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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   有的时候事情总会朝着不可预期的方向发展。
      比如说看电影的时候秦洲这个大猪蹄子居然敢当着大家的面把江言硬挤在她旁边坐;比如说电影结束的时候江言扶了一把她;比如说走出放映厅的时候刘子铭回头意外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弄得她乘电梯的时候一直紧张地不敢看大家;再比如说,他们一出电影院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着的颜真真……
      “颜真真,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啊?”秦洲一边心虚地觑了眼夏瞳。
      夏瞳正被鹿繁茵扶着走在最后,看见秦洲止不住地瞥她,气的冲他阴森森地咧嘴笑了:这个时候还老看她干嘛?她觉着自己真是冤枉死了。
      秦洲一惊,吓得立即收回视线。
      “你来干什么?”
      “我来等你。”
      回江言的话时,颜真真忍不住看了一眼夏瞳。
      夏瞳面上毫无波澜,她不是要看吗,那就让她看个够。

      “诶,我们走吗?”夏瞳低声问鹿繁茵。
      “成,也该回去了。几位,我和瞳瞳就先走了啊。”
      两人正欲离开。
      “等等!”颜真真叫住她们。
      鹿繁茵:“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很想和你们认识一下。”她面露微笑,越过几人走至她们面前。
      夏瞳笑了一下,说:“没这个必要吧,你们赶紧回去吧,起风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颜真真也不好再说什么,眼看着两人转身走远,她不死心地还想追过去,江言已从后面拉住她,“闹够了吗?”
      “我……”颜真真低下头,“很抱歉。”
      这情况……
      秦洲和刘子铭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对方,很有眼见力地一起告辞离开了。

      “真真,我说了你不要多想。”江言无奈地按了下太阳穴。
      “真是吗?如果那个女生无关紧要,你反而会很直接地告诉我你的想法,可是你每次都和我说‘你不要多想’!”颜真真深深地喘了口气,也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想法,“江言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别人看不出我还看不出来吗?”
      江言面色发冷:“所以呢?这就是你跟踪我的原因?甚至可以不顾身体状况跑出来?颜真真如果你不想活就趁早说,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学会不任性?”
      “我哪里任性!我只是问你到底对她是不是有好感……”
      “那又怎么样,你放心好了,我答应过颜叔的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吼道:“你不要说他!你现在说他干什么,他算我哪门子父亲?!”话至此处她捂着脸低声哽咽,“其实你们都一样,都是一样的……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知道……什么遵守医嘱什么还有很大几率都是放屁!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好了!别说了,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我送你回家。”江言不由放缓了语气,他既痛心又无奈,也不希望从小相识的人被无情的病痛扼去生命,可是生死命运却是最容不得旁人随意插手的事情。
      颜真真被江言拉着走得跌跌撞撞的,像是失了灵魂的布偶,可事实上她还是一个有思想有喜怒哀乐的人。
      她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突然开了口:“其实我只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我也想开心的时候出去和朋友逛街,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对好友和亲人倾诉……我不想每天一醒来面对的只是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只是空荡荡的家,那么大,那么空,其实什么也没有……”
      话音刚落她面色发紫地倒了下去。

      颜真真做了个很美的梦,她梦见了母亲。

      母亲一如记忆里的那样温婉秀丽,说起话来也是温声温语的,似乎儿时她就从来没见过母亲发怒时的样子。
      母亲很喜欢抱着她看书。梦中正逢季夏,适时刚下了一场滂沱大雨,雨尚停息,母亲搬了把椅子,抱着她坐在窗户边给她念诗歌集锦,恰好念到了泰戈尔的“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一句。
      她奶声奶气地问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摸摸她细软的发,低声轻语:“就是说啊,活着的时候要像夏日的花灿烂向上,即使生命短暂匆忙,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到了与生命离别的时候啊,就要像秋日的落叶一样安然豁达。活着的时候就要尽兴而为,这样离去的时候才会不留有遗憾地安宁和平静。”
      她听得懵懵懂懂的,还追着问。
      母亲笑了,碰了碰她的小脸,“没关系,等真真你以后再长大了点就会明白的。”
      颜真真一直陷入了回忆的梦中,她模模糊糊中知道自己该醒来了,但她就是突不破这层梦境。
      等再次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继母不在,病房里只有父亲一人,她伸手扯住父亲的袖子。
      “爸爸,我想见江言。”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

      夏瞳的脚踝经过恢复治疗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那几天那么疼了,走路也没什么问题,便这样恢复了有晚自习的日常。
      值得一提的是,最近周辰都没怎么来找她麻烦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那点微末的歉疚还是那个送他的苹果;也不知道是从谁先开始的,有时候两人在走廊里迎面走来还会不咸不淡地互相打声招呼。
      总之一切看来,都很好。似乎从那场并不算什么的影院风波以后,身边的人不论是知道什么的还是仍旧茫然的,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还有半个月就是期末考试,这关系到大家是否能拥有一个轻松的寒假,大部分人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懈怠。

      新年伊始,今日正是元旦过后的第三天,周五。
      这几天一直在下很大的雪,街道两旁的行路树都被厚厚的雪块压的微弯起来,及至要化雪时,偶有寒风过,正从树下经过的人们总能被砸到小块小块白色的雪砂。
      “呀!”
      夏瞳正和同学们一起趴在阳台看天空下飘落的大片大片如同鹅絮般的雪花,突然后脑勺被谁敲了一下,疼的她惊叫一声。
      她回过头,看见是周辰,不作声了。
      “你过来一下。”他说。
      夏瞳跟着周辰进了教室,周辰正大光明地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头是一个穿着红色绒衣的小女孩坐在漫天大雪中,很好看。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递给她。
      “啊?”
      “上次苹果的回礼!明天不是你的生日么?”他语气不耐。
      “这……”夏瞳愣愣地接过,“谢谢你!不过你其实不用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周辰站起身,“我送了就是送了,你让开,我要出去。”
      “噢……”夏瞳窘迫地挪开几步,周辰看她一眼就扬长而去了。
      这人真是奇怪,连送个礼物都是一副极为不耐的凶巴巴的样子……夏瞳一脸不解地目送着他离开。

      坐在位上收好了水晶球,夏瞳懒得再出去了,她翻开课桌上放着的上节课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刚解完两题,一抬头就见秦洲满脸严肃地推开了教室的门。
      她的同桌还没从外面回来,秦洲直冲冲地朝她而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刘子铭的凳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夏瞳被看得有点慌:“怎、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人?”
      “颜真真出事了。”
      “啊?”
      “我也不知道细节,但是瞳瞳,等放学后有个地方需要你跟我们去一下。”
      “去干嘛?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等下跟我和江言一起走,我也搞不懂,但江言说这是颜真真她拜托的,她说想见你一面……”
      “她生病了吗?”夏瞳直觉。
      秦洲醒悟:“对对对,我现在太混乱了,我刚才忘记说了,她心脏病发了,现在在医院里。”
      “好。”夏瞳点了下头,,“那你们放学后等我一会,我要先去童老师那里拿东西。”

      夏瞳气喘吁吁地爬上五楼,手里抱着一摞试卷,他们最近在高密度地做练习卷,因此只靠老师一人批改的效率有些低,童老师孩子气地便拜托了夏瞳让她回家的时候帮自己批改一部分。
      这个大冷天的,她喘得厉害,一下就是眼冒金星的了。
      “喂!”有人大喊一声。
      夏瞳未及反应,有人就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往靠墙方向扯了过去,那人环抱着她,他们身侧有几位少年像火箭一般接连着冲向走廊的另一头,掠过的残影带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寒风,吹得她脸侧和额前的碎发四散飞扬。
      江言放开了环住夏瞳的手,不知怎的内心竟微恼起来,连带着他的语气也有几分冷。
      “你走路能不能看着前面,别只顾埋着头走!”
      夏瞳惊魂未定:“我我我我……”
      秦洲从对面走过来,故意调侃道:“鹅鹅鹅鹅鹅,你是鹅吗夏瞳?等你好久了。”
      “抱歉抱歉,我马上就好!你们别急!请再等我一分钟!!!”话音刚落,夏瞳已急匆匆地跑进教室去收拾书包了。
      秦洲慢吞吞地踱到江言身旁,揉了揉下巴,复又不怀好意地瞥了眼他。
      “喂,你刚才那么凶干嘛,会吓坏人小姑娘的好吗?”
      江言低着头沉默。
      过了一会秦洲又道:“说句心里话啊,我也希望颜真真能好起来,享受她这个年纪的女生的青春,但是我并不觉得你该勉强自己什么东西,即使你们父母相识……”
      话还未说完,他就被刚出门了的夏瞳打断了。

      “对不起!我终于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夏瞳生怕误了他们的时间,一出门就急匆匆地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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