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易行》路戈

7、第七章 沈西林我得

　　教室里还有三个人在打扫卫生，江易在抽屉里找到钥匙打算离开。

　　“哎哎，没想到刘猛找来的这么快。”

　　江易脚步倏地一顿停了下来。

　　“沈西林这下惨了，这顿挨的肯定不会轻。”

　　“嘘嘘，小点声。”

　　江易退回来，问：“沈西林怎么了？”

　　“啊...啊...那个刚才他...他跟刘猛出去了。”说话的有些磕巴，他们虽然和江易是一个班的，却是还没说过几句话，一时适应不过来。

　　江易问：“他们去哪儿了？”

　　他直视别人时会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其中个头最矮的男生说：“我们不知道，他们出门往右边走了。”校霸他们可惹不起，哪敢跟上去。

　　“谢谢。”

　　江易转身就走，出门往右走了十来米又停了下来，面前分别是通往二楼和四楼的楼梯道，江易略微思考了下抬脚往四楼走去。

　　楼顶上刘猛对着沈西林又是一脚，沈西林咬紧牙关愣是一声没吭，虽然样子十分狼狈，可是眼中仍然没有半点屈服的神色。

　　刘猛没得到期待中的征服感很是不爽，他掂了掂手中的铁棍，一手捏着沈西林的下巴：“你那双手长得倒是不错，你说我这一棍子下去，手指能断几根啊？”

　　沈西林挑起嘴角哼笑一声：“想知道就试试呗。”

　　“你当我不敢！”刘猛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他气急败坏扬起铁棍用尽全力往沈西林的手砸去。

　　沈西林紧闭双眼等待疼痛的降临，他甚至还分出点神儿想，以后要是不能再弹钢琴了，还真有点可惜，可是妈妈都走了，他也不知道还能弹给谁听。

　　“砰”的一声巨响，沈西林眉心紧皱，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神色间带着些微困惑。

　　刘猛本来打算用来废他手的那根铁棍滚落在一边，而他则一手抱着胳膊一边瞪着眼看向一处。

　　沈西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他愣住了。

　　江易背对着红透半边天色彩瑰丽的夕阳站在那里，深邃的五官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神情。

　　沈西林的一颗心倏地狂跳两下，砸在平静已久的胸腔里，‘哐哐’地来回撞着，一时竟连全身难忍的酸痛都忘了。

　　江易先是看了沈西林一眼，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随即又看向瞪着他的刘猛，直截了当的说：“沈西林我得带走。”

　　刘猛刚才在即将得手之际突然被一旁飞过来的砖块狠狠地砸在了胳膊上，一只手到现在还在抖。看清来人后他的神色间满是惊讶，而在听到江易的话后惊讶变成了怒火。

　　“江易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沈西林我得带走。”

　　刘猛压抑着怒火道：“我教训个人，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江易直视刘猛，一字一顿：“我管定了！”

　　沈西林像是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他的目光紧盯着江易，想问问他——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刘猛瞪着江易，扬声道：“咱们一直以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从没找过你麻烦，这事你要是管了，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的吧？”

　　江易哼笑一声，浑身散发着压迫感：“你觉得我会怕你？”

　　刘猛被他的气场震的一愣，他之所以一直没找江易的麻烦当然不是因为看他顺眼之类的狗屁说法，而是他做为一个经验丰富的混混，一看就知道江易是个狠角，不好惹。当初蒋恬恬猛追江易的事全校皆知，刘猛也忍了，但是现在他态度嚣张的找上了门来，还当着自己几个小弟的面，刘猛怎么可能忍得了。

　　“既然你不识抬举，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刘猛对一直压制沈西林的三个人吼道：“放开他，陈凡去拿家伙！”

　　三人放开对沈西林的钳制，沈西林身体晃了晃才站稳，他看到江易向他走来。

　　“没事吧？”

　　低沉的嗓音撞进他嗡嗡响的耳朵里，沈西林弯起眼睛看他：“没什么大事。”

　　江易见他还有心思笑，觉得应该没有多大事，伸出手去拿沈西林紧握着的板凳腿，他看到那双艺术品一样的手上青青紫紫了好几处，指尖攥的发白。江易安抚似的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松手。沈西林顿了一下才松开手指，木棍被江易拿走握在手里。

　　“你再坚持下，很快就好。”

　　江易说完转身背对沈西林，握着那根木棍挡在他身前。

　　沈西林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才归于平静的心再次猛地跳动几下，随即涌出一股暖流。

　　陈凡从楼顶那间屋子后面拿出几根铁棍，看来这里也是他们的战场之一。

　　刘猛右胳膊被江易那一砖头砸的抬不起来，心中怒火更胜，但还残存了一丝理智。

　　“江易，这一架下去咱们以后就是对手了，你可想好了。”

　　江易打断他：“别废话，我赶时间。”

　　刘猛闻言仅存的一丝理智也被怒火烧成了一缕青烟，他眼睛涨的通红，冲那三人吼：“你们他妈是死的啊，上啊！”

　　这三个哥们一直以来跟着刘猛欺负遍全校，不免生出了别人都是弱鸡的错觉，此时被江易激起怒火，拎着铁棍就扑了过去。

　　沈西林只觉得面前的身影猛地冲了出去，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

　　江易动作矫健，他身体往后一仰避开迎面而来的铁棍，随即一个转身往对方的脚腕挥出蓄满力气的一棍子，那人仰面倒地，抱着脚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

　　江易的身体还没完全直起来，伸手一把握住对他脑袋抡棍子之人的手腕，手下用力一按一转，‘嘎嘣’一声脆响，卸下了对方手中的棍子，同时侧身避开身后一击，又将握着的手腕往身前一拽，抬起腿屈膝往对方肚子上用力一顶，对面的人猛地弯腰抱着肚子干呕起来。

　　沈西林见过江易打架的样子，只不过那次距离远，又是晚上，看不真切。纵是如此，江易打架时动作间的狠绝仍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晚的身影与现在不远处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江易的每个动作、每个神情都清晰的印在沈西林的瞳孔里，带给他更深的震撼。

　　陈凡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伙伴心里开始发怵，他没想到江易这么厉害，出手还这么狠，而自己甚至肯定这还是他留了力的结果。

　　一旁的刘猛又惊又怒，叫道：“陈凡你他妈的思考人生呢！快点上啊！”

　　陈凡拿着铁棍的手在抖，迟迟没敢上前。江易看出了他眼中的恐慌，心中喟叹一声，上前一步干脆利落的卸了他一只胳膊。陈凡知道江易这是手下留情了，他顺势歪倒在地上小声抽气，装死不动了。

　　刘猛纵然已经气到能把整栋教学楼给炸了，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怎么炸也只能是自爆。尤其是在想到江易打架时那幅阴狠冷酷的表情时，刘猛的一颗心忍不住的哆嗦了两下。

　　他稳住情绪开始充胖子：“输了就是输了，人你带走。”还不忘放狠话“但是今天咱们这梁子是结下了，你们等着！”

　　“我等着。”江易狠戾的神情从眼中散开，他看着刘猛说：“以后有什么冲我来，现在把你的人带走吧。”

　　刘猛啐了他一口，带上跟班们灰溜溜地走了。

　　江易转身看向沈西林，问他：“自己能走吗？”

　　“可以。”沈西林扬起一边红肿的俊脸看江易“没伤到骨头。”

　　江易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也真的轻笑出声来。

　　沈西林被他笑的一愣，随即想象了下自己现在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光辉过于柔和，两个人都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沈西林敛起笑容，神色认真道：“江易，谢谢。”

　　江易说：“不用，跟他们打架没难度。”

　　“你和别人打架好像也没什么难度。”

　　江易没听懂：“嗯？”

　　沈西林翘起嘴角说：“星期天，‘红灯区’酒吧旁边的巷子里，我看到了。”

　　江易黑亮的瞳孔扩大了些，他想起那晚三楼阳台飞扬的窗帘，讶异道：“你当时在三楼？”

　　“嗯，我出来透口气，碰巧看到了。”

　　江易回想一番当时的场面，觉得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沈西林不应该有半点接触，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你现在去哪儿？回家吗？”

　　沈西林见他转移话题，识趣的顺着往下说：“不回去了，我这副鬼样子回去我外婆的心脏病要复发了。”

　　江易把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看着那半边红肿的脸说：“去药店吧。”

　　“哪里有药店？”

　　“我带你去。”

　　“好啊。”

　　夕阳西下，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影影绰绰的，只有远处高三的教学楼明光烁亮。

　　江易见沈西林虽然一身狼狈，但是步伐稳健，便没伸手扶他。

　　沈西林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易从外套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沈西林面前晃了晃说：“忘拿车钥匙了。”

　　沈西林噢了一声问：“我是不是耽误你什么事了？”他记得放学后江易走的很匆忙。

　　“没事。一份闲工，一天不去没问题，我发过短信了。”

　　“那就好。”沈西林毫不意外江易会去打工，又问他：“我们一会儿骑自行车？”

　　“嗯，我知道一家药店，距离这里有点远。”江易侧过头看沈西林“你有车吗？”

　　“有...”沈西林顿了下说：“不过我的车钥匙也忘带了。”

　　江易看了他一会儿说：“是嘛，真巧，那我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