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猎人之——最后一夜》凌筱洛

5、第 5 章

　　第五章 赏宴

　　皇太极命令就地扎营，犒赏三军。
　　金兵在大凌河城下支开锅灶、煮起肥羊，城上的明军更是饥饿难耐，只好以草根树皮果腹。

　　多铎左臂受了箭伤，皇太极命令军医来看过敷了药，说是将养几日就可痊愈。
　　葛青凑过去看了伤口和药，伤口虽然深可见骨，可是那伤药确是极好的，军医并不懂得缝合伤口，只是敷上了一层厚厚的药粉。
　　军医出去之后，葛青安顿多铎歇下。
　　多铎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葛青笑笑，“总要先让我换换衣服吧？”
　　多铎想了想，终于放开手，“我的衣服在那边的箱子里，你先将就一下。”
　　葛青点点头，自去寻了一件竹青色的长袍，把多铎大幅的地图当作屏风躲在后面换上，再把长发整理好盘在头顶，用一根小竹棍簪起来。转身出去发现多铎还没睡下，她轻轻走过去坐在卧榻旁边的地上，“你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叫你。”
　　多铎摇摇头：“不想睡，我们说说话可好？”
　　葛青点点头：“好！”
　　多铎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葛青。
　　葛青侧过头去不看他，道：“不是要说话么？怎么不说了？“我想看着你，总觉得你会像突然到来一样突然离开。”多铎说。
　　葛青转过头，说：“你放心，就算我要走了也第一个告诉你。”
　　多铎伸出手来把葛青簪发的小竹棍拔下来，及腰的黑发散落下来。
　　葛青瞪他一眼，道：“喂，这发型可不容易弄！还给我……”
　　多铎却一挥手把竹棍扔了出去，道：“这样好看！”随手抓起一缕发丝在手中缠绕。
　　葛青懒得和他纠缠，问：“秦简是汉人怎么也在你的军中？”
　　“他的母亲是汉人，父亲不知是哪个，我记事起他就在我们家做奴才，后来他母亲投了河。一次，我们兄弟去骑马，他做马童，那马不知怎么受了惊，他死死拽住，手都磨得鲜血淋漓也不撒开，我看他忠心就让他跟了我。”秦简悲惨的身世从多铎口里说出来似是无关痛痒，葛青心下一片黯然。
　　多铎见葛青不语，又道：“我已让人厚葬于他，他也没有什么亲人了。”
　　葛青喃喃自语：“都是我不好，要是没有我说不定他还活着。我从来都是一个麻烦。”
　　多铎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
　　葛青不想重复，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多铎点点头。
　　“从前，有一只青蛙，他住在一个美丽的池塘里，夏天池塘里粉红色的荷花都开了，远远望去，非常漂亮。一天，他听到池塘里的泥鳅和老鲤鱼吹牛。泥鳅说，我在枯井的时候见过这世上最美丽的天鹅，那羽毛像雪一样白、眼神清澈得如同秋天的泉水、就连睡觉都是那么优雅……老鲤鱼笑道，天鹅怎么会在枯井里？泥鳅说，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天鹅的翅膀受了伤，于是就‘扑通’掉到了枯井里，还是我给她找来了草药和吃的，她为了报答我，带我离开了那个枯井，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和你说话呢。老鲤鱼白了泥鳅一眼说，见过天鹅怎么样？我们的老祖宗还跃过龙门成为金龙了呢，说着摇摇尾巴游走了。青蛙却被泥鳅描述的天鹅的风采所迷惑，一连数天仰望天空希望也有一只天鹅从天而降，可他什么都没等着。于是，他拿着池塘里最好的淤泥去找泥鳅。泥鳅大哥，请你把当初呆过的那个枯井告诉我吧？泥鳅问，青蛙老弟，你问那个干吗？青蛙说，哎，泥鳅大哥，自从我听你讲了你的故事之后就茶饭不思了。泥鳅点点头道，哎，当年天鹅走后我也是人比黄花瘦啊，也罢，就告诉你。青蛙听了泥鳅的描述就告别了池塘里兄弟姐妹，徒步来到了那口枯井，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结果他日等夜等也没看见一只天鹅从井口掉下来……”
　　“什么天鹅？”多尔衮掀帘而入。
　　多铎正听得有趣，见多尔衮进来，唤道：“哥！”想要起身相迎。
　　多尔衮挥挥手，“你躺着吧，伤得怎样？”
　　“不碍事！”多铎原又躺下。
　　多尔衮在卧榻旁边坐下，瞥了葛青一眼，道：“讲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葛青淡淡道：“不过是讲个没趣的故事给十五爷打发时间罢了，哪里入得了十四爷的耳。”
　　多尔衮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发作，转而对多铎说：“晚上大汗要办庆功宴，你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多铎点点头。
　　多尔衮继续道：“以后打仗不可这么拼命，你要有个闪失我怎么对得起额娘的托付。”
　　葛青忽然想到他们兄弟的额娘正是生殉努尔哈赤的阿巴亥，而皇太极却是主谋之一，如今，他们兄弟却为了皇太极出生入死，这真是不可思议。
　　只听多铎回道：“哥，你还不是一样。要不是额娘被他们逼死，如今坐那个位子的还不知道是谁。”
　　“多铎！”多尔衮大喝，“此等话断断不可再说。”瞥了一旁的葛青一眼，眼光中满是杀气。
　　“知道了，哥。”多铎顺着多尔衮的眼光看去，见葛青似是浑然未觉，轻唤了一声，“青儿！”
　　葛青心下惊惧，依旧作发呆状。
　　“青儿？”多铎又唤一声，推了她一把。
　　“啊？”葛青假装回神，不知道能不能瞒过多尔衮的眼睛。
　　“在想什么？”多铎问。
　　“想那青蛙何时才能遇到生命中的白天鹅啊！”葛青笑笑。
　　多尔衮摇摇头，对多铎说：“你怎么会喜欢她啊？”也不待多铎回答，又说：“我走了，有什么事情都让她做。”

　　葛青等他走远了，问多铎：“他是什么意思？我很差吗？”
　　多铎笑着摇头不语。

　　皇太极为了庆祝这次胜利摆下了庆功宴。
　　天色擦黑的时候，营地中间已经点燃了篝火，皇太极坐在上首，立了头功的多尔衮坐在他的左手边，多铎在右，葛青扮作亲兵侍立在多铎身后。
　　因为是夏天，皇太极穿了天蚕丝的黄色袍子，身后自有内侍打扇，一派怡然自得的样子。
　　葛青本来就怕热，穿了亲兵的衣服捂得严严实实，再上那个欧阳梦青交代无论如何也不能脱下来的防弹衣，不一会儿已经是汗流浃背了，还有讨厌的蚊子不时来骚扰，她只好左闪右避。
　　多铎转过来看她，“怎么了？”
　　“蚊子啊！”葛青正好拍死一只。
　　“过来！”多铎招招手。
　　葛青摇摇头，“过去还不是一样。”她可不想成为大家眼光的焦点。
　　多铎一把把她拽到怀里，葛青“啊”的叫出声。
　　“你干吗，快放开！”葛青低喝。
　　多铎不动，反而抱得更紧，脸上满是笑意。
　　左边多尔衮低喝：“多铎！”
　　多铎听了这才不情不愿放开手。
　　葛青急忙跳起来站在一边。
　　皇太极也朝这边看过来，葛青急忙低下头。
　　“多铎，”皇太极开口，“你身后是不是一箭射断祖大寿帅旗的那个奴才？”
　　多铎站起来躬身道：“回大汗，正是她！”
　　“哦？你过来，让本汗看看。”皇太极道。
　　葛青看了一眼多铎，多铎示意她过去。
　　葛青走过去不知道是跪下还是怎样，来不及细想竟然抱拳为礼，“见过大汗！”
　　葛青逆着光，皇太极看不清楚她的容貌，挥挥手说：“近前来！”葛青没办法只好走到皇太极身边一步远的地方站住。皇太极又道，“再近一些！”
　　葛青觉得背后有无数道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不得已又前进一步。
　　皇太极上下打量葛青，忽然了然一笑，道：“只可惜……不然倒要封你做个将军。来，坐到我身边。”
　　葛青看着他，没动。
　　多铎长身而起，疾步迈到葛青身后，道：“大汗……”
　　“多铎！”多尔衮走过来喝止了他。
　　“葛青，大汗赐座是天大的荣耀，你还不谢恩！”多尔衮转向葛青。
　　葛青犹豫的看着多铎，多铎没说话却握住了她的手指。
　　皇太极缓缓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倒忘记了，这原本是你的奴才，我今天和你要了她，可好？”
　　多铎朝多尔衮看去，目光中满是哀求。
　　多尔衮并不理会多铎，道：“能得到大汗的垂青是她的福分。”
　　多铎听了松开葛青的手指，绕到皇太极面前，单膝跪地，“大汗，请把她赏给臣弟。”
　　皇太极没说话，用左手食指和中指轻叩面前的矮几。
　　多铎见状继续道：“她……她已经有了臣弟的骨肉！”
　　皇太极听到这里，停了一下又不紧不慢的叩击着桌面，一会儿，面向葛青道：“是真的么？”
　　葛青已是满面通红，事已至此只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皇太极把面前的酒碗重重的摔在多铎身上，道：“混帐！”
　　多铎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湿了一大片，还是跪着没有动。
　　一时间，歌舞全停了，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葛青蹲在多铎旁边，低声说：“算了，你起来，我不会有事的，我和他说不是真的。”说完，准备起身。
　　多铎却一把拉住了她，“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