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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数家荆榛寒雨中 有了前番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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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前番回家的经历,这次从师伯家中出来,我给自己易了容,看着镜中那张面孔平凡的少年,易容得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后,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个我生活了四年多的地方。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情极为沮丧。街上的人川流不息,芸芸众生中的我,也不过是是这世匆匆而过的看客。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如师伯一般大的老人,额上同样的长满皱纹,不同的是老人衣衫上打满了补丁,满脸的愁容,虽然明知道他不是师伯,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望着他。
陡然间,街道另一头出现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快速地奔向老人这个方向,而老人正浑然不觉地走着,人们还尚来不及反应,眼看马车就要从老人身上碾过,我飞起身来,一把将老人带到一旁,同时,身后“吁”地传来一声吆喝,马车在我和老人的前方停了下来,身后扬起一阵灰尘盖了我们一头一脸。
“哪个不长眼的东……”车夫大声嚷道,看年龄大约四十岁的样子,衣着虽没有年轻男子那般华丽,但用料显然也是相当不错的。
“陈方,不得无理,毕竟是我们卤莽了”一个磁性的男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接着一只白皙的手拨开车帘,露出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男子走下车,一身华美的衣服将他衬得更是高大俊美。
看着他那完美的脸,让我心里咯登了一下,眉宇间有丝熟悉的感觉,我确定以前没有见过他。
他看了一眼我们,在望向我的时候,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奇,待看清我的面容的一刹那,他又回复了平静。
“今日因有急事,仓促间以致差点撞了两位,还请两位见谅”。虽然说得很好,但神情有些惯然的倨傲。
“在下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这位老人可能受了些惊吓”。我就是有点看不惯这种做错了事尤其自视身价高而如此傲慢的人。
“陈方”
“是”那个叫陈方的车夫应了一下,从车上拿出一包银两塞到我的手上,看来此人不但反应灵敏,而且行动起来也很迅速,瞧他走路的样子应该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还不低。
看着两人不俗的衣着打扮,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能有这样的架式,但不管怎样,我想还是少惹为妙,扶着老人正想离开,未走出两步,那个磁性的声音叫住我道:
“这位小兄弟,请留步!”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观你今日的举止,令我非常佩服,有心结识,不知小兄弟肯否告知我你的名讳。”
看来此人是一惯居高临下惯了,总是我啊我的,按正常他应该自称在下,一点也不知谦虚。我顿时有些气恼,但还是答道:
“在下沈听月,不知兄台有何见教?”我语气不好的回答,同时感到老人眼睛里有一丝紧张,站在一旁的陈方显然很气愤,不满地用眼盯着我。
“沈听月,很有趣的名字,不知小弟家居何处。”美男继续问道。
“在下家住京城”
“如此甚好,我也家住京城,本想请沈弟你共饮一杯酒,但因有事在身,如此只好改在下回了,期盼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只不过我心里想,下回我在哪里你都不知道呢,我看是后会无期才对。
他们坐上马车扬长而去。老人跟我说,刚才那人是当朝六皇子,六皇子不光长相不凡,能力也非常强,国中几件棘手的事经他的手处理得都很好,因此这位皇子在民间的威望很高,看来今日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去处理,不然可能不会如此。
看来这个六皇子还有些能耐,因为连这种事老人都清楚。也怪不得,我刚才觉得他的样貌似曾见过,原来他与父亲是叔侄关系,不仅长得样子有些相似,就连说话的神态都有些相似,一样的傲慢,可能同是皇家人的缘故吧,但我除外。
我将银两交给老人,想起刚才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虽不愿管闲事,但看到老人,我总情不自禁地觉得此时站在我眼前的是师伯他老人家。老人一听我问起,长叹了一声。
原来他老伴多年前已去世,留下一独子与其相依为命,前些年里他儿子外出做了几年小本生意,每年都挣些钱回来养家,日子过得还可以,但不知怎的,半年前他回来时,患了一种怪病,一开始时只是听他说有此腹痛,所以没大注意,但不知怎的,过一些日子,全身渐渐浮肿,如今肚子也肿得老大,人也一病不起,更为糟糕的是现在连身上的皮肤也开始溃烂,虽看了许多医生,吃了若干的药,为了看病,家里钱也花光了,连房子也卖了,但病不仅没好转,昨天夜里,他全身疼得厉害,还发烧,好不容易请了个医生来看,医生说要我给他准备后事,说着说着,老人伤心的哭了起了。
“这不,一早起来,就来寻医生,可是这里的医生我都请了个遍,一见到我,他们直是摇头,都不肯再去给我儿子看病了。”
听到老人如此说,我要他带我到他家去看看,我想就是师伯他老人家在这儿,一定也不会袖手旁观吧,其实师伯就是个面恶心善的人。
跟着老人没走多久,来到一个偏僻的拐角地,杂草从生的地上有一个简易的破旧帆布搭成的篷子,老人告诉我那就是他的家。没想到老人为了给儿子治病,家中竟落得如此田地。
钻进篷子内,里面除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外和几只凳子,就剩下一张破竹床,床上睡着一个年轻人,躺在床上的他肚子很明显得隆起,衣衬如老人般破旧,看年纪只有二十余岁的样子,面容浮肿的有些扭曲,而且泛着微红,看样子烧得不轻。
掀开他的上衣,我发现他的皮肤正如老人所说有些溃烂。感觉到有人进来,他的眼睛微微睁了一下。
“父亲”他唤了一句,声音有些吃力, “不要为我浪费钱了”。看来他可能有些不相信我,也有可能是不报希望了吧。不过还好,虽然发着烧,看来他的意识还在,还能勉强说话。
“傻孩子,我怎么忍心看你这样下去。”
坐下来,我叫他父亲帮忙,给他做了个检查,触到他的手的那会儿,感觉他的皮肤很烫,还在发高烧,肚子肿胀,全身浮肿,看起来他的病有些象腹积水。
看了看药罐里的残渣,果然全是一些治疗腹积水的药,但他皮肤溃烂却又不该是此病的症状,倒是有些象吃了师伯的毒药一般,有些象中了毒,但我还是不敢枉下结论。
当务之急还是先给他退烧,我开了张单子,把它交给老人,要他先去熬些退烧药。老人依言出去买药了,接下来,我问了问病人前几年在外面的情况,虽然说起话来很是吃力,但他还是跟我说了些。
尽管发着高烧,但他说起话来还是条理清晰。原来他姓宴名家茗,一开始他是在周朝做些小买卖,后来他跟随别人到邻国做生意,赚了一些钱,前年下半年,他带了些东西与别人到大兴国去,销完货回来时本来有两条路可走,一条陆路,一条海路,海路更近,走陆路要打弯,为了赶时间,几人商量后选择走了海路,因为以前也走过一次,所以没考虑那么多。谁知此次在海上遇到大雾,迷了路,后来好不容易找准了路线,因多耽搁了几天,船上准备的饮用水不够,没几天就断了水,后来实在没办法他喝了些海水。这也是他有生以来最惊险的一次,从那以后,他没再出去到邻国去做生意了,继续在周国做些小买卖,但没做上一个月,一开始时,只是身体有些不适,偶尔腹痛,当时没大注意,但不多久病情恶化就成了这副模样。
听他这么一讲,我恍然大悟,我初步断定他有可能是海水中毒,因为海水中微生物含量高,而且不排除含有毒物质,再为他做了一次检查,我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怪不得以前医生总也找不准病因,可能他以前不堪回首往事,不会主动说起他的这些过往,加之大概以前这里出海的人不多,故而患这种病的人也少,所以医生也找不出原因来,我也只是觉着他的病有些古怪,要不是因为学了不少毒医知识,我还想不到那上去。
只不过年纪轻轻的他就经历了这么多,可见他为了赚钱养家,还是吃了不少苦的,是个孝子。
我分析他的病只所以能拖那么久,一方面因为他喝的海水里有毒的微生物含量不是很大,但由于得不到及时解除,在体内积存日久,毒素便渐渐体现出来了,现在发高烧,就是毒素爆发的时候,如果我不来,我想他大概就要被毒发了。
老人回来后,我立即写下一张处方叫老人去抓,然后将方才他买回的退烧药煎了给宴家茗服下,过了一回,他脸上的潮红没有那么明显了,老人也回来了,我叮嘱他立即先煎一副给家茗服下,并告诉了他煎药及服药的次数,如此过三日,我再来看他。
之后,我拿出一些银两交给老人,因我想老人给他儿子治病,家里定是一日三餐都成问题了,虽说刚才六皇子给了一些,但要给儿子买药治病,想来最缺的可能就是钱。
老人怎么也不肯收,说是我救了他的一命,就已是大恩大德了,如今又给他儿子看病,如此大恩还不知该如何报答,又怎肯收我的钱。
实在没办法了,我就说,钱是先借给他儿子的,等他病好了,再想办法赚钱还我,而且病人只有吃得好些,病才会好得快些,老人听说后这才没有再与我推辞,勉强收下了,临了还跪下来给我磕头,我大是头疼,连忙扶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