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的那天》不晓得耶

2、前番外之哑子【2】

　　02

　　哑子救的第二个人是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一个男孩子。
　　但是体重差很多。
　　那个男孩子胖嘟嘟，肚子上的肉一层一层的，手臂上的肉也是一层一层的。
　　没有想到，这么个男孩子倒是个游泳健将。
　　他是从一艘船上跳下来，游到岸边来的，只是快到岸边的时候不小心呛了水。
　　哑子抬头看着他把自己的晚饭吃光了，塞了一嘴的东西，却还在问，“还有吗？”
　　哑子不理他，砰的一声将房间的门锁上。
　　小胖子其实是个富二代。
　　哪里有人对他这样过。
　　小胖墩突然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人会给我甩脸子看的啊，小胖子想着想着，很开心地在院子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哑子背着个书包就上学去。
　　看着小胖子躺在院子里的长桌上呼噜呼噜地睡着，回房间拿了个薄被子给他盖上。
　　小胖子拉着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
　　哑子晚上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见小胖子正用一个大锤子锤自家的那个大长桌。
　　“不，不好意思，我把你家的桌子睡塌了。”小胖子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尖，摸了摸肚皮。
　　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哑子面无表情地放下书包，转身去厨房。
　　小胖子看着哑子的背影，伸长脖子往厨房看去，却是一脸的得意。
　　哑子掀开锅，是香喷喷的面条。
　　“不要以为我只会吃，我煮面条也是很好吃的。”小胖子呼噜呼噜地把面条吃个精光。
　　哑子慢慢地吃着，任小胖子的眼神炽热地盯着他，的碗。
　　“你，你吃得完啊？”小胖子开口，“那么一大碗，你那么瘦，吃不完就不要硬撑。”
　　哑子用手势比划道，“我吃得完。”
　　两人坐在沙滩上看星星。
　　哑子表示，“以后不要这么贪玩了，容易出事情。”
　　小胖子也听过渔民们讲过哑子妹妹的事情，也知道他心里还是对妹妹的事情心有余悸，乖乖地点点头。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星星了啊。”小胖子抬起头，看着黑色的天幕之下，星星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在我家那边，是看不到星星的，都是火柴盒子。”
　　哑子也抬起头，也觉得星星好看。
　　小胖子发现一件事情，自己有好几次都忘了比划，可是哑子却还是可以知道自己的意思。
　　“你，你不是听不见吗……？”
　　哑子打算逗逗他，比划着表示，“我会唇语。”
　　小胖子“哦哦哦”地点点头，对哑子竖起了大拇指。
　　哑子忍着不住上扬的嘴角。
　　胖子第二天就走了。
　　胖子的爹妈偷偷给了哑子一笔钱，也给了这个渔村的村长一笔钱，当做是资助这个渔村，也当做是感谢哑子的救命之恩。
　　胖子的爹妈偷偷给哑子的钱，村民们都不知道。
　　哑子本来不肯收，但是胖子的爹妈说，“我这个儿子，以后注定要挥霍家产，这笔钱，就当做是你帮他暂存的，以后说不定能帮他一把。”
　　哑子知道这是小胖子爹妈的好意，想了想，也收了下来。
　　如果以后有机会，就以小胖子的名义做慈善吧。
　　哑子这才想起来，他忘记问小胖子叫什么了。
　　小胖子坐在车里，结果他娘亲递给他最喜欢的烤翅，却觉得，如果跟哑子一块吃，一定会更好吃。
　　自己一个人吃烤翅，没意思。
　　小胖子也突然想起，哑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车却已经离小渔村很远很远了，前面便是首尔市区的指示牌。
　　小胖子想说服自己爹地妈咪再回小渔村一趟，可是却被严厉拒绝了。
　　他们将小胖子送出国。
　　他们站在安检处，朝着小胖子挥挥手。
　　小胖子想着，以后总是有机会再见到哑子的。
　　只要自己学有所成，自己一定可以再见到哑子的。
　　小胖子的爸妈收起笑容，去了民政局，离婚。
　　不久之后，小胖子看到新闻报道，自己的父亲与另外一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参加企业家的聚会。
　　新闻报道说，强强联合。
　　小胖子找不到自己的妈妈。
　　这些都是后话。
　　哑子觉得现在的人怎么这么不珍惜生命。
　　小胖子是因为贪玩从船上跳下来游到岸边，没想到这太远了，差点送了性命；而面前的这个——姐姐，则是满身的酒气，大概是因为失恋跳海了？
　　那个姐姐比他大十岁左右，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
　　她身份证上面的名字叫做宋未央。
　　一个他以为只会在戏文里出现的名字。
　　哑子依旧目送着救护车离开，依旧正常地上学，放学，看日落。
　　咦。
　　哑子回家的时候，发现门被撬了。
　　里面传来的是香喷喷的饭菜。
　　他拉开门，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张了张嘴，微微的声音从喉咙中一点一点漏出。
　　宋未央看了看他的唇形，笑道，“怎么着，以为你爸妈回来了？”
　　哑子皱皱眉，才认出她是那天自己救的那个姐姐。
　　哑子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咽了咽口水，比划道，“这是我家。”
　　宋未央一脸迷茫，“你在赶我走啊？”
　　哑子点点头。
　　她卸下围裙，“走就走。”她将一百块钱放在桌上，“这钱当作是撬了你家的补偿。”
　　可是宋未央却并没有离开村子。
　　她在哑子附近渔民家住了下来，美其名曰要散散心。
　　宋未央不撬哑子的家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哑子家的钥匙，哑子天天回家就可以看到香喷喷的饭菜，以及被洗好的衣物——除了内裤。
　　哑子见她留下的字条——内裤自己洗！
　　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咳嗽不止。
　　小渔村是个很小的地方。
　　小到你走出去遇到一个人，他可能都会认识哑子，还有可能是哑子的远房亲戚。
　　宋未央对此很是不解。
　　在她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永远不会出现这种很莫名的熟人关系。
　　也是因此，渔村里的人开始有微言。
　　上学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同学对哑子指指点点。
　　“那个大姐姐住在我妈的表姨婆家里，听说有不同的男人来找她，还叫她蝶姐。”
　　“我妈说，哑子刚刚救起她的时候满身的酒气，极有可能是在那种地方做事。”
　　“还有还有，她经常到哑子家给他做饭洗衣服什么的。还住在别人家，没有什么的话为什么不住在哑子家。”
　　哑子也很不解，自己的同学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话里，明明充满了大人的恶意。
　　宋未央别的本事没有，就单单看透人心这个技能，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她又会不知道渔村里流言蜚语呢。
　　哑子依旧吃饭上学看日落。
　　不同的是，这次，宋未央将行李一块搬来了他家。
　　哑子只是看一眼她的行李，便走到厨房，给她拿了一双碗筷。
　　“只不过添双碗筷罢了。”哑子比划道。
　　宋未央：……这是我煮的饭好吧！
　　“诶，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救了个田螺姑娘？”宋未央坐在哑子对面，趴在桌上看着哑子写作业。
　　哑子没反应。
　　“大概只有那种二十岁左右出头的小姑娘才能配称作田螺姑娘吧。”宋未央自嘲，接着又补充道，“今天我就住在你家了。”
　　哑子依旧没反应。
　　宋未央“切”了一声，“我今天真住你家里啦！”
　　哑子嫌弃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用笔写道，“你很吵。”
　　宋未央眨了眨眼，“你能听到？”
　　哑子不说话。
　　“我说小哑子，那些人那么说你，你会不会很恨我啊？”宋未央又继续说道，“我现在又住在你家，他们肯定会……”
　　宋未央还没说完，哑子就站起身来，转身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哑子家一进门就是个小院子，小院子里有一张长桌，在长桌上再架个小桌子，盘起腿，平时哑子吃饭写作业都是在这个长桌上。
　　院子往后有一个小厨房，厨房旁边有两间房，还有一间杂物间。
　　哑子平常住的是他自己的房间，他爸妈的主卧常年空着。
　　但是哑子会经常收拾，所以还是能住人的。
　　哑子进的就是那主卧。
　　哑子三下两除二换了床单，站在卧室门口向宋未央招招手。
　　“你，你让我住你爸妈的屋子啊？”宋未央椅着门框，往屋子里望了望，很简单的摆设，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小时候，未央住的就是这样的小房间。
　　没有大屋子，没有水晶灯，只有木床与挂在床顶的风扇。
　　小时候觉得以后一定要住很大很大的屋子，可是长大以后才知道，自己要住大屋子，要付出很大很大的代价。
　　她现在倒很羡慕起这间小屋子里圈出的小天下了。
　　但是有些事情已经回不去了。
　　哑子没有回答，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去了。
　　宋未央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出宋未央的预料，流言越来越难听，可是哑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上学看日落。
　　宋未央知道自己所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她在这个小渔村呆的时间不多了。
　　哑子依旧走到那片沙滩上，打算继续坐在甲骨石上看日出。
　　却发现石块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她穿着绿色的短外套，配了一条碎花长裙。
　　“当所有人都说我是在KTV卖身的时候，你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宋未央并没有看哑子，而是看着远处的海面，在橙色光线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其实他们说得没有错。”宋未央深呼吸，“我很脏。”
　　她抿了抿嘴唇，悔意立刻涌上心头，怎么能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说这些呢。
　　哑子转头，“姐姐你不必要在意他们怎么说的，我知道，姐姐是个好姐姐。”
　　宋未央睁大眼睛，“你，你可以说话？”
　　哑子转过头，不再说话。
　　第二天，宋未央要离开了。
　　村子外面有好几辆来接她的车，她那天穿了一件棒球运动套装，将帽子反扣，拖着行李，走出了村口。
　　“李家太太是吧，我住进哑子家有几天了，所以他只是我远房的表弟而已。”
　　放学回家的哑子正好听见这一句。
　　——如果没有猫腻，那么为什么要住在别人家。
　　哑子的嘴角扯了扯，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姐姐。
　　有些人踩你就是踩你，所说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借口。
　　而真正的理由，却是因为，他们是坏人。
　　宋未央看到了站在远处的哑子，却是径直坐进了车中。
　　宋未央没有跟哑子道别，她只是留了一张纸条给哑子，那上面写着很秀丽的字迹——
　　“没有告别，那是因为以后还会相见。谢谢啦，小弟弟。”
　　纸条之下，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哑子的嘴角又扯了扯，真是命中注定要富贵啊……
　　哑子又救了好几个人，他们大多在渔村呆个两三天，便找回自己的家人，回家去了。
　　哑子对此真是谢天谢地。
　　他们回家的时候，对着哑子那是一通谢。
　　哑子心里直保佑，不要给我支票。
　　他们很顺利地离开了，支票倒是没有收到。
　　不过还是收到了褒奖的锦旗……
　　Si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