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46、翠袖倚风萦梦絮 红红翠翠艳

　　红红翠翠艳艳
　　香香缭缭绕绕
　　当我跨入倚翠楼时，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一到楼门口，就有龟奴上来指引，眼前各色女子，妩媚艳丽，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连我都不自觉得被吸引，偶尔传来几声男女的调笑声，让人禁不住耳热。

　　一旁几个女子见到我们，都围了上来，看着我们的眼里明显泛着诱人的光芒，不时骚首弄姿，还有几个年轻点的则羞涩地直盯着林怀海他们三个。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京城三少来临。你们定是来找秋临的吧，真是不巧，这会儿她正有客人呢。”一个中年美妇走了出来，虽说已不算年轻，但眉目流转间，也是有股诱人的风韵，看来她就是老鸨。

　　看来他们三个是这里的常客呢。

　　“这位可能就是京城四少吧”，话说着她看着我，神情有些讶异。

　　什么四少？我正想她什么意思。

　　“是的”宁维答道。“正是我四弟”

　　“想不到四少如此年轻，即已名满京城。”

　　“名满京城？”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是啊，如今，谁人不知晓月之宴啊，谁人又会不晓月之宴的老板是四少呢，没想到四少年纪轻轻，竟有如此的经商才干。”

　　“过奖、过奖。”没想到我如今成了如此一个有名的人物，没来由的我觉得一阵心慌。

　　“哪里来的什么客人，秋临平日里不是不随意出来吗？”

　　“你们有所不知，今日那客人出手就是相当大方，我也不好得罪。”

　　“什么出手大方，不就是钱，难道我们拿不出。”说是李江鸣从身上拿出两锭黄金交给她。

　　看到两锭黄金，老鸨的眼睛果然一亮，但嘴上却仍是不肯饶。

　　“几位公子，今天这，这真是不巧，秋临这当会儿也是才上去的。就请您们莫要为难老身了吧？”

　　李江鸣还待不饶，我从身后推了推他，轻声对他说道，“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就别为难了她吧！”

　　还是老鸨来得机灵，“这样吧，我去跟你看一下，那里谈得差不多了吗。”说着，笑眯眯地接过黄金走上楼去。

　　在等她的这会儿，我才知道，倚翠楼是京城里最大最好的妓院，秋临是这儿的花魁，卖艺不卖身。

　　不一会儿，老鸨示意我们上去，没想到还这么快。老鸨说，那客人可能还要坐一会儿，先叫让别的姑娘过来陪我们，被三哥拒绝了，老鸨到底是生意场的人，机灵得很，她安排我们暂在楼上房里等。

　　坐了一下，我们听到隔壁房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想来此人还要听一会儿歌，老鸨此时已要人给我们上了一些点心和酒，我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

　　“几位兄长，既然坐在这里等，为何不先叫其他的女子来陪呢？”

　　“想不到，四弟比我们还心急，不过，你有所不知，不是我们以前没叫过，这里的女人一召来，都如狼似虎，特别是你三哥他，上次差点让人强上了呢，就你，给人吃掉了都不知道。”宁唯说着用眼睥倪了我一下。

　　我向三哥偷偷瞧了一眼，他不自然地别了过去。

　　“哈、哈”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还有所不知，后来三哥大发了一次火，不过也从那以后，那些个女子也不敢随便靠过来了，不然刚才，你也别想那么轻松进来。”李江鸣还犹不自觉地继续说道。

　　“李江鸣！”三哥终于忍不住爆发了，直唤他的姓名，两眼圆圆地瞪着他，怪吓人的，连我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二哥这才住了嘴。

　　三哥这样发火我还是第一次见，但就这样就很吓人了，上次面对这么多女人，不知道是怎样骇人的光景。

　　想到这里，我低下头笑了起来。

　　“四弟，你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李江鸣可能看到我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你”我抬起头来，本来已是好不容易地忍住了笑，但他却这样说我，我一时间不知该
　　做如何反映，只觉得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着，都感觉到那人皮再抽都会掉下来了，我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住脸。

　　他们三个看到我的滑稽样，以为我是不好意思，都大笑了起来，开始三哥还忍着，但后来也没忍住，破了功。李江鸣则更是大叫笑得“内伤了，内伤了！”搞得我那个窘啊。

　　突然外间响起敲门声，我赶紧跳起来打开门，心里说真是来得好啊，原来是那老鸨，想来，隔壁那客人已走了吧，却不料老鸨对我们说，隔壁客人主动邀请我们进去听歌。

　　走到门口，一个男子站在门外，仔细一瞧，我才发现原来是陈方，里间正传出悠扬的琴声，不用进去，我也猜到了那是谁。没想到他也是个别有性情之人。

　　果不其然，房里只有一男一女。男子如月神下凡，精美的脸庞上似在沉思什么，端坐椅上静静地听歌。那女子则与外间的那些女人打扮完全不同，清美的脸上没有浓浓的粉黛，五官虽非特别精巧，但组合起来长在她的脸上却有着异样的味道，看起来特别舒服。没有母亲那么美丽，长相上梅香可能也有她那么美，但整体看起来就是那么吸引人，再听她的琴声，虽然我们走进来，但却丝毫没受我们影响，琴声悠扬，散发出淡淡的无奈，眼里却是平静无波。可能在这里歌曲奏得太多，既使有情也变得麻木了吧。

　　一曲奏完，我们齐向六皇子见过礼，他示意我们坐下。

　　“几日不见，秋临姑娘的琴艺是越发的好了”。李江鸣称赞道。

　　“让公子见笑了。”

　　说话间，却见她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六皇子。看来老鸨说得没错，秋临对六皇子确有好感。但想来青楼女子在此世地位低贱，她的这番情意不知能否打动此人。

　　“今日真是巧了，在此碰到你们。”话说着，六皇子眼睛瞟了一眼我。

　　“是啊。”宁维说道。

　　“听说沈老板的词写得很不错，想来也是善长弹奏乐曲吧。”六皇子直直地盯着我看，看得我身上发毛。

　　大哥二哥则是不解的看着我，我想待会又有得解释了，说不定让他们知道我叫霸王餐，又会给笑死。

　　“善长倒是没有，不过偶尔抚一下而已。”本来想说不会，但转而一想如此一来，如果六皇子问起上次在君悦所作歌词，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所以还是改口了。

　　“如此，今日不知可否有幸得以欣赏呢”

　　“只是听月微末小计，恐有辱您视听了。”

　　“公子既然词都写得好，想来弹得更是好吧。”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秋临说道。

　　看了一眼大家，三哥还没什么，倒是大哥、二哥他们比六皇子看起来都期盼的样子，如果再推辞。恐怕显得小气了，看来是免不了的了。

　　我走到琴边，坐了下来，想着自己第一次逛青楼，青楼女子地位低下，如果不是身世悲凄，又有哪个女子愿进来呢，听到秋临那琴声中的无奈，想起她对六皇子的情义，真希望她能如愿。

　　轻拨琴弦，想到自己第一次进青楼，不自觉地弹起了那首《菱花镜》，梁祝里的黄良玉，因身世坎坷被卖青楼，更名玉无暇，因长相及弹得一手好琴，被封花魁，虽一时荣宠，但其中又有几多辛酸，世人又有几人得知。待我回过神来，我已经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

　　一杯伤心酒 两滴相思泪
　　到如今 菱花镜里空憔悴
　　莫问当年 朱颜带绿翠
　　只怨谁 错把鸳鸯配
　　芳华任谁贪 凭君枝头占
　　不承望 花飞粉谢珠落散
　　待得来日霜鬓垂肩乱
　　回头看 不见来时伴

　　脑中浮现出玉无暇弹奏的那段镜头，美人坐于珠帘后弹唱，玉容忽隐忽现，歌声凄美，直揪人心，当时我可是哭了个唏里哗啦。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酸酸的。

　　一曲歌罢，眼前的人直盯着我看，二哥最夸张，一只嘴巴张大来，几可塞个鸡蛋进去，只有秋临玉容垂泪，眼神涣散，看去忍人怜爱。我起身走向她，用袖子轻轻替她抹去泪水，她有一丝的颤抖，突然象回过神来一般，她看了我一眼，满脸通红，我这才想起来此时我这身男装打扮，如此做自然是逾矩了。我顿时有些窘迫，要知道我不是有意唐突美人的。

　　此时，三哥似是特意为我解困一般，一把扯过我的手，大声说：“四弟的弹唱得真是好啊。”不过他手上的力道却似乎有些大了，扯得我的手生疼。

　　“是啊，是啊”大哥二哥也立即附合道，六皇子却探究地望了我一眼，不知是不是我的眼花，好象他的眼睛瞄了一下三哥握住我的手，眼里有丝隐忍不快一闪而过。

　　“听了这歌，真想唱酒啊！”李江鸣感叹道。

　　“是啊，我们喝酒。”从头到尾直说了一句话的秋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公子，我敬你一杯。”说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估计以前从来都没有谁会真心会为她们考虑吧，以致大受感动之余，秋临也主动加入了我们的酒列。后来我听说她平日都只是应付性地浅尝些酒，从来都没有见她如此流露出真性情时。

　　当晚，我陪着她也喝了不少。加上大哥、二哥参入，这是我来这里后喝得最多的一次。喝到后来，酒喝到嘴中变得越来越甜，我不知道我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席间我好象说了句，“姐姐莫要过虑，自古以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相信姐姐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秋临听后，仰着酒后微红的脸，看着我似是找到了知己一般，眼光闪亮，愈发与我对饮起来，好在不知谁替我喝了几杯，但从倚翠楼里出来时，我还是感到头痛欲裂。

　　临出发前，我暗暗运功逼出了些酒，以致我离开倚翠楼时不致要人扶着。

　　本来今晚如果结束得早，我打算回家一趟，这段时间因为忙店里的事儿，所以早就与母亲说好了这段时间我一般宿在酒楼，不想醉熏熏的样子回到家中，不然母亲定会为我担心，看来今晚只好还是回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