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良缘》路珺

35、苦 苦涩的甜蜜

　　协警的制服一直没有发，被派去出任务的那天，我鬼使神差的穿了件与苏苏的姐妹衫，我们两个人――一模一样，想来，很多事情，早已经安排好了。
　　一个若是曾经在绝望里走过，他将不会沮丧心伤，因为他的心，早已麻木不仁。
　　江珽琛一直觉得，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自己，直到――重新见到君念卿。
　　她的脆弱，她的无助，她毫无生气的脸……都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一点一点的往他心头上刺。
　　她看着自己，却是用那么空洞，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连恨和希望都没有，直直的将他刺穿。
　　此刻江珽琛才认识到，或许，真的什么都不剩了，爱他的君念卿，已经不在。
　　到我们重新相见的那天为止，我们正好分开两年四个月零一天。我承认，在这几百个日夜里，我想了无数次和他的重逢。
　　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我是这么的不想见到他。我是一个虚弱的病人，而且命不久矣。
　　那天我在手术台上整整躺了十八个小时，凌夜也守了我十八个小时。
　　手术台上，手术台下，他一刻不离。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别担心，我去找江珽琛――”
　　彼时我还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扣着凌夜的手。
　　我活下来了，却是苟延残喘，除非，我可以得到一颗健康的心脏。
　　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而我，已经不可能坚持那么久了。
　　“你忍心？江珽琛他们……”凌夜看着我，有无奈也有痛苦。
　　“可是他们已经接受了不是吗？时间会治疗所有伤痛，早晚有一天，我会被他们移出记忆。”
　　“那苏苏呢？他们到现在都还以为苏苏是你！”
　　“苏苏……”我将头埋的很低很低，胸口撕裂般的伤痛让我差点说不出话。
　　“她说的对……我沦落成这样，谁说罪魁祸首不是我自己……等我死了之后吧，你把我送回家……”
　　之后没有之后了，凌夜把我带离了中国。
　　在英国布朗普德医院，凌夜混得如鱼得水，实在是比国内好上太多。
　　这里是世界闻名的心脏移植中心，我在这里获救的可能性最大。
　　可一切的前提是，我愿意配合治疗。
　　作为一个只为延长生命的小白鼠，我整日过的浑浑噩噩，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再遇江珽琛。
　　“真不想相信，现在能救她的，只剩下你...”凌夜叹了口气，留下站的已经僵硬的江珽琛。
　　我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废物，我时刻谨记着这一点，和江珽琛的见面平淡的像一湖死水，那不理不睬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过去的我――爱他。
　　我每天都在混吃等死，时刻等待并且期待着，那最后一天的到来。
　　十天了，江珽琛一直守在我房门外，饿了就去楼下食堂打一份饭，困了就睡在冷硬的板子上日夜的将就。
　　我们互相不说话，他也不走。
　　窗外明月高悬，是个看星星的好天气。而我，已经在床上来回滚了十几遍。
　　‘今天就得让他走 ！’我着急的踏出房间，正好撞进了他的胸膛。他醒了，我们四目相对。
　　“哪里不舒服？我听到里面有声音……”这些天来他一直尝试着跟我说话，只是我不理。
　　‘怎样高傲的江珽琛彻底的厌恶，我最知道不过了。’
　　“你跟我进来~”
　　江珽琛很意外，毕竟固执如卿卿，尽管君念卿还在乎他，尽管这种在乎明显而外露，可是女人，就是不肯承认。
　　“为什么是我……”声音冷冷的，我在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月光从窗口斜斜的撒进来，在我和江珽琛之间，剖开了一条银河。
　　“江珽琛，喜欢你的女人多的是，有长的漂亮的，有身材好的，有家境好的，当然，更多的是三者都有的，为什么会是我……我有哪点比她们好？”
　　“我跟你，不过就是因为在酒吧里的匆匆一瞥，可要是那时候出现的不是我呢？你会喜欢上谁？”
　　“如果那天你没出现，我会跟云婷结婚，生子，过着平淡或许是很幸福的小日子。”
　　‘幸福？……’大脑有片刻空白，而原本，那些绝情的话――应该我说。
　　这才是真正的告别，两年来我一直有恃无恐，左右不过相信他会一直宠我。
　　“后悔了？”
　　“嗯…”他答的爽快。
　　还是忍不住掉了眼泪，而且，越流越快。
　　“为什么哭？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说这些？现在我先开口说了，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因为我根本是口是心非，我要他爱我，一辈子只爱我一个。即是我死了，也要他日日想着我。可是我不能真这么要求他，因为比起爱我自己，我更希望他能够幸福。
　　“那为什么还要来，我不需要你的愧疚~”
　　“愧疚？又不是我伤的你，也不是我要离得婚，我哪来的愧疚~”
　　我哭的更凶了，单手捂着眼睛。
　　“说吧，你还想要什么~”这话说的有气无力，仿佛下一刻，我就会晕倒。
　　他过来扶住我，不可避免的，有了身体上的接触，我以为，这是他的回答。
　　“原来，你要的是这些……”
　　“我可以把自己给你，可你敢要吗？”我讪笑着，可怖狰狞。
　　“我很有可能在欢爱的时候心脏病突发而死...你可得想好了，哦，对了，我在国外还跟别人有过一段，你可别嫌我脏~”
　　脱衣服的动作还算流畅，江珽琛却是一把扯住了手腕，我不明白他为何还要这般生气。
　　他吻上了我，是一种近乎于施虐的亲吻，我十分顺从的躺在床上，配合着他的索取。
　　一些久违的记忆在一点点的解冻，分开两年多了，可我的身体，依然还记着他。很羞耻，却停止不了。
　　他蛮横的占有我，逼迫我抬头看着他。
　　“疼吗？卿卿。”他根本不想听到我的回答，接着往下说:“可你的这种疼，不及我的万分之一。为什么是你，我也想知道！你有哪里好，能让我这么迷恋。我爱你，宠你，把你当做手心里的宝....可你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毫不迟疑的拒绝，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是你丈夫！”
　　好像要证明些什么似的。他开始不知轻重的咬我的肩膀，这是一种施暴，我却不能恨他。
　　“君念卿！我后悔遇见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还是不可一世的江珽琛，没有牵挂，没有弱点。我会在合适的年龄遇到差不多的人，哪里会像现在，为了一个人忘了自己。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们就不会互相折磨。君念卿，承认吧！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自私，你只想着自己，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我自私？我从来没有爱过他？谁都可以这么想，可他凭什么！’
　　“对，我不爱你！”场面已然失控，我拼命锤打着他“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想尽一切办法躲着你，我不爱你我拼命救云婷，我不爱你我拦着你上山，我不爱你却因为害怕你为难独自去流浪，我不爱你却为了你连父亲都不想认...是，我不爱你...我不想爱你...”
　　不知道他的眼泪还是我的，沾湿了我的枕头。
　　那晚的后半夜，我们一直紧紧相拥，忘情接吻，片刻也未曾分离。
　　我还爱他，我放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