窗里两个人的亲昵,她们亲昵了好久好久……莫冰的视线渐渐模糊了,但依然看到那两个亲昵的身影。
梁又伊除了自己,从来不会让人轻易靠近的。
更不会触碰任何人。
梁又伊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俩,停止了和女孩的玩闹,望向窗外,就看到了莫冰就站在窗外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双眼都是雾气,眼眶通红,和眼睛的主人一样倔强般。
她俯首和女孩说了几句,就走出咖啡屋。
莫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在她走到自己跟前之前,就把眼泪抹去了,吸了口凉气,以缓和自己表情。
梁又伊走到她跟前,轻声问,“你怎么了”
明知故问,莫冰知道的
然而莫冰不知道的是梁又伊那一丝心疼的神色。
“没什么”,莫冰看向梁又伊,又看向窗里在搅动咖啡的女生,问道
“又伊,那个女孩是谁?”,随即一双红红的眼望着梁又伊。
她奢望梁又伊还能像从前一样,环住她,在耳边告诉她,梁又伊只有她一人,不曾把其他任何人放心上。
莫冰心中的梁又伊,一直是这样,心尖上只放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人。
莫冰心里也在害怕,她害怕梁又伊早就对自己失望,害怕那个女孩取代了自己,因为梁又伊从来都是那么坚定、从一而终的人。
但现在,她有些害怕
梁又伊不说话,敛去了那丝心疼,微微皱眉,定定看着莫冰。
莫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对望,那份眼神中闪着卑微的期待、恳求,倔强如她,却从来在梁又伊面前有着卑微的姿态。
一直卑微,卑微到忘了自己其实可以骄傲地被很多人暗恋,被很多人追求。
梁又伊叹了口气,望向窗里还在搅咖啡的女孩,淡淡说道,“她叫杨晓小,她望着那女孩,“是我要照顾的人”,不再多作解释。
“什么是你要照顾的人?”,莫冰追问
“我没必要告诉你,也不想告诉你”
莫冰顿住了,怔怔看着梁又伊看那女孩时脸上心疼而专注的神情,继而微微垂下头,那苦涩的一笑藏在飘动的长发里,转瞬消失。
莫冰不再说话,默默转身回到车里,梁又伊看着她,莫冰没有回应她的眼神,开车扬尘而去。
梁又伊站在原地,看着莫冰离开,脸上一份化不开的苦笑。
她摇了摇头,敛住情绪,走进了咖啡屋。
莫冰回到家里,掏出手机才看到父母出国旅游的信息。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里,把家里本来要送给梁又伊的红酒搬了出来,却又怔怔看着那瓶酒,慢慢捂着心口,突然绷不住眼泪决堤,伏在茶几上哭了,这些年的思念,这些年的心疼,夹杂着幸福的过往,全都抑制不住地汹涌汇集,撕心裂肺的。
回忆涌上心头
“又伊,你个骗子,居然偷吃我的”
“乖,让我抱抱……嗯……你又圆了……”
“……别别别”
……
“又伊,你昨天都没给我电话”,“哦?你不是说不跟我好了吗?”
“哼”
“这么大的女孩,竟还咬人的么”
“我还要吃掉你……”
“谁吃掉谁呢”
“嗯啊……唔你……你”
带着零碎的过往在黑夜中醒来,莫冰苦笑摇了摇头,她哪来的资格宿醉,这不都是活该么。
随后转身回房间,将床头安眠药吃了,订好明天的闹钟,然后紧抱着枕头昏昏沉沉地入睡。
之后的日子里,莫冰再没看到梁又伊,她把自己泡在繁忙的行程中,不是在出差就是加班熬夜看报表。
莫冰习惯了,在澳洲四年里,她把时间划成一截截片段,每一节都充分利用,如果不是闹钟提醒着吃饭睡觉,很有可能她早就过劳死了。
莫冰能对自己狠下心,多少遗传了她父亲的基因。
听她爷爷生前所说,她父亲当初接手公司的时候也是日夜不休,公司尤其容易在接手期间遭遇明谋暗算,曾经有一年,全国遭遇金融危机,大部分的企业面临倒闭、转型,下岗工人一波接着一波,而她父亲当时执掌的公司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危机中,他对自己狠心的程度回想起来令人发指。
没日没夜地跑政府、拉企业,大大小小的会不分日夜,经过适度地裁员和转型合并重组等一系列的措施,公司才勉强得以保周全。
而公司的那一场危机持续了三个月之久,最严重的一次,他七天七夜未曾休息,不仅因为忙,还因为焦虑地失眠,安眠药当时已经不起作用了,后来实在熬不住才在一次会议上昏倒送医,才安安稳稳地睡了两天。
这场危机是她从爷爷那听来的,但她父亲却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她父亲常挂在嘴边的,是责任。
有一天,父亲责罚她誊写儒家经典,只是因为她小声嘀咕着公司里的清洁阿姨“脏”。
父亲对她的影响,可以说是深入骨髓的。天生好强的个性,更是与当年她父亲无异。
这一天如往常,莫冰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已经空无一人了。
莫冰开着车往回家的路上,忽然手机闹钟响了。
屏幕闪着梁又伊背对着阳光的照片,她看起来那么肆意那么遥远,接着,自动响起了生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