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地都是小妖精》李浅然

5、林姨娘 宛童觉得，

　　宛童觉得，自己和林姨娘也算颇有缘分。不仅仅因为自己出世当天，林姨娘也进了杜府。更是因为林姨娘身上有一种熟悉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她却分辨不出。之前做草木妖精时的种种能耐，如今全都作了废。想到这里，又腹诽：如此这般，凭借什么才能找到陆离散仙？用来报恩的仙丹被封在自己的额间，平日看上去，倒是像一个小豆粒大小的浅红胎记。除了装饰，并没有其他作用。林姨娘每每用纤细的手指轻触宛童额间“胎记”的时候，都会露出小心翼翼又有些复杂的表情。宛童被看得恼了，就索性抱住那手指，啃了下去。
　　“你又不是小狗，咬我作甚么？”林姨娘说这话的时候，通常并没有真的恼。因为她第二天仍旧会来海棠院，陪宛童玩耍。当时的宛童没有听过 “怨毒后母”系列故事，她没心没肺的想，林姨娘大抵是喜欢她的。她通常会用一双深褐色的眸子静静望着宛童，有时也会讲些故事给宛童听。直到宛童快到一岁，她忽然不再来海棠院了。不来便不来吧，宛童也没有心思去想林姨娘。
　　又过了些日子，便是宛童一岁生辰。那日下午，娘亲抱了宛童很久。这是颇为少见的事儿，娘亲并不经常这样与宛童亲昵。她对着年幼的宛童说了很久话，或许，她真的需要说给谁听听，只是找不到可以诉说的人。
　　娘亲说，今日林姨娘生了一个男孩,和宛童你是同一天生日。你爹爹非常高兴，现在还在纠结起什么名字好。娘亲说，爹爹当年并不是米商杜老爷，这里也不是杜府，本叫做李园。娘亲还说，爹爹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是李府最最宝贵的小女儿，本不该嫁与一穷二白的爹爹。这十来年爹爹的不纳妾，也并不是外人以为的深情一片。
　　娘亲还说了很多很多，只是宛童那一岁多的身子实在不争气，没多久就倦了，睡了过去。睡梦中，依旧能看到娘亲那张哀伤的脸，眼中却没有泪水。宛童想，娘亲年轻时，这张脸应该是很美的。那个她总也记不住长相的爹爹，应该很珍惜这样的娘才对。
　　醒来时候发现，自己的脖颈间，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身旁的奶娘见宛童醒了，走过来抱起她，顺手摸了下那东西。嘴里还嘟囔着“夫人也真是舍得，这般成色这般大小的八宝璎珞金镶玉，整个杜府也没有第二块，怕也是她陪嫁嫁妆里的东西吧。”宛童收到了第一份生日礼物,心中充满欢喜。这样的欢喜，是做瑶光草时，从未体验过的。这是这份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