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易行》路戈

5、第五章 江易心中有

　　吴潜昨个晚上照顾他妈到大半夜，一早晨昏昏沉沉的，还收到了几个女生递给他的情书，当然，情书不是写给他的。

　　江易很受女生们欢迎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他帅的让人面对他时会有不小的压力，而吴潜平日里跟他走的比较近，所以全校八方的情书自然就递到他这了。

　　吴潜没意见，江易的魅力他是知道的，可是今早上有几封让他转交给沈西林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吴潜手里拿着几封粉嫩嫩的情书跟江易抱怨：“我认识他谁啊，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江易头都没抬：“平时干的太多了，怨得了谁？”

　　“擦，我那都是为谁服务呢！再说了，给你递和给别人递能一样吗，我又不是邮递员。”

　　江易说：“您比邮递员尽职多了。”

　　吴潜突然想起什么，秒变八卦脸：“哎，今天蒋恬恬在咱班走廊转了几圈了，你说她是不是对你还没死心呢？”

　　“放心吧，死的透透的。”

　　蒋恬恬从高一开始就对江易展开了穷追猛打，被拒绝无数次后仍然不死心，大有江易不从了她就纠缠到天荒地老的劲头。江易烦的不行，只好对她撂了几句狠话。

　　吴潜纳闷：“那她这是又看上谁了，她现在不是正和（7）班的刘猛谈着嘛，那小子可不是个玩意。”说着他的余光瞥到一个空位，灵光一现道：“哎，她不会是看上新来的小子了吧！哈哈哈，这下有热闹瞧了。”

　　江易伸手把他推正：“你还能有点别的事吗，还嫌这次考试被敲打的少了是吧。”

　　吴潜的八卦之心瞬间熄灭，哀嚎道：“你个挨千刀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易笑笑说：“赶紧坐好，卢大脑袋看着你呢。”

　　吴潜一个激灵连忙坐正。

　　沈西林到学校时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他两手空空漫不经心地走进教室，还没走到座位就被叫住了。沈西林循声望过去，看到班级后门站着的人有点眼熟，他在脑中回想一圈想起来了——昨天的那个香水瓶。

　　沈西林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他到现在想起那股子香味还觉得脑袋发涨。

　　此时全班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荡，吴潜激动不已，摇着江易桌子笑的一脸荡漾：“哈哈哈，好戏开演了，蒋恬恬可真行。”

　　江易踹了他一脚：“别晃。”

　　蒋恬恬见沈西林没搭理她也不在意，反而在（1）班全体同学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她扬起妆容精致的脸笑盈盈地对沈西林说：“我叫蒋恬恬，就在隔壁（2）班，昨天的事我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就特地来跟你赔个不是，这个礼物你收下吧。”

　　说着她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很精美的盒子，递到沈西林面前。

　　蒋恬恬的长相上有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成熟美艳感，在一中拥有众多追求者，她对自己的外貌也很有信心。

　　沈西林只是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这种自来熟又纠缠个没完的人让他感到烦躁，冷声道：“让开。”

　　蒋恬恬原本无懈可击的笑容倏地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她稳了下情绪笑容愈加动人：“这是人家挑了很久的礼物，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一点小小的心意，你收下吧。”说着就伸手去抓沈西林的手。

　　沈西林避开伸过来的手，眼中含着凌厉，声音也提高了些：“我说，我不认识你，请你让开。”

　　清冷的声音冷的像寒冬的夜，能冻死人。

　　班级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吴潜更是看的目瞪口呆，江易也抬头看沈西林。

　　蒋恬恬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煞是好看，四周的目光让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地自容，她抖着手指沈西林：“你...你等着！”说完把礼品盒往沈西林砸了过去，然后捂着脸扭头跑了。

　　沈西林侧身避开向他扔来的盒子，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上坐下，掏出手机继续和叶北发信息，好像刚才发生的事和他无关一般。

　　吴潜非常激动，一个没忍住便冲沈西林嚷道：“靠，哥们你刚才太帅了！”

　　吴潜目睹过蒋恬恬当初追江易的全过程，他深知这个女人有多难搞、多惹人嫌，除了长得漂亮外一无是处，可惜他们学校瞎了不少人。

　　沈西林看了看他，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吴潜还没激动完，又扭头冲江易嚷：“看到没，看到没，什么才叫拒绝的正确方式，学着点。”

　　江易没好气：“是谁当初跟我耳提面命说拒绝女生要温柔绅士的？”

　　吴潜讪笑道：“我这不是刚开始时被蒋恬恬的外表蒙骗了嘛。”

　　江易不想搭理他，正要低头看书感觉到右边的人在看他，抬头望过去看到沈西林似笑非笑的眼睛。

　　江易愣了下，问：“怎么了？”

　　沈西林说：“我在想今天你有没有时间。”

　　“嗯？”

　　“昨天说好的，我请你吃饭。”

　　江易当然没忘，但他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想让沈西林请他吃饭，但当他看着面前的这双水波潋滟的眼睛时，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今天中午吧，我来请，这附近我熟。”

　　沈西林眼睛倏地亮了亮，嘴角噙上笑意：“好，那就中午吧。”

　　江易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没再说话。

　　吴潜耳朵很好使，转过身眼巴巴道：“谁要请客？带上我吧。”

　　江易自然没意见，他带着询问的目光看沈西林，见他没什么意见，便对吴潜说：“一起来吧。”

　　可当中午放学后三个人走在一起时，吴潜就后悔了，以前只是跟着江易他已经习惯了，现在身旁一下跟着两位发光体就让他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是一路上接受无数道火辣辣的目光洗礼，吴潜觉得自己还没吃就饱了。

　　江易说：“沈西林，你想吃什么？”

　　沈西林沉吟了一会儿道：“你定吧。”

　　这是江易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这三个被别人叫过无数遍的字被他低沉的声音念出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沈西林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家里条件优渥的，江易没打算充胖子，决定带他去自己常去的一家面馆。

　　“那去吃牛肉面吧，距离这里挺近，差不多300多米。”

　　沈西林没意见：“好啊。”

　　没人问吴潜的意见他也不在意，他仰着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挺奇怪。

　　江易在自己的四周画了一个圈，他在圈里，其他人在圈外，吴潜费了几年的劲儿才勉强跨进了一只脚，而对沈西林这个只认识了不到两天的人来说，进度快的不正常。

　　三个人步行几分钟来到一家牛肉面馆，沈西林站在店里打量了一番觉得挺新鲜，这和他认知里的面馆完全不一样。装修来说很有文艺范儿，整体基调以黑白灰为主，耳边还跳跃着悠扬的钢琴声，座位不多，但每个上面都有人。

　　沈西林没想到一家面馆的环境还能这么清新脱俗，很对他的口味，不过看样子是没有空位了。

　　“没位子了。”

　　江易说：“放心，不会吃不上饭的。”

　　沈西林说：“你认识这的老板？”

　　吴潜抢在江易前头说道：“认识啊，我也认识，江易带我来这吃过很多回。我跟你说啊，他家的牛肉面绝对是H市一绝，不信你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打对面走过来一人，三十多数的年龄，身材高大威猛，五官周正，精气神十足，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做牛肉面的。

　　江易往前迎了两步，叫道：“阳哥。”

　　周凯阳笑的很开心，他拍了拍江易的胳膊说：“你小子有段时间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把阳哥忘了呢。”

　　江易笑道：“最近比较忙。”

　　周凯阳往江易身后看去，说：“吴潜也来啦，这位是？”

　　江易介绍道：“这是沈西林，我同学。”

　　周凯阳啧啧两声道：“小伙子长得真好。”

　　沈西林打招呼：“你好。”

　　“哎，好好。”周凯阳冲他点头微笑，又对江易说：“来来来，你经常坐的那个位置还空着呢，都饿了吧，快去坐好等着，我去给你们做面。”

　　江易说：“谢谢阳哥。”

　　周凯阳白了他一眼：“跟我客气啥。”

　　江易和周凯阳是在道上认识的，那时江易年纪还太轻，做事全凭一股子狠劲儿，还不爱搭理人，不少人看他不顺眼，是周凯阳罩着他的，虽然后来周凯阳洗手不干了，但两人的交情没断。

　　三个人在一面落地窗旁坐定，窗外是个公园，树木繁茂，景色很好。

　　在他们不远处摆着一架钢琴，沈西林看着钢琴微微出神儿，神色间透露出些许茫然。

　　“你会弹钢琴？”

　　低沉悦耳的声音把沈西林拉回神儿，他看着江易说：“会，不过已经很久没弹过了。”

　　江易没追问为什么不再弹钢琴了，眼睛下意识地去看沈西林的手，他的手指莹白修长，像件艺术品。

　　江易想，这样一双手不弹钢琴太可惜了。

　　吴潜打量了沈西林两眼，说：“没想到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对女孩子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留。”

　　沈西林说：“看她不顺眼。”

　　吴潜瞬间来劲了，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样：“巧了，我看她也不顺眼。”

　　这事倒是提醒了江易，他正色道：“沈西林，你最近自己一个人去哪儿都注意点。”

　　“嗯？”沈西林愣了下“注意什么？”

　　江易说：“（7）班有个叫刘猛的，可能会找你麻烦。”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吴潜也想到了，说：“对，刘猛！他是蒋恬恬的男朋友。”

　　沈西林明白了，说：“就是今早那个香水瓶吧。”

　　吴潜瞬间乐了：“哈哈哈哈，哥们你真是个人才，说的太贴切了，就是那个香水瓶，她叫蒋恬恬。”

　　沈西林语气淡淡：“哦，那来找呗。”

　　吴潜见他不当回事的样子，提醒道：“哎你别不当回事，那家伙可不是个东西了，他在学校有一个小团伙，平时霸道不讲理，经常欺负人。我还听说他和社会上的人有关系，打架都是带家伙的。”

　　沈西林脑中突然闪过那天晚上江易抡棍子废人胳膊的画面，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眼中酝酿着笑意，似笑非笑地看江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