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丕甄同人）》黄河依山尽

4、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夫妻了

　　曹植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卞夫人招来婢女问：“二公子怎么还没来。”
　　婢女有些怯怯，站在一旁，小声地回：“刚二公子来过了，站在屋外听了会儿夫人和四公子说话，气愤地走了。”
　　卞夫人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想了想刚刚自己和曹植说的话，心头还是泛着些不安，估计要苦了自己还没过门的儿妇了。
　　“你怎么不通报。”卞夫人有气。
　　“公子不让通报，说要给夫人个惊喜。”婢女越说越小声。
　　“罢了。”卞夫人摆摆手，让婢女下去。

　　曹丕脸黑着，带着满腔的怒气，往甄宓的院落去。
　　璎珞守在门外，见到曹丕急忙行礼，看见曹丕不理睬她，径直就朝屋里去，忙不迭地要拦。“公子，过两日就要成婚了，你不能进去见夫人。”
　　“起开。”曹丕手一挥，推开了拦她的璎珞。
　　曹丕径直走到门前，猛地将门拉开。
　　甄宓坐在榻上，一架琴放在前面的案上，左手拿着丝绢，右手挑着琴弦，像是在谱曲，听到大的声响，侧身就看到曹丕，心中一惊，急忙将手中的丝绢藏到身后。“公子，你怎么。”
　　曹丕跨前一步到了榻前，抓住甄宓藏丝绢的手，将丝绢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哼，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子建的诗词做的可让夫人喜欢。”曹丕的声音带着愠怒。
　　甄宓一听便听出来了，急着就想跪下，但是曹丕站在榻前将她困在榻上，不能动，只得柔声解释道：“公子，我只是见这词写的不错，和四公子并无私情。”
　　曹丕就是见不得她这种样子，辩解服软，却是为了曹植。
　　曹丕将丝绢一甩，“我可说过你和子建之间有私情？你在红口白牙地在辩解些什么。”曹丕厉声，身子往前一欺，双手压在甄宓的双手之上，将她制的死死的，“你要记得你过两日就要嫁于我，是我的夫人。”
　　甄宓受惊，她看不清曹丕眼睛里的愠色。“我记得。”
　　两人保持这个状态良久。
　　甄宓是曹丕见过的最美的美人，那张最美的脸近在咫尺，曹丕的心思慢慢软了下来，之前想来质问甄宓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曹丕的心神一漾，忘了周遭，欲吻甄宓，甄宓侧脸躲开。
　　“公子莫要失礼。”甄宓带着些埋怨的声音响起，手上吃痛，闷哼了一下。
　　曹丕回过神来，撤了手，但没有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
　　“好，那就等到成婚之后。”
　　“公子娶我难道不会委屈。”甄宓抬眼看着曹丕，双瞳剪水，柔得人发慌。
　　“有何委屈？”
　　“我比公子年长，又是袁熙之妻，怎能担得公子正妻之位。”
　　曹丕笑了一下，额头抵在甄宓的眉心。
　　“我说你担得，你就担得，至于袁熙，他都舍得将你丢弃，你还想着他做什么，放心，为夫很快就能将袁熙的项上人头带回。”
　　“可否求公子一事。”
　　“袁熙虽不顾夫妻之情舍我而去，但袁家妇孺无辜，希望公子能够善待。”
　　“父亲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我要你的答应。”甄宓明白，曹操说的话不过是安抚她，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手底下的人还不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个条件。你做到我就安排。”
　　甄宓的蛾眉轻蹙，“什么条件。”
　　“你亲我一下，我就答应你。”曹丕冲着甄宓坏笑，撅起嘴，等着。
　　甄宓羞恼，但又有求于曹丕，不能发作，硬着头皮在曹丕的右脸颊轻轻地触了一下。
　　曹丕虽然还有些不满，但好歹甄宓是亲了，直起身子，朗声大笑，转身踱步离开了屋子：“夫人放心，袁家的妇孺我会妥善安置。”
　　璎珞见曹丕离开，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看到在榻上的甄宓扶着心口，“夫人，公子他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甄宓瞥了瞥被曹丕甩在一边的丝绢。“把那些丝绢收好了，不要再让公子看着了。”

　　曹丕欣喜地往回走，路上正巧碰到了曹操和郭嘉。
　　“公子心情大好。”郭嘉给曹丕行礼。
　　曹丕回礼，又向曹操行礼。
　　“子桓让先生见笑了。”
　　曹操在一旁轻笑出声。“子桓过两日就长大，要成婚了，为父给你安排了处宅邸，工匠加紧赶工，赶上你的婚期，为父已经差人布置了，带你过去看看。”
　　“谢父亲。”
　　曹操给曹丕安排的宅邸离现在的丞相别馆并不远，只隔了条路，是先前邺城大户的府苑，现在已经被曹操差人修缮，张灯结彩，弄得是婚礼的喜庆。
　　“此次婚事定的仓促，为父也只能稍稍打点，子桓可会介意。”
　　“子桓已经心满意足，谢父亲。”
　　曹操点头。

　　曹丕回到自己的书房，司马懿等在那里。
　　“听闻丞相带公子去了新府邸。”
　　“先生好快的消息。”曹丕笑着，他的心情出奇的好，不知道是因为曹操难得的关怀还是甄宓轻轻触的那个吻。
　　司马懿倒是心情不佳。
　　“自古世子都不会出府住，丞相这做法意欲何为，公子可曾想过。”
　　曹丕没想到这一层，听司马懿这么说，到隐隐有些不安了。“先生的意思是父亲已经定了子建。”
　　“那也不一定，看四公子成婚时会不会也被赐府邸。”
　　“子桓谢过先生替子桓谋划，不过，子桓现在满心欢喜，世子之位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司马懿简直不敢相信这话从曹丕口里说出来，难道小小的一个甄宓真的有如此大的本事能让曹丕不要江山。
　　“公子莫被美色乱了心智，公子的宏图大志呢，公子的抱负呢，一统山河，天下归一，公子全都忘了吗？”
　　“可。”
　　“江山得了，什么美人没有。”司马懿劝道。
　　曹丕无奈地点点头。也是，没有了权势，甄宓此次还不知道会被许配给何人，如果真的被父亲要去，自己也是连吭声都不敢。
　　“子桓受教了。”

　　大婚。
　　隆重其事，婚礼的繁琐，甄宓并不是第一次见，但依稀觉得比上次和袁熙的婚礼要更繁琐一些。说不清是礼仪上还是心思上，甄宓的心总是吊着，奇怪的感觉。
　　拜完天地，拜完高堂，夫妻对拜，甄宓就被先行送进了新房，留曹丕一人宴请宾客，这觥筹交错，迎来送往自是不少，指不定这曹丕要喝多少酒。
　　既然是曹丕的婚宴，自然曹家的公子们都来了。
　　曹植和曹彰作为亲弟更是得为曹丕高兴。
　　曹植不停地在喝酒。
　　曹彰从小就和曹植更为亲近些，两人算得上无话不说的兄弟。曹植不止一次地和曹彰说道，这甄宓可是曹植心中的朱砂痣，心尖尖上的人，可是却被二哥曹丕要了去，真是有苦不能诉，有泪不能流。
　　曹彰喝多了，拉着新郎官曹丕，一顿胡扯。
　　什么新嫂子美艳，天下男子为之倾倒，希望一亲芳泽，却被曹丕争了先，要曹丕看好嫂子，若是一不留神，给他人可趁之机就麻烦了。
　　曹丕喝了酒，脸本来有些红，听曹彰这么说，红着的脸有些黑了。
　　“子文，就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
　　“谁乱说了，谁乱说了，四弟，你来说说是不是。”曹彰的舌头有些打结，话越说越离谱。
　　杨修和司马懿都在场，为了防止事情闹大了，杨修拉开了曹彰，司马懿拉走了曹丕。
　　“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要怠慢了佳人，进洞房吧。”司马懿推着曹丕去了新房。
　　曹丕脚下踉跄，心中更是忿忿，良辰美景都像是一个笑话。
　　曹操和众臣喝着酒，却关注着几个儿子的动静，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却不自主地有些高兴，争吧，争出个长短，也好让为父知道这世子位谁担得起。

　　新房中的甄宓以团扇覆面，跪坐榻上。
　　喜娘们站在一侧，迎着曹丕进房。曹丕的脚步虚浮踉跄，不扶好似就要摔倒了。
　　曹丕醉意正浓，心头不悦，冲着正要说礼的喜娘发作。“出去。”
　　“可是公子这洞房礼还没。”
　　“没听到我说话吗？出去。”
　　喜娘没有办法，带着其他人出去了，关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瞥了甄宓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甄宓不做任何言语，执团扇。
　　曹丕从甄宓手中抽出团扇，团扇上“新制齐纨素，皎洁如霜雪”惹得曹丕叹气。
　　“这做团扇的班婕妤下场并不好，不要学她。”
　　“夫君宠爱，色衰爱弛后还能保有尊严，妾看来也是好的归宿。”
　　曹丕在甄宓对面榻上坐下，将团扇放在案上，推还给甄宓。“我不会这样对你的。你不会是第二个班婕妤。”
　　曹丕给放在案上的用红线系着的切成两半的苦葫芦倒上少许的酒。“喜娘被我赶出去了，其他我不懂，但这合卺酒，你我还是喝罢。”
　　曹丕的手放在其中一半的苦葫芦上，甄宓的手放在另外一半上。
　　两人同时拿起，曹丕扯过欲饮，却感到了红线的拉扯，这才发现了自己全然未顾及到甄宓，稍稍放松，身体往前倾，两人互相迁就着，喝完了这合卺酒。抬眼间，两人对视，四目相对都是怅然，满腹心事不说不问不答。
　　放下苦葫芦，曹丕抿着嘴唇，就看着甄宓。
　　甄宓不说话，不言语。
　　“让你嫁我是让你委屈了。”曹丕冷笑，他不懂，他对甄宓哪里不如曹植对她。
　　“是公子娶我委屈了。”甄宓脸色不变，曹丕对她的好她放在心里，但让她亲口承认自己对曹丕有情，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管怎么说，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夫妻了，我会好好待你的。”
　　甄宓看向曹丕，微微颔首，礼数周全的似乎这并不是什么新婚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