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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牙还牙 无剑x曦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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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曦月。
他稳稳地将我意外脱手的果篮抄在手上,另一只手朝我伸出,似是打算从下面托住我。我满怀歉意地朝他笑了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他的支撑下从树上慢慢落回地面。
“一个人爬树可是很危险的,下回你可要小心了。”
我一边点头,一边从他手中接过篮子。“刚才真是谢了。”
他回给我一个理解的微笑:“小事而已。不过,我以为我们的伙食好像还没沦落到要吃野果吧?”说着,他瞟了一眼我篮子中颜色各异的果子,眼神幽邃。
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大概是错觉。
“你说这个?只是想额外为大家做点贡献罢了,”我朝他晃了晃篮子,自嘲道,“毕竟平日与魍魉战斗时我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如果在后勤上再不做点什么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了,你说是吧?”
曦月听了,也是点点头。他微微垂下眼,思索片刻朝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么多人的分量,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吧?不如让我来帮你?不过作为交换,你可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过具体是什么嘛……等我想出来再说吧。”
2
那日之后,我与曦月也打了几次照面,然而他却是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件事。他不提,我自然也不会硬凑上去询问,只当是对方忘在了脑后。
我抽时间把采到的果子晾在向阳处,打算晒成果干以备不时之需。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君子剑收入眼中,他惊讶地停下脚步,指着其中的几个问我:“这是什么?”
“就是山上的果子啊。”我很是奇怪地看着他。君子剑的表情让我感到一丝不对劲。按理说,他和姐姐淑女剑常年住在谷中,不应该对着几个果子有这么大的反应。想到这里,我尝试性地问道:“这果子……有什么问题吗?”
“看样子你是真不知道?”他弯下腰,从中捡起一个举到我面前,由于水分已经半干的原因,那个果子看上去皱巴巴的,配上难看的颜色倒有几分瘆人。
“这是情花的果子,不能吃的。”
我不信邪,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马上便因口中苦涩无比的味道而皱起眉,很是失态地当着君子剑的面张口吐掉。他摇摇头,从摆开的果子中又挑出几个,扔到一旁。
我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3
几天之后,曦月似乎是终于想起了我还欠他一件人情,终于在一个黄昏拦下了我,要我替抽不开身的他去附近的树林中找寻丢失的玉佩。听他提起这事时我一直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但最后听他讲完原委后也是松了口气,答应下来。我向他询问了丢失玉佩的具体位置,随后便一头扎进了树林里。
在偌大一个林子里找东西真的比我想象中要麻烦很多。我四处找了大半天也没有看见那玉佩的半点影子,倒是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最后连前方的路也看得不甚清楚。
如果不赶紧找到的话,别说是玉佩,就算是我恐怕也会迷失在这里吧?
倒不是说我会害怕迷路,只是若是在这里碰上了游荡的魍魉,怎么看都是我占下风。想到这里我摸了摸腰间的佩剑——虽然平日里这东西看上去拉风的很,然而对于失忆的我来说它不过是个摆设,甚至……战斗时的累赘。想到以前对付魍魉时被护在最后面的尴尬,我脚下不禁加快了脚步。
就在我打算向森林深处进发时,忽然感觉脚下的土地有些不对劲——
泥土混着树枝坍塌,一个大坑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陷阱!
这个念头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便牢牢占据我的脑海,我猛地控制住身体向前倾倒的趋势,扭转身体踩在坑壁上凸起的石块上,同时脚下猛地一发力向上跃起落在坑外。回过头去,我借着暮色看到了陷阱底部无数闪着寒光的利刃。
还好我早有防备,不然……
我没有时间再细想下去。
我身旁的树丛簌簌作响,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我拔出了腰间的剑,直直地指向那个方向。
“曦月。”
看着来人那一头熟悉的白发,虽心中隐约已有猜测,我脸上还是不受控制地现出几分怒意。
“——果然是你。”我冷声道。
4
“——果然是你。”
我清楚地看到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几丝惊讶,然而很快又重新被轻蔑填满。既然已经被发现,他干脆放弃了隐蔽,从灌木中跃起,稳稳落到我的面前。
“真无趣,居然被你看穿了。”他“啧”了一声,撇了撇头,我的剑也跟着朝相同的方向移动,亦步亦趋。不知是否为我的错觉,曦月对于被我看穿一事与其说是扫兴,倒不如说是厌恶。
他是对我心存不满?我在心中猜测。然而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心中却总觉得有些奇怪。我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开口道:“不问问我是何时看穿的吗?”
这句话看上去极大地冒犯到了他。
“不必了,我没兴趣知道。”他眼中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容忽视的强烈压迫感。然而他不想听,并不代表我不会说。我清清嗓子:“那些混杂在野果里的情果,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
那日后,我本认定情果是曦月后来所放,然而仔细一想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取信于我,那么便完全没有必要演上这么前后矛盾的一出。情果的数量并不多,再加之起初曦月看到篮子时脸上略显奇怪的表情,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些情果是我不小心误采,与曦月无关。
他只是没有告诉我而已。如果没有君子剑的出现,我可能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在未来遥远的某一日自食苦果。
“怎么,我好像没有一定要告诉你的义务吧?”
“这倒也是事实。”
曦月冷笑一声:“既然已被识破,那你又为何而来?”
“还你人情和这件事并不冲突吧?”我歪头。
他似乎是被“人情”二字给恶心到了,冷笑凝固在脸上。
“——我就是看不得你这种整天把情义挂在嘴边的傻子。”曦月的手已经危险地搭在了刀柄上。“想想就……让人作呕!”大概是计谋被厌恶之人所破的缘故,他比我想象中的情绪波动还要大。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于是我把剑竖起挡在身前摆出起手式,冲他露出了我所能想到的、最挑衅的笑容。
“——傻子特意送上门来给你砍,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5
我成功激怒了曦月——这是不用脑子想也能得出的结论。
以我俩之间的距离,几步后他便已经提刀近了我的身,单手抡起准备砍下。论打斗,我自认绝不是他的对手,然而这并不代表着我会耿直地站在那里任他砍。暴怒的确能够夺走一个人的理智,曦月的攻击虽然生猛,但也并非不可化解。我尽力寻找着他攻击中的破绽,让他的挥砍一次又一次落空。
其实我早就发觉大家一直对我抱有一个深深的误解——我虽然总是因失忆惹出麻烦,在与魍魉的战斗中也多是被保护在后方,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就完全是一个累赘。即便我因为失忆而失去了对于剑道的掌控,但是经验日积月累所留下的意识却仍执掌着这具躯体。如果曦月还有一丝冷静尚存,他便会发现我虽然大体上在躲避攻击,然而反击时却时时瞄准他的右手腕。
我的意图很明显,只可惜现在他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
最后,在我的主导下,我俩的刀一同被击飞。失去了武器的曦月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抓住这个机会,我一把拉过他的领子把他掀倒在地。
“唔……”看他痛苦的表情这一下似乎摔得不轻。我颇为同情地看着他这一身近乎报废的白衣服。他被我看的一愣,随后剧烈地挣扎起来。“放开我!”
嗯……看上去还没冷静下来啊。我有些费力地单手钳制住他,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强硬地塞进他的嘴里。
“什么……唔咳、咳!”
曦月望向我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新鲜的情绪,我姑且判断出那是惊恐——而随着他下意识地合上嘴,那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情果而已。那日被君子剑全部挑出来扔掉之后我又捡回来了几个揣在兜里。
“你对这玩意熟悉的很不是吗?”我掐着他的脸迫使他嚼碎后咽下去。曦月的脸上浮现出那种不受控制的憋屈,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我压住他,现在被按在地上打的一定是我。
但我绝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趁他干呕的时候,迅速地卸掉了他的关节。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想要制服一头野兽,唯有展现自己的绝对实力,让其沉浸在悬殊差距的深深恐惧中。而现在,面对身下这头已是末路的困兽,我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慢慢俯下身——
那是一个充满了苦涩与锈迹气息的吻,无关爱欲,唯有两股互不相让的势力缠斗不分。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