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威武》安小主

12、传闻

　　碧海青天仙境。
　　时安对今日束发正衣的夜朔显然有着不适应。夜朔对着他道，“时安，近日天族发了诰令。”

　　“什么诰令？”时安不明所以。

　　“昔日用元神补天的女上神睡了三万载终于醒了过来，天帝遂册封她为女战神。”夜朔继续道。

　　“女战神，岂不是母夜叉。”时安一边幻想着，一边摇着头。

　　夜朔不理他胡言乱语，“时安，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叫什么？”柑橘多水，溅了时安一手。

　　“芜珝上神。”夜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时安被柑橘呛着了！

　　这几日，时安将司命呈放仙籍的书阁翻了个底儿朝天，司命一边在他身后捡着掉落的书籍一边哀怨道，“师弟，师弟，可别再扔了。”

　　近来灵宝天尊收了东方大泽的六殿下为弟子，为这事司命在屋里哭了半宿。

　　时安转身正言道，“师兄，你这里不是放了三界四方所有神仙的仙籍吗？”

　　司命忙着将书架上的书籍摆正，“那是自然。”

　　“那为何我之前问你可知一个芜珝的仙，你却不知？”时安不解道。

　　“芜珝上神的仙籍也是日前刚刚补齐，这位女上神不常在九重天待着，就连这元神补天一事，我也是等天帝的诰令下来才知晓的。”司命很是无辜。

　　难得今日重颜不在，芜珝躺在摇椅上，捧着书在窗前假寐，突然守门的仙娥来报，“东方极帝长孙光海君夜朔求见。”

　　芜珝手中的书因着失力落在大殿的石板上，响得沉闷。

　　不过是个小辈，只是日前常听重颜说起这个名字，光海君夜朔可是这三界四方三万载的名人物，不禁勾起她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

　　大殿上，芜珝一身青色纱裙懒懒歪坐在榻上，眯着眼瞧着夜朔缓缓朝她行来，南海碧丝锦袍称得他俊秀挺拔，蓝玉发冠随着他的一番行礼竟有些恍花她的眼，果真应了重颜的话，这孩子长得太过好看了。

　　夜朔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直把她瞧的低下头咳嗽一声道，“我听说光海君有御万水的神力，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他抿嘴哑然道，“夜朔常听四方的仙家说我这御水的神力与身归混沌的水神玄冥极相似，难道芜珝上神也觉得像吗？”

　　他有御万水之神力，又将玄冥的坐骑蛮荒寒潭的水麒麟收服，倒是一度让芜珝以为玄冥回来了，只是又听了他为了株魔界妖莲引天池水入九重天，这般荒唐的事是玄冥决计做不来的，遂笑道，“是吗？我倒觉得不像，水神玄冥呆板内敛，不像光海君这般至情至性，敢为一株魔界妖莲引天池水入九重天。”

　　夜朔的一双眼睛生得极好，如墨寒潭般引人沉迷，只见他笑道，“引天池水入九重天不假，却与那妖莲无甚干系。”

　　难道重颜是道听途说，还是这其中竟藏着难以言明的苦楚，想这光海君小小年纪却历此情殇，芜珝也不好再与他辩驳下去，便转移话题道，“不知光海君今日到我这太息境所谓何事？”

　　夜朔目光总带着丝丝的缠绵，芜珝下意识地错开他的眼睛，他这才拿出名帖道，“后日是祖父东方极帝的寿辰，夜朔代祖父特邀上神赏光前去。”

　　芜珝对四方之首的东方极帝印象不是太过深刻，倒是玄冥之前常去拜会，这人家亲自派自己的长孙前来邀请，若是推拒，会不会显得她这个上神居功自傲，于是抬手道，“呈上来吧。”

　　夜朔露出浅浅笑意，眉眼间尽是风华，他走上跟前俯视着卧在榻上的芜珝，靠得这般近，惊得芜珝整个人差点从榻上滚下来，于是冷下脸道，“不必离得如此近。”

　　夜朔抿嘴掩住笑意，将名帖递到她手上，撤离时小指轻轻划了下她的手心，暖暖的，痒痒的，芜珝捏着名帖暗想，她刚刚莫不是被调戏了，正要发难，夜朔已退至数十步以外恭身道，“后日夜朔扫榻以待，到时烦请上神将掌心莲带上，告辞。”

　　这般一气呵成，待人已出殿外，芜珝才想起刚刚被调戏的事，大抵是自己想多了，这颗老石头的心竟被他摸得抖了三抖，对了，掌心莲，莫不是那朵红色石莲花，抚着额头叹息，喝酒真真误事。

　　夜朔出了太息境，望了眼玉液池中的碧色芙蕖，身形晃了晃，堪堪扶住栏杆，眼中赤红一片，“只要她活着便好。”随即飞身离去。

　　东方大泽为四方之首，东方极帝崇璟帝君亦是上古神祗，遂崇璟帝君的寿辰，三界四方的仙君纷纷来贺，一时间可谓仙气鼎然。

　　主殿外，大殿下盍安在门口迎客，回身欲唤夜朔，却不知这小子又荡到哪里去了，遣了月嬅前去寻他。

　　她绕过曲曲折折的瑶台，飞身而下，便到了碧海青天仙境，话说这碧海青天仙境本是没有的，却在夜朔出生那日，东方大泽仙气甚然，四方骤降甘霖，凭空出现了这座仙岛，崇璟帝君便取名碧海青天仙境，还在上面建了一座琉璃水晶宫，待夜朔飞升上仙后便把这儿送与他。

　　夜朔此番便躺在琉璃宫的屋顶上，一手勾着酒壶慢慢的啜着，周遭琉璃瓦折射着五光十色的光晕，晃得人眼花缭乱。

　　月嬅对这景象竟有些熟悉，倒是与他千年前受罚归来时有些像，却又比那时多了些无奈，少了些悲痛，于是上前问道，“夜朔，你怎么了？”

　　他忽得睁开眼，将酒壶狠狠地砸向碧海天池中，震得满池的碧色芙蕖随波荡漾，“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准踏入碧海青天仙境。”

　　月嬅低首望了眼被池水浸湿的裙脚泫然欲泣道，“夜朔，都过了一千多年了，你难道还不能原谅我吗？”

　　夜朔从屋顶飞身而下错身而过道，“你我之间又何谈原谅。”

　　月嬅强忍着泪水望着他一步一步远去，她始终都忘不了她初次见到他的情景，夜朔那时不过几千岁，就已经修成十一二岁少年的模样，而她自己与他一般大，却只有八九岁的样子，她的族家日渐衰落，母亲见她出落的冰雪可爱，怕她日后随意嫁了个仙使，碌碌无为一辈子，遂借着点与瑶姬娘娘的远亲关系，前来投奔。

　　月嬅自恃容颜不差，待见到夜朔时才知道这三界四方还有这么俊美的少年，他是东方大泽的长孙殿下，日后还是四方之首的帝君，他自身的贵气和傲气是旁人不能比的。

　　那时夜朔笑盈盈地走过来对着她道，“这是谁家漂亮的女娃娃，我怎么没见过。”

　　月嬅一向牙齿伶俐，却不知怎么回话，羞答答地低下头小声道，“月嬅见过小殿下。”

　　瑶姬从远处行来责笑道，“夜朔，莫要胡闹，这是你月嬅表妹。”

　　夜朔听此大剌剌地牵着她的手笑道，“月嬅妹妹，我带你去瞧瞧碧海青天仙境可好？”

　　彼时他们还太小，飞不到碧海青天的仙岛上，只能坐在瑶台上眺望。
　　月嬅回身环顾碧海青天仙境，凄然笑着，“夜朔，是你牵起我的手说要去看碧海青天的，如今却让我永远都别踏入这里，呵呵呵……”只见她拂袖而去，又是那个端庄秀丽的月嬅仙子。

　　前往东方大泽的一路上，到处都是祥云，重颜勾着脑袋朝下望了望，“上神，咱们快到了！”

　　芜珝理了理衣袖，挑眉道，“瞧你熟门熟路的样子，以前常来玩。”

　　重颜不假思索道，“千年前因着一段孽缘，来过几趟。”

　　芜珝眼神微敛，斜看她拉长声音道，“孽缘？”

　　重颜愣了一下，四顾傻笑道，“什么孽缘呀？风太大，上神听岔了吧。”随手指着下面道，“上神，就这儿，我先下去了。”

　　芜珝望着她慌慌张张隐去的身影仿佛嗅到别样的秘密。

　　芜珝刚一落地，便瞧见重颜与几位前来道贺的仙友吵了起来，大抵是这些仙友怀揣着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只不过这八卦的中心竟是她这位沉睡了三万载的远古女神。

　　一位紫须仙君道，“听说这次崇璟帝君的寿辰邀了芜珝上神前来，这三万年前，水神玄冥与芜珝女神共抗魔君，玄冥上神身归混沌，而这位芜珝女神为了三界四方之安宁便用了元神补了天柱睡了三万载才醒。”

　　另一位鹤发童颜的仙君哈哈笑道，“我看这芜珝上神并非为了三界才如此，你们或许不知，水神玄冥与女神芜珝从远古便一道修行，少说也有十几万载，那关系非同一般。”

　　站在一旁久未出声的水君道，“难道这二位是双修？”

　　紫须仙君抚掌叹息道，“我看也是，芜珝女神想必是见玄冥水神战死，才会悲痛欲绝，随他而去。”

　　说到这里，不明就以围上来的仙君皆是感叹芜珝女神情深似海，生死相依。

　　此时，重颜怒气冲冲呵斥道，“你们知道些什么，三万年前你们有些还未成仙呢？怎知芜珝女神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才舍了元神，她一番慷慨就义之举倒被你们说成小情小爱了！”

　　芜珝踢了踢脚下绊了她的石子心中满怀激荡，重颜这丫头当真把她捧成天了，刹那间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伟大。

　　这几位仙君并不识得重颜，只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使，纷纷发难。

　　芜珝施施然的上前笑道，“各位仙友息怒，重颜公主年幼无知，冲撞了各位仙友，还望诸位释怀。”

　　紫须仙君狐疑道“重颜公主？”

　　芜珝看了看跑到自己身边的重颜继续道，“可不是，天帝的小孙女，九重天的小帝姬。”

　　几位仙家面面相觑，虚礼过后，便匆匆离去。

　　重颜恣意笑道，“上神，你为何不亮出自己的身份，好吓吓他们。”

　　芜珝颔首睨她道，“你这顶为天下苍生慷慨就义的高帽戴得委实重了些，本上神没那么厚脸皮，再者我可不会以势压人。”

　　重颜不解问道，“那上神为何报我的名号。”
　　芜珝轻点自己的鼻头道，“借你的势压压他们，省得他们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