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 “你认识翟 ...
-
八月初，盛夏。
七月八月一贯是陵市最热的时候，热气不断从地面冒上来，直冲人脑门。
陆知知嘴里咬着根冰棍儿，左右两只手各提着一个印着xx超市字样的塑料袋，不紧不慢地走着。她骨折的左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有尾椎骨还有微微的痛感。
这是知知爷爷奶奶搬到南二路之后她第一次过来这边住，她的爷爷奶奶之前是印刷厂里的员工，退休后也一直住在印刷厂里的职工大院里，这些年，印刷厂的效益大不如以前，六月的时候政府决定将印刷厂拆掉，在原地址上建一个小型的公园，于是爷爷奶奶便搬来了南二路，等着政府给安排新住处。
南二路是陵市南区中心主干道上的一条辅路，拐进去就是一条巷子，巷子不长，宽不过五米，清晨有小贩蹲在路边卖菜，一到傍晚，街边就支起了各种烧烤摊，空气中都是油腻的烟味。
知知沿着这条不长的巷子一直走，走到头是一座古宅，推门进去，东南西北四个角各一间灰瓦的平房，有点像老北京的四合院，东边开一个圆形的拱门，沿游廊走，然后就能看见许多像这样的灰瓦平房挨在一起。
推门进去的时候知知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看眼手机，六点过三分，太阳已有下沉的迹象。
平时这个点，后院的孩子都会跑到前院的空地上来玩，今天却静悄悄的。
知知把两只手提的袋子换到一只手上，然后用空出的右手把一直含在嘴里的冰棍拿出来咬了一口，惴惴不安地走了几步后，慢腾腾挪进了东边的门。
游廊底下，光线有些昏暗，一排漆黑的影子被拉得有点长，起先知知一直低着头，然后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排鞋，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但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双黑色的帆布鞋，再看看自己脚上的白色帆布鞋，一个牌子的，情侣鞋。
知知对这个牌子的帆布鞋一直情有独钟，再加上之前穿拖鞋摔了一跤后，每次出门她一定会换一双不打滑适合走路的鞋，运动鞋放在首位。但她今天穿的裙子，和帆布鞋比较搭，于是选了这双鞋。
知知抬头想看看是谁和她穿了情侣鞋，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眯眼看清了那人，巧了，这不是程宣吗？知知微微错愕。
知知不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她从眼角的余光中，能看见那些小孩子或躲在门后或扒在窗户边，好奇且畏惧地看着这边。
她眼观鼻，鼻观心，把原先拿出来的冰棍默默塞进嘴里，脚下加快了速度。走到他们面前时，在知知住院时来找程宣并且想在病房里抽烟的那个男生认出了知知，笑道：“是你呀，好巧。”
知知挤出个笑容，回道：“嗯，好巧。”脚步却没停，程宣伸出脚拦住她，用脚尖碰了碰她的鞋，“你喜欢这个牌子的鞋？”语气有些玩味。
知知小幅度地点了下头，又听见程宣问：“你认识翟漠扬吗？”知知刚过来住了不到一星期，根本不认识什么人，她摇摇头说：“不认识。”
程宣弯下腰来看着知知的眼睛，仿佛在辨别她有没有说谎。知知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后退了几步，紧张的和他对视。
片刻后，程宣直起身子，知知结结巴巴地问：“我，我可以走了吗？”他歪了下头，随意一点，知知赶紧走到爷爷奶奶家，把门“碰”关上了，靠着墙大喘气。
被这么一吓，知知哪还有心情吃冰棍，她把冰棍拿出来扔进垃圾桶，发现自己的裙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滴了好几滴奶油。
知知奶奶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她呆愣着，忙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问道：“瞅见游廊底下那群混子了？”她觉得奶奶这么形容他们不太好，但她也没解释，点了下头。
“他们没对你怎样吧？”奶奶焦急地问。“没没没！”知知忙说：“他们就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人，我说不认识他们就让我走了。”奶奶这才以手抚胸，吐了口气，见孙女还在发怔，便轻拍她：“你看看你，这么大的人了，吃雪糕还吃得到处都是。”
知知去洗手间洗手，顺便把裙子上的奶油洗了。
知知爷爷奶奶也刚搬过来住，家里总缺东西，知知刚才就是出门买调料还有日用品了。
知知奶奶就等着知知买的盐，在袋子里找到后念叨着去厨房了，知知看了会儿电视就被喊上桌子吃晚饭。家里三口人，知知饭量不大，两位老人吃的也不多，吃完后像往常一样剩了些饭菜。
奶奶把剩菜倒进一个塑料碗里，递给知知，知知接了，问：“拿给院儿里狗吃？”奶奶点头。
这院里，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反正就养了好些狗，白天全在外边晃悠，一到晚上就准时回来了。院里人多，今天东家明天西家的，倒也能喂着这些狗，居然没有人说要赶它们。
知知爷爷奶奶刚过来不久，每天都看见有人喂那些狗，渐渐的，也开始让知知去拿家里的剩饭喂狗了。
夏天天黑的晚，七点时天边还有些稀薄的光，知知推开门，往后面流浪狗的聚集地去，出门前她看了游廊那边一眼，程宣他们还在。
原本这个时间，院里的大爷大妈们都摇着扇子搬个小板凳，在游廊底下坐着聊聊天，逗逗谁家的小孩，但今天没人出来，偶有下班晚归的年轻人会好奇地望着他们。
知知喂了狗回来，看见程宣他们将一个男生堵在知知爷爷家的斜对面，知知回家必须经过他们面前，她捏着拳头，有点紧张。
但他们那群人围着那个男生，推搡他，很不耐烦地样子，根本没心思多看知知一眼，反倒是知知过去时，那个被围在中间的男生还笑嘻嘻地问：“你又去喂狗啦？”
知知先“嗯”了一声，后来反应过来：这男生认识她？
她定睛一看，这男生是住在她爷爷奶奶家对面的，有时候知知在门口溜达时，两人会点头打招呼。
知知去看程宣，他面无表情地回视，但眼神仿佛在质问她，你不是不认识他吗？
知知：......
我认识他，可是真的不知道他就是翟漠扬啊。
知知低着脑袋，心虚地踱步回去，在房间的书桌前坐下，拧开了小台灯。她拿出这个暑假的最后一张语文试卷，开始默写古诗，窗外时不时传来隐约的交谈声，知知静不下心来。
许久之后，外面终于归于平静，知知听见对面传来“吱呀”的开门声，她赶紧扯开窗帘，把窗户打开，叫到：“哎！”翟漠扬朝这边看了一眼，玩世不恭地笑着，问：“找我？”
知知赶紧点头，他想了想，走到知知窗户下站定，微微抬头。借着房间的灯，知知看见他额头、嘴角都有些青肿，手臂内侧也有些擦伤。
知知心里一沉，问：“他们打你了？”翟漠扬摸摸唇角，问：“他们是指？”知知垂着眼睛，轻声道：“程宣。”翟漠扬笑了笑：“不是。”
知知心下有些焦急，问：“那他们找你做什么？”翟漠扬没听出异样，道：“我拿了他们的东西。”知知一怔，喃喃道：“什么东西？”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也不知道，别人指使我拿的。”
知知犹豫了一下，问：“那你的伤，是那些人......”翟漠扬思绪有些游离，良久之后他侧头看知知一眼，撇嘴笑笑：“没事了吧，那我回去了。”知知点头。
是夜，知知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画上圆满的句号后，缓缓吐了口气。她撑着下巴，盯着台灯打在桌上的光圈发呆。
她知道程宣喜欢打架，但和他一起住院的日子里，知知对他认识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这个层面，翟漠扬是她的邻居，如果程宣他真的以多欺少打了翟漠扬话，她会不会对他有些失望？知知有些纠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