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丕甄同人）》黄河依山尽

3、甄宓可做儿妇

　　卞夫人来到邺城也就是城破后几天的事情。
　　军中开始传闻，卞夫人来邺城是为了公子的婚事。
　　公子？哪位公子？
　　那日夜里，曹丕和曹植先后脚向曹操要人，虽说所要何人没有说出口，但在这当口上，是谁，昭然若揭。
　　甄宓也从第二日起，解了禁止，能在袁绍府，现在的丞相别馆自由行走，只要不离开府，去哪里都行。不过，甄宓至今没有离开院落半步，不是在房间，就是在院子里面抚琴赏花，愁容未减。听说，是曹丕下的命令，让甄宓从娘家带来的随身婢女璎珞继续侍奉甄宓。
　　主仆两人重聚之时，泪涟涟。
　　璎珞将在外头所听到的话告知甄宓。甄宓面色不变，心里倒是翻江倒海起来，虽然知道自己落到曹家父子手中必不可能全身而退，但是明媒正娶听上去可是更荒唐了一些。
　　自己还是袁熙之妻，就算被抛弃，但这名分还在，被曹操纳为妾侍也还说的过去，但无论被曹丕还是曹植两位公子娶为正妻，这天下悠悠之口又怎么算。
　　“璎珞，莫要乱说。”
　　“夫人，璎珞没有乱说。”璎珞觉得委屈，“这次送我来的士兵都是客客气气的，说夫人很快就是公子之妻，璎珞作为夫人的贴身婢女，他们也不可以怠慢。夫人，奴婢听闻夫人不必委身于曹操，真是太欣喜了。”
　　曹操已经年老，在璎珞眼里怎么配得上自家倾国倾城的夫人。两位公子人中龙凤，无论是谁，夫人定能有琴瑟和鸣的好时候。
　　甄宓摇头，不语。
　　“甄夫人好，下官奉中郎将命替夫人换药。”每日必来的大夫到了，甄宓手上的伤痕其实已经不需要再包扎，但是这个大夫还是小心仔细地为甄宓上药。
　　“有劳大夫了。”
　　“夫人不必多谢，中郎将嘱咐万不可留疤，下官也只能尽力而为。”说完，大夫就退出了院子。
　　璎珞小声说道：“二公子对夫人还真是细心。”
　　甄宓还是摇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曹植的随从进了院子，将一个锦盒交于甄宓。
　　“四公子嘱咐小人，一定要将锦盒亲手送到夫人手上，请夫人打开锦盒，回四公子一个话。”
　　甄宓照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丝绢，绢上是曹植赞叹甄宓美貌的诗句。甄宓收下丝绢，“请回四公子，甄宓谢过四公子。”
　　随从走后，璎珞还是小声说道：“四公子看来对夫人真是情根深种。”
　　甄宓依旧摇头，但嘱咐了璎珞两句：“隔墙有耳，话不能乱说。”
　　甄宓将丝绢交给璎珞收好，望着手上的伤痕沉思半晌。

　　卞夫人和曹操这日见了袁绍的一个老臣。
　　冀州失守，邺城陷落之后，崔琰投靠了曹操，崔琰在袁绍手下时名望极高，帮助曹操劝服了一些能人归降，曹操对崔琰也是予以器重。
　　“不知丞相驾临，崔琰有失远迎。”
　　崔琰老迈，给曹操与卞夫人下跪都显得有些困难。
　　“崔老不必多礼，此次我和夫人前来，并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婚事。”曹操扶起崔琰。
　　“婚事？”崔琰一脸疑惑。
　　卞夫人朝着崔琰淡淡笑道：“崔老幼弟有位才貌双全的女儿叫做崔诺，不知是否能配与我儿。”
　　崔琰一听，这可是极大的荣宠。
　　“丞相能看上诺儿是我崔家之大幸，崔琰岂有不允之理。”
　　曹操朗声，“甚好甚好。”
　　崔琰喜极再问，“不知是丞相哪位公子。”
　　“是我家子。”
　　卞夫人还没说出子桓的名字，却被曹操打断，曹操接着说，“是我家子建。”
　　“四公子才名崔琰早有耳闻，诺儿能有此良配，真是大福。”
　　“既是如此，我丞相府会差人来合八字定喜日，能与崔老结为亲家也是我曹操之福啊。”曹操与崔琰执手相握，敲定了这门亲事。
　　卞夫人心中诧异，却不敢在此时出声询问。
　　离开崔府，马车之上，卞夫人终是忍不住心中所惑。
　　“不是为子桓求亲吗？”
　　“夫人难道不认为子建也到了婚配之年。”
　　“可是子桓尚未成婚。”
　　“夫人放心，我已为子桓挑了个好媳妇。”
　　“是哪家的小姐？”
　　曹操带着神秘，“过会儿，我带夫人去见见我们的好儿妇。”

　　此时，邺城城门，先后两驹争先入城。
　　先至丞相别馆的是曹丕的谋士司马懿，后至的是曹植的谋士杨修，两人均有运筹帷幄，经天纬地之才，文人相轻，又惺惺相惜，可谓是一时难争高下。
　　司马懿下马便直奔曹丕所在。
　　司马懿见到曹丕便是劈头盖脸地一顿劝诫，丝毫没有顾忌到曹丕是他认定的世子。“中郎将明知丞相看中了甄宓，怎么还能向丞相讨要这个女子。”
　　曹丕双手覆脸，坐在台阶之上，“我怎么明白，我怎么明白为何？我只知我不愿她沦为我父亲的一房妾侍，终日惶恐。”
　　“若她成为你的正妻，就不会惶恐吗？丞相看中的女子做了你曹丕的妻子，你让甄宓如何自处，你让丞相如何自持。”
　　“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曹丕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他伸手拉住司马懿的衣袖。“先生，子建也向父亲要了甄宓，你说丞相会将甄宓给我还是子建。”
　　司马懿顿了顿，陪着曹丕坐在台阶之上，语气也软了下来。
　　“杨修那小子和我先后来这别馆，想必也是为了这事，若丞相将甄宓给了公子，那必是要激起四公子抢夺世子之心，若丞相将甄宓给了四公子，公子又会不会对四公子起杀心，丞相如此看重四公子，怎么会让四公子陷入险境。公子这事做的实在是糊涂。”
　　曹丕闻言，本已纠结，却听出了司马懿的言外之意。
　　“你是说，父亲会将甄宓许给我。”
　　司马懿听曹丕这么说，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急道：“世子位不才是公子最重要的吗？”

　　曹操领着卞夫人来到甄宓的院落。
　　甄宓正在院中，执一卷书，安静美丽。
　　卞夫人只消得一眼便知，如此倾城绝色，曹操愿意让与儿子，肯定打了什么不一样的心思，却还是小声打趣道：“难道丞相就不喜这甄宓。”
　　曹操有些心虚，在卞夫人这个妻子面前，他果真什么都藏不住。“夫人说笑了，甄宓可做儿妇，与子桓更是般配，作为父亲我自然要成人之美。你看，就算是子建向我要过甄宓，我都没答应。”
　　“哦？这么说，丞相现在更为偏心子桓了？”
　　“我对子桓子建一视同仁，哪有偏颇之说，夫人莫要偏轻我心。”曹操小声咳嗽，“你去和子桓新妇说话，我去处理军务。”
　　“是。”卞夫人颔首行礼，目送曹操离开。
　　卞夫人转身，甄宓已在她面前行礼。
　　“果然是倾国色，难怪我两个儿子，子桓子建都为你倾倒。”
　　“夫人这话可真是折煞甄宓了。”
　　“我和丞相有意将你许给子桓，不知你可否愿意。”卞夫人挽着甄宓至石桌前坐下，询问。
　　“若夫人你问我，我是不愿的。甄宓乃袁熙之妻，怎可再嫁他人。”甄宓摇头，想要推拒，却看到卞夫人眼底闪过的不悦，“可如今甄宓如同案上鱼肉，难道还能自己说了算数。”
　　卞夫人弯起嘴角，点头。“识时务，果真冰雪聪明。但我还是要问一句，若有的选择，你是选择子桓还是子建。”
　　甄宓笑而不答。

　　不久，曹操就传来两个儿子，给他们指了婚事，并择了日子，曹丕的日子较早，半月后完婚，曹植的日子在曹丕完婚后一月。
　　曹丕和甄宓，曹植和崔诺，曹植对曹操的安排颇有微词，但杨修早就告诫他不可忤逆，曹植也将对甄宓的感情按下不表。曹丕脸上并无多少波澜，心中却是狂喜，少年心性，能娶到自己钟情的女子，难道不是人生得意之事，一时间将司马懿的劝诫忘在脑后。
　　婚前几日，照例，曹丕不能和甄宓相见。
　　这日，卞夫人差人来请曹丕，说是要说几句贴心话。
　　曹丕和卞夫人的母子感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曹昂的死，卞夫人总有少许迁怒于曹丕，这些年，很少与曹丕单独相处，这样的差请，更是少数。曹丕急急忙忙就去了。
　　却在卞夫人房外听到了些司马懿早就说过的话。
　　房里除了卞夫人还有曹植。
　　曹植得不到甄宓，心有不甘，便找母亲诉苦。
　　卞夫人宽慰曹植道：“你父亲的决定并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你只需要知道这世子之位，你父亲一直是属意你的，若你从此能振作与子桓相争，相比这万里山河迟早是你的。”
　　里面的曹植还没有做声，外面的曹丕却已经攥紧了拳头。
　　可曹丕没想到的是，卞夫人接下去说的话。
　　“我那日问那甄宓，如果有的选择，她是选你还是选子桓。”
　　“姐姐怎么说。”
　　“甄宓坦言，你的才情让她欣赏欢喜。”卞夫人为了安抚曹植，胡诌了这句，甄宓当日并没有任何表示，“她成了你的嫂嫂，日后若是子桓对你有不轨，她必会帮衬着劝阻，你的处境也会好很多。”
　　“那嫁给二哥岂不是很委屈姐姐。”曹植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明快起来，似乎甄宓对他倾心这事让他心头的郁结消散了。
　　曹丕在屋外已经是怒不可遏。
　　凡事只要牵涉到甄宓，他便无法冷静。他不在意父亲将甄宓许给他的原因，可他在乎甄宓心里竟然装的是子建。
　　曹丕动怒，振袍转身就往甄宓的院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