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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里梦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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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寒抓住心急火燎的芜珝安抚道,“你不要急,等我的消息。”
芜珝回头望着眼前的少年,沉沉地点了点头,“我在北海之巅等你。”
魔界,修罗殿。
坐在上首的是新任魔君千仞,身上的玄铁寒甲发出阴幽的光,跪在下首的魔兵回道,“回禀魔君,抓住了一个小子。”
突然一道黑烟闪过,底下的魔兵被震到暗红的的岩石上,顿时口吐黑血。
千仞抵着膝盖阴沉道,“我让去找水神玄冥身旁的那个女子,你给本君抓那个小子做什么?”
伏在地上的魔兵按住胸口道,“魔君有所不知,那女子法力极高,我等不是她的对手,一路跟来倒是见她对这小子十分关心,所以就将他擒来,那女子一定会跟来。”
千仞勾起嘴角道,“那就布好阵,准备瓮中捉鳖。”
魔界一处地牢外,千寒换了身银黑锦衣,门口的守卫毕恭毕敬行礼道,“见过少君。”
千寒面无表情抬手道,“免礼,我要进地牢看看。”
门口的守卫为难道,“少君,这个犯人魔君吩咐过要严加看管。”千寒反手一巴掌将其打倒在一边垂眸寒气深深道,“本少君可以在这里等,你自可去回禀父君。”
另外一个守卫将其扶起谄笑道,“少君说笑了,少君大可进去就是。”
千寒甩袖双手背后,进了牢房,看到蹲坐在牢房里的夜朔道,“你没事吧?”
夜朔连忙起身冲过来,扶着牢门问道,“莫寒,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
千寒倒不想更正什么,“这里是魔界,明晚亥时,我会带你离开这儿。”夜朔莫名信任地点点头。
另一边芜珝在北海之巅等得十分焦急,第二天一大早,魔族的人就送来一封信,信里装了一颗眼珠,若今日不去营救,朔儿恐怕凶多吉少。
修罗殿外驻守了数万魔兵,芜珝疾步而来将其震飞,手中的碧玉萧化成一把青剑,一路斩杀,血染纱裙,眼中赤红,魔兵众多,她终究疲乏,身上到处是剑伤。
她踏着脚下的死尸缓缓而来,魔君千仞带着数千弓箭手分立大殿两旁,只见他拍手大笑道,“一个区区上仙便可杀到我修罗殿外,真是了不得。”
芜珝身上的青衣纱裙早已破败不堪,沾满血迹,她抬剑指着他道,“把朔儿交出来,否则今日我必将踏平你这修罗殿。”
千仞抬手示意箭手,“好大的口气,恐怕你今日得葬身于此,放箭!”
数百枚箭射过来,芜珝手中的青剑挥舞,悉数将其打落,千仞见情势不对,示意将夜朔带来,本来千寒今日准备偷偷地将夜朔放离魔界,奈何却被千殇撞个正着,迫不得已只好将人交出去。
芜珝将剑撑地回眸见夜朔被千殇用剑抵着咬牙忍痛道,“朔儿,我带你回家。”
夜朔望着她满身的剑伤和被血染尽的青衣,眼中的泪水簌簌得落,“芜珝,芜珝。”
芜珝擦去嘴角的血起身笑道,“朔儿,莫哭,这是别人的血。”
千仞将夜朔固到自己身前掐着他脖子道,“想让他活的话就交出永生石。”
芜珝托着剑缓缓走近,“什么永生石,我不知道。”
千仞加大手中的力度,夜朔感觉自己就快死了,眼角瞥见突然一支羽箭射进她的胸口,一支接着一支,面前的血染成朵朵红梅,他无声的张着嘴,泪水却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他只是心好痛。
突然一把利剑刺进千仞的腰间,他吃痛松开手,夜朔伏在地上喘着气,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用尽全力爬向芜珝。
“你是什么人!”月嬅来时便见到这般情景,一个红衣女子,抬手拭着夜朔的眼泪。
夜朔猛然从梦境惊醒,抚着心口,眼中赤红,泪水依旧止不住的往下流。
月嬅展开手中的白绫朝莲儿袭来,莲儿不敌她,被她打伤伏在地上,月嬅正准备将她打得魂飞魄散,却被夜朔扯住她的白绫,月嬅讶异地瞪着眼睛,“夜朔,她是魔族之人。”
夜朔回望了一旁的莲儿回道,“我自然知道,此事你莫要管了。”
月嬅急道,“夜朔,你为什么要护住她,神魔不两立,若是让帝君知道,定不会留她。”
夜朔甩开手中的白绫,扶起莲儿,转头对着月嬅狠厉道,“今日之事若是传到帝君的耳朵里,我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月嬅咬着下唇眼睁睁地看着夜朔将人扶进琉璃宫,夜朔,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会在意一个魔族女子,转身满身戾气而去。
这天族与东方大泽大泽的婚事转眼间便在三界传开了,只是夜朔还不知晓,近日莲儿受了伤,暂时不能为他施法如梦,所以他便待在碧海青天仙境,每日捧着一大把葵花籽喂着小灰。
时安来时依旧风风火火,远远地就听他大叫道,“大侄儿,我要有侄媳妇了!”突然看到立在墙角磕着瓜子的独角大鹏鸟还是心惊胆战。
夜朔听着他的左一言又一语,知道这天族是想拉拢东方大泽,用着自古以来屡试不爽的联姻之计,这几日他未能入梦心中总是万分焦急芜珝的伤势,派去三刹海打听后卿上神的士兵也是无功而返,那里依旧是一片荒芜的石林。
据说后卿上神是妖皇帝俊之子,一直游离余三界之外,从不管世事,早在三万年前就消失踪影,无人得知他现在在哪里,他依旧记得芜珝眼中的笑意,却总看不清她的面容。
夜朔正是心中烦闷之时,这桩婚事他自然是不同意,回禀了帝君自己的意愿。
崇璟帝君倒是不怕得罪天族,问着夜朔是否有了哪家心仪的小仙子,他自会将婚事退了,夜朔言辞闪烁,他自然不能说他心仪的人是个梦中人吧,只好推脱不想这么早成婚。
崇璟帝君觉得孩子还小,成婚之事自可往后延期,可这婚事却不能平白无故地退了,如此只能这般耗着。
夜朔拒婚之事传到瑶姬耳里,她当是自家儿子欢喜月嬅才不敢与帝君开口,毕竟两个孩子自小一道长大,可谓青梅竹马,遂自告奋勇向帝君禀明此事。
崇璟帝君倒不是十分看重门第,可他毕竟是东方大泽的长孙殿下,未来是要继承他的君位的,不如将月嬅赐给他作为侧妃,不过这事总得缓一缓,毕竟九重天的那个公主还未嫁过来呢。
邀了夜朔来嘱咐了几句,却被夜朔严词拒绝,说与月嬅并无男女之情,自小只把她看做妹妹而已,这下崇璟帝君着实尴尬了,瑶姬娘娘也被训了一番,夜朔更是与她置气了一段时间。
月嬅这番被夜朔连做个侧妃都被拒了,可不成了宫里大大的笑话,所有的仙娥皆道她不知廉耻去求瑶姬娘娘,却被长孙殿下嫌弃。
夜朔竟然为了个魔族女子意图悔婚,此事若是传到帝君耳里,那女子必然活不了,可是若将此事告与帝君,终究会让他对自己心生厌恶之意。
三日后,九重天设了蟠桃酒宴,广邀三界四方的仙友前来相聚,东方大泽也在受邀之内。
莲儿的伤势总算好转,夜朔此番在碧海青天仙境设了结界,以免入梦时再被别人打扰。
梦里依旧还在魔界修罗殿外。
魔君千仞一着不慎竟被人暗伤,还未看清反手续足了法力一掌打了过去,云淼被震到石柱上,口吐鲜血,千殇诧异地瞬时间接住她,担忧道,“淼淼,淼淼,你怎么样?”
云淼眼神涣散,又吐了口血拉着他的手道,“放了他们,他们是辰儿的救命恩人。”
千殇望着她的手渐渐松开从他手中滑落,眼中悲伤,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喃喃道,“淼淼,淼淼,莫要闹了,只要你醒过来,所有事本王都依着你。”
那年,云霞之上,他毁了她苦心多日织就的云锦,亦偷走了她的心。
千寒难以置信地望着躺在千殇怀里的云淼,还来不及悲痛,便见数十名弓箭手将芜珝与夜朔围在一起,夜朔将芜珝揽在怀里,小心避开她身上的箭头,抽泣道,“芜珝,芜珝,你不要死。”
千寒夺了身旁魔兵的长剑拦在他们身前道,“父君,放了他们吧。”
千仞按住冒血的伤口双目冲火怒道,“孽子,还不让开。”
千寒一动不动回道,“儿臣恳求父君。”
“给我放箭!”千仞继续道。
底下的士兵面面相觑,皆是不敢动手。
“你以为本君就你一个儿子吗?你若不稀罕这魔界的少君之位,
自有其他人会上,给我放箭,违令者杀不赦!”千仞哼道。
就在此时数十支羽箭被挣开,万千冰箭射了过来,周围的魔兵大多数被冰箭射杀,深蓝色的锦袍一着地,脚下便是数尺冰霜,银白的发丝拂过深蓝的眼角,雕刻般的面容看到地上满身是血的芜珝微微一震,俯身抱起她道,“千仞,你今日伤她的,他日,必将十倍奉还。”说完卷起一旁的夜朔一道离去。
千仞十指扣心,“玄冥,你果然来了。”
夜朔醒来之时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石屋内,脖颈处的灼痛感稍稍减轻,他翻身起来四下寻找芜珝的踪影,终于在一处石屋外听到人声。
原来这里是三刹海,后卿上神的地盘,透过窗角便见芜珝静静地躺在那里,床前除了施救的后卿外还有一人,银白的发丝整齐地铺在深蓝的锦衣上,夜朔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却仍旧被他周身的寒气所染,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