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和你在一起》溪渡河川

38、38 因莫名

　　因莫名被不相干的人突然拦下，江言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有事？”他不动声色地问。
　　林佳瑶飞速地抬了下头，在触及他的视线时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缓缓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不同于夏瞳只及他的肩高的那般娇小，面前的女生只比他矮了半个头，从他的角度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似乎是刚哭过。
　　一瞬间江言心下了然。
　　“既然没事，那就请你让一下，我有急事。”他礼貌地开口。
　　“不，我有事，我……”林佳瑶朝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她的脸颊憋得通红，“我”了半天这才终于艰难地开口了：“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认为最好不要问我。”他平静地道，视线转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黑夜。
　　男生的不按常理出牌明显让林佳瑶噎了噎，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一鼓作气地将想要说的话倒了出来：“其实我是真真的初中同学，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校队和锦城的篮球比赛上，其实那次我就注意到你了，但我一直不敢坦诚地面对自己，后来我想再见到你，没想到你也继续待在了欣华，听说你的学习很好，所以为了和你在一个班我一直有在努力我今天想告诉你……”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侧的一缕长发撩到耳后，"我打听过了，听说你喜欢长发的温柔的女生，所以你看我怎么样……江言，我真的喜欢你，也一直有份期待，希望你也能喜欢我，你能不能……”
　　“对不起。”江言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能答应你。”
　　她恍若未闻，仍旧殷切地望着江言：“我没有希望你做什么，我知道你喜欢夏瞳同学，但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也许你相处过了就会发现她并不适合你。我承认夏瞳同学很优秀，但她只是一束温室的花朵，遇到挫折只会一蹶不振，她也不理解你的冷淡，一次两次你也许还会有耐心安慰鼓励，次数多了你还会保持耐心吗？你看她父母离婚的这件事就对她的打击很大，而我不一样，我……”
　　“你说什么？”他神情骤变。
　　“我……”林佳瑶猛地顿住。
　　算了，到此为止吧。江言烦躁地按了按不断跳动的太阳穴，这一刻他突然很想见到夏瞳，他也并不打算弄清林佳瑶是如何得知别人家的秘辛了。
　　“感谢你的喜欢，但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无法回应你。”
　　“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给我个机会呢？我可以等你想清楚啊！”林佳瑶迫切地朝他凑近了些，因为焦急她的眼眶里泪意朦胧。
　　江言被逼着退后了一步，只好用手肘挡在身前。
　　完全说不通。
　　他收起一向平静温和的语气，终于冷冷回道：“谢谢，但我不需要。”
　　“为什么？因为她比我漂亮比我受欢迎吗？”林佳瑶不可置信地望着江言，可她也不差啊，却愿意做备选，他为什么还是这么冷淡？
　　“林佳瑶，有些东西从来都不会是定性的，长发短发，温柔活泼，都只是托词，如果我今天和别人说喜欢短发的女生，那只是因为喜欢的女孩她是这样，甚至她自己会觉得不好看，可在我看来仍然很可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江言微微笑了下，“而且夏瞳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在我心里她一直很坚强。”说完，他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夜色下他的脸色如同月色渐渐变得冷淡如霜，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地道：“一个人要想被他人喜欢，首先要学会如何爱惜自己。”
　　请到此为止吧。
　　“请让一让。”语气淡漠。
　　明明是非常有礼貌的话，可男生不带一丝情感波澜的话让林佳瑶忍不住倒退一步。
　　而在说完这四个字后，江言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
　　只剩林佳瑶孤独地站在原地，一头飘逸的柔软长发在夜晚的寒风中四下飞舞，徒留一地的心绪狼藉。

　　*

　　心仿佛跳出了嗓子眼，一路跑回学校旁的家的夏瞳把自己关在房里就向好友鹿繁茵打电话诉说了自己鬼迷心窍亲了江言一事。
　　“什么？你居然亲江言了啊？！”
　　突如其来的惊吼吓得让她差点没拿稳手机。
　　“嗯……”
　　鹿繁茵啧啧称奇：“你可真是……”
　　“胆大妄为？”
　　“简直太棒了啊！养的白菜终于会主动拱猪了，老母亲流下了欣慰的眼泪。那他后面有什么反应？”
　　夏瞳自动忽视了她中间那句话，“我不知道，我没敢看，太羞耻了，然后我就被自己吓跑了，完了完了！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他啊？茵茵啊……”
　　“啊？”
　　“我不想上学了。”
　　“噗哈哈哈哈哈！你别怂啊，这样不行，对喜欢的人脸皮要像我厚一点才好。”
　　这番幼稚的言语惹得电话那头的鹿繁茵仰天大笑。连在电话这头的夏瞳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繁茵大笑叉腰的模样，她的眼尾必然是上挑的，眸间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几分肆意几分俏皮，水光潋滟般的肆意光亮，便如同繁茵这个人，骄傲又明亮。
　　“嗳，不过我说你们俩就一层窗户纸到底谁先来捅破啊，我们看的都急，要不……我帮你提醒提醒某人？”好友突然说。
　　“别！”
　　“那你去告白！”
　　“这……我……嗯……”音量一点点下降。
　　“傻子，你自己不加紧，小心江言被别人抢了你都没地方哭！”
　　会……这样吗？
　　“行了行了，有空再给你细细分析，我这边还有事。对了，你别又给忘了周一有物理课堂测验，最近老陈盯你的成绩盯得很紧啊，你多练练题，晚上早点睡。我挂了，拜~”说完这句鹿繁茵就风风火火地挂断了电话。
　　恰巧夏母刚回来，在看见门口有女儿的鞋子后过来敲了敲房门。
　　“妈妈？”夏瞳不解地回过头。
　　夏母推开门，眼神期待地看着她：“瞳瞳啊，明天妈妈单位会组织去看个画展，就在市博览中心那边，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参观？”
　　夏母年轻的时候学过画画，也是发自真心的喜欢，到现在一些基本功也没落下，可惜两个女儿在这上面都没继承到她的美术天赋，夏堇还好点，喜欢影视表演，与艺术沾了边，倒是夏瞳，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兴趣爱好。
　　“可以啊。”对着母亲眼里的期待，夏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就当是出去逛逛，作为一个缓解学习压力的方式好了。她心道。
　　“好，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写作业，等饭弄好了我再叫你。”
　　“嗯嗯。”夏瞳面上继续保持微笑，心里却不由得喊了一句“mmp”，她是不是好像没有带书包回来啊？！
　　所以一等夏母关上房门，夏瞳就连忙跳起来在房里找了一圈。果然，她忘记把书包背回来了！
　　完蛋。
　　泪流满面的夏瞳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拿起手机正要给江言发个短信。
　　突然，手机屏幕自己亮了一下。
　　“你的书包在我这里。”
　　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就在夏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没带书包回家的时候，江言给她发来了这条短信。
　　“谢谢你，那我明天……”然而字还没打完，又有一条新的短信进来了：
　　“我已经到你家小区了，你下来拿吧。”
　　“好，我这就下去。”她回道，有点担心母亲在厨房的角度能看见小区里情况，赶忙又追加了一条，“你能走远一点吗？”
　　江言：“？”
　　“我妈妈在家里……”
　　握着手机站在狭窄的楼道间的江言无奈地扶了扶额，他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我进楼道了，你下来吧。”

　　*
　　一分钟后，一二楼中间的楼梯后突然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在往下环顾了一圈后，“诶，人呢？”她喃喃道，怎么江言不在，说好的进楼道了呢？
　　“这里。”
　　就在夏瞳不解地探头探脑时，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有人从黑暗的拐角处中走出，熟悉的面容陡然间被暴露在微微泛黄的感应灯下，他抬起头，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少年年轻俊俏的面庞，衬着他安静平和的神情，似乎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多了层温暖，真好看啊。夏瞳有些恍惚。
　　——居然才过去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就开始想他了。

　　“我来了。”终于在他面前站定，夏瞳双手负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唉，自己刚才真不该跑，还不如当时和他多说两句话呢，然后说不定现在他们就是男女朋友了啊！
　　“偷偷下来的？”江言问她。
　　“才不是啊，我光明正大，光明正大地借着倒垃圾的名义下来的。”说着，夏瞳一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垃圾袋，大大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是在说“快夸我聪明呀”，倒像极了她微信头像的那只布偶猫。
　　“真聪明。”这么想着，他也从善如流地夸了她一句。
　　心里笑开了花，夏瞳一蹦一跳地走到垃圾桶面前准备扔垃圾，她下意识回了下头，想偷偷看江言现在的表情。然而一回头，二人目光对上，原来江言一直在原地乖巧地看着她。
　　她立马装作无事地回过身，拍了拍手，回过头朝他笑道：“好啦，书包给我吧，谢谢你特意给我送过来。”
　　“下次别再忘拿了。”他说。
　　“噢。”夏瞳鼓了鼓腮帮子，有些恼自己蠢。
　　什么下不下次，才不会有下次了呢，人犯蠢一次就够了。
　　“那我上去了啊。”她说。
　　“夏瞳。”他叫住了她，似乎是有话要说，他的眼里有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如果非要用一个词，那大概叫做“踌躇”和“紧张”。
　　“怎么啦，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吗？”夏瞳不解问道。
　　“关于今天下午你和我说的……”
　　“啊啊！抱歉抱歉！下午是我唐突了，嘛，我不应该那么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没有尊重你的想法，江言你就当没听见啊！”夏瞳差点没给江言吓呆，声音都惊得劈叉了。
　　不是这样的。
　　江言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诶？”
　　“……因为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不会离开。”男生的目光中有着笃定一切的认真，在褪去了素日的冷霜后，他的神情里有着让人足够安心的柔和与温情。
　　夏瞳下意识抬起头，然后自下而上地看见男生利落又锐利的脸部线条似乎在这一刻都柔化了许多。
　　“一直觉得承诺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因为会想和你一起成长，所以我在坚持自己的立场，夏瞳，我不会走。”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却又是最坚定而柔软的语气，独属于一个少年的承诺。
　　几秒钟之后夏瞳才反应过来江言他到底都说了什么。
　　“你这是告白吗？”她忐忑地问道。
　　“是，我在向你告白。”然后她听见他这么说。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夏瞳终于勇敢地抬起头，以同样沉缓的语速坚定地开口道：“这也是我想的，因为我也喜欢你，我想和你一起成长。”
　　江言轻轻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秒，他没绷住，肉眼可见的笑意从男生清晰分明的漆黑瞳仁中蔓延开来，跳跃过光线栖息的颧骨，连嘴角也牵动地露出了一个柔和的弧度，甚至从唇畔间都溢出了他独特的清朗笑声。
　　“我知道了。”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弯下腰同她对视，神情宠溺而温柔，“现在你先回去吧，我回家再给你发消息。”
　　“好……不过等一下，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
　　“你现在能闭一下眼睛吗？”
　　虽然不解，但江言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一闭上眼，下一瞬间，肩膀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压力传来，却不重，似乎是有人扶住了他的肩，然后轻轻柔柔的一个吻，像一片羽毛般地印在了他的左脸上。
　　耳朵明明发烫的要命，江言只能强作镇定地缓缓睁开眼。
　　世界再次一片明亮。
　　咳，今晚的夜色似乎还不错啊。
　　夏瞳羞得完全不敢看他，慌忙地赶紧退后一步，眼神不住闪躲，却强作面色不变地胡扯道：“那什么，一边一个会比较对称。”
　　他也面色不变地轻“嗯”了一声，然而耳根早已一片通红。
　　“……我也觉得，对称，挺好的。”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先挪动一步。
　　然而再如何依依不舍也没有理由继续磨蹭下去了，要不然夏母都要下来看她怎么还没倒完垃圾。
　　“我现在真要上楼啦。”
　　“好。”他补充道，“我看着你走。”
　　犯规了啊！
　　“不许看不许看，你赶快回家！”嗷呜一声，夏瞳再次捂着脸跑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