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传》老起司

2、第二章 树妖之祸

　　“凡间的菜肴是好吃的，但却不敢多吃，万一吃到了哪位仙友的本家，见面时难免会觉得对不住；凡间的空气是不如天界清新的，但没有凡间的比对，哪里会知道天界的好；凡间的话本是有趣的，爱恨情仇，比天界的日日修炼有趣得多；凡间的人也是可爱的，他们努力修仙，努力求爱，努力向善，努力活着的样子甚是生动有趣，深深吸引着神仙们的慈悲为怀，因为神仙，最重的职责便是保护凡人，保持这天地的秩序。”清黎手舞足蹈的说着，一番话引得子宁很是惊讶，没想到清黎看起来不过千把岁年纪，竟把世事看得这样透彻，委实是个有大智慧的仙。
　　清黎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最后一句是钟月神女跟我说的。”

　　子宁轻咳一声，低声笑了出来。

　　清黎和子宁并肩走在山林中，司月神女今夜将月亮挂得很低，月光亮亮的照在路上，有微风拂来树叶的沙沙声，也不时传来深深浅浅的蝉鸣鸟叫声，这是他们结伴而行的第三日。趁着月色二人又行了半里路，忽觉妖风阵阵，树林的颜色也异常诡异，深绿色泛着幽幽的光。想来应是附近有妖怪出没。
　　子宁揪了个地仙出来问话，地仙老儿颤颤巍巍的答道：“回禀二位仙君，确是有一树妖作祟，是近一百多年来才散出的妖气，日日吸食过路人的精气，甚是可怕。”
　　清黎似是来了兴致，又问：“为何不上报天庭？”
　　地仙老儿连连摇头“您有所不知，这树妖说来也怪，吸食过精气后又把人放了，那被吸食过精气的人，除了不如原先有生气，体弱些，倒没别的了，并没有伤天害命，我也不知如何报，小仙我神力卑微，又敌不过它，也是为难了很久。望二位仙君帮帮小仙。”说完地仙老儿向二人作了个揖。
　　子宁立即转头望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清黎，问道：“清黎仙君，此事你怎样看？”
　　清黎右手捏着下巴，眯了眯眼，看向不知是多远的远方故作老成的道：“这树妖很是聪明，吸了精气又不伤人，知道钻天条刑法的空子，委实是个妖才。我曾在书里见过这门术法，妖吸精气，能使修为大增，它已在这里吸食了一百多年，想必不好对付，只是这修为是凭空得来的，并不稳固，阴气最盛时便是它最脆弱之时，也算是好对付。”
　　子宁随口接到：“我本不欲理会这些闲事，但是看起来仙君你很有兴趣，那便理一理好了。月与日交替之时，便是一天中阴气最盛之时，到时我们动手罢。”
　　“只是我的仙法有那么一丁点不成气候，你可莫要取笑我。”清黎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被一股油然而生的正义感驱使，心中很是兴奋，想着终于可以一展仙家风采了，回去也好拂一拂易宣的脸面，说自己连个小妖都打不过。兴奋过后却又担忧自己的三脚猫功夫会拖后腿，便抢先把自己摆在低一点的位置，也好给子宁仙君做个心里建设。
　　子宁似是看出了清黎的担忧，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好。”

　　又向前行了几里路，妖风越来越盛，只见一棵起码需要八个凡间男子合抱粗的老槐树伫立在此，枝叶茂密繁盛，正是春秋鼎盛之时，可周围的树木却零零落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想来是都被这槐树吸取了去。
　　天光微亮，月亮渐渐淡了下去，而太阳还未现身。两位仙君收敛了仙气，装作着急赶路的人，匆匆走近老槐树，越是近就越发安静。将将走过时，老槐树还是没有动作，急得清黎恨不得绕着树干边跑边喊你快来抓我啊。
　　察觉到清黎的焦躁，子宁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指，让她稍安勿躁。似是起到了效果，清黎发觉自己有些丢人，果真平静了下来。
　　终于，泥土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还不及反应几条粗壮的藤条破土而出，想要缠上二人的胳膊和腿，子宁轻松的转身躲了开来，见没缠到，藤条便又长了些去追，几个来回都被子宁轻易的躲开。可清黎就没有这样好运了，堪堪几个回合之后还是四仰八叉的被吊在空中，连腰间都缠着根胳膊粗的藤条，惨不忍睹。
　　回去定要好好修习仙法，清黎痛心疾首的想。

　　子宁回身见到清黎的惨状，忍俊不禁，笑着问是否需要帮忙，清黎为了面子只好死撑着说“不了不了，你先对付这老妖怪，我在这儿抻抻胳膊腿儿还是满舒服的。”心里却是在流着泪的。
　　但见子宁化出自己的法器琼华扇，随意的展开，躲避藤条的同时挥了几挥。凭空出现出无数道紫色的光束向老槐树的树干砸去，树干上立时多出几道口子，不断有黑烟冒出，又逮了个间隙向清黎的方向扇了几下，缠着清黎的藤条瞬间被斩断，清黎使术法让自己轻飘飘落下，才不至于狼狈的跌落在地。谁知还没等接触到地面，一股冰凉的劲风袭来，一人踏着清黎的肩飞过又回身给了清黎胸口一掌，不是很重，但也足够令人火冒三丈。此人直接冲向子宁，子宁应变能力之快令清黎瞠目，毫不犹豫接上一掌，又反手还了一扇，那人却也毫不示弱，游刃有余的躲开了一道又一道招式还不忘化出自己的法器尚息剑，只见一柄通体碧白的玉剑，剑身没有任何纹路修饰，只剑柄处雕刻着精致的龙纹图案，散发着幽幽白光与凉气，一眼便可看出是属于天界的法器。
　　待子宁看清后便收了手，立在半空之中，撤去了敛住的仙气，笑吟吟的看向来人，那人也是一愣，瞬间收了尚息剑，立在另一边的半空中呈对峙状。
　　“这位仙君年纪轻轻修为却深厚，实在令在下佩服。”子宁拱手道，眼神却直直看向来人，嘴角挂着几分笑，显见并没有多少谦虚的成分在。
　　“这位仙友过誉了，只是为何二位此时出现在此地，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那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难不成这地界是你的，还不许别人走了？”清黎气冲冲的道，对于眼前这位，她实在是不想好好说话。踩了自己的肩已经足够令人恼火，居然还拍了自己的胸部，虽说自己一直以男儿身示人，却是实打实的女儿心。这让她又羞又愤
　　子宁收了扇，温声道“我们也只是恰好路过，觉察出此地妖气大作，这位清黎仙君想惩奸除恶，我便只好奉陪。”
　　“原来如此，这老妖背后定有阴谋，我怀疑与魔族有关，在这守了好几日想把它们一窝端了，哪能想到突然冒出来你们两个，我原以为是那背后的魔族之人．．．”少年说着，满脸遗憾。
　　“仙君莫急，我们问一问这树妖不久行了？”
　　“它要是肯说，我也就不必守上这几日了。”
　　“活该。”清黎见缝插针道。
　　少年瞥了一眼清黎，觉得她未免也太小心眼了些，没有理会，侧头对子宁说：“这位仙君，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另做打算来引出树妖，你可有好办法？”
　　还不等子宁回答，清黎抢先说：“这很难吗？不如我来试试。”
　　说罢，清黎施法设了一层结界，捏了个诀，右手食指与无名指端冒出一簇澄黄的火光，指了指老槐树最茂盛的地方，登时便有熊熊火焰烧了起来，却又不蔓延，只在几处燃烧着。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仙，总会有弱点，而树妖作为一根活着的木头就定然是怕火的，这样在边边角角烫它一烫，熏它一熏，它总会忍不住冒出来的。
　　“妖怪，你还不打算出来吗，再不出来小爷我可就加高温度了。”清黎对着老槐树喊，作势要再施法。
　　“别别，疼死我了，我说我都说，麻烦小仙君快住手！”老槐树的树干上凭空出现了一双眼和一张嘴，极是难看，扯着嘶哑的嗓音龇牙咧嘴的求饶。
　　闻言清黎收回了手，扬起脸得意的看着陌生少年。认识还不到一个时辰，眼前这位已经轻而易举的成为了清黎九千年命途中的第一讨厌，若是让易宣知道了，也会赞叹一句能轻易惹怒室书宫深居简出的清黎仙君，那的确是个人才罢。
　　子宁失笑，现在眼前的清黎与他第一眼见到那个落寞的背影比起来真真是大相径庭，实在不知究竟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才会导致他的性格如此。
　　陌生少年完全没有理会清黎的示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会儿老槐树，底气十足的说：“你究竟是魔是妖，是谁指使你在此地吸食精气，你自己说罢。”
　　“我，我本是一心修仙的树妖，已修炼了四千年有余，哪知百年前一牛鼻子老道路过，相中了我的修为，设法骗去了我整整三千年修为，还传授我一条修法的捷径，如果想要快速功力大增就去吸食过路的凡人精气，有些小妖也可，我、我一时迷了心智，试过之后发现修为大增，这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谁知，越练，离仙道越远，反而离魔道更近了！他不时来看看我，取一些修为走，可我无法反抗，已是被他妥妥的控制住了。唉！”
　　“道士？他是魔族人？住在哪个道观？”陌生少年问道。
　　“他、他是凌尘观的道长，冲虚。我看他使用的术法，该是魔族没错，并且修为不低，我实在无力抵抗啊！”老槐树嘶哑的声音很凄惨，换做任何人，自己的努力和心血被人轻而易举的夺走，都不会好受。
　　清黎想了一下，道“凌尘观的话，我熟悉一些，不过从未发觉过异样，这样说来，魔族之人常年住在这道观之中还不被发觉妖气，想必这老道士修为极深，能够不动声色的隐藏行迹，实在是有两把刷子。”
　　子宁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还不知这位仙君高姓大名，那法器莫不就是尚息剑？在下子宁。”
　　“仙君好眼力，在下东禹。”

　　子宁看着东禹，了然一笑，这广阔天地，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