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沈同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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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盛集团”的21楼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会议，沈同明一脸严肃的注视着投影仪。老总在旁，在座的各位不敢走神，一个个正襟危坐，纷纷摆出一副和老总同一款严肃认真脸。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位身着黑色职业装的女性匆匆地走进来。沈同明皱起眉头，陈秘书从没这么冒失过，她也深知自己在开会时最讨厌被什么事打扰。
陈秘书硬着头皮，快步走到沈同明旁边，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只见沈同明脸色倏地一变，他站起来说了句“暂停会议”后就往外走，陈秘书赶紧跟上。
出了会议室，沈同明问陈秘书：“什么时候的事？”
陈秘书深知上司的习惯，简单直接的回答道：“上午10点钟，警察说夫人涉嫌谋杀。”
“什么？”沈同明像是没听懂，又问了一遍：“你说涉嫌谋杀？”
“是的沈总。”陈秘书说话清晰明了：“在来找您之前我已经去楼下了解过情况了，服装店里的小琴告诉我，来的警察说有人举报夫人涉嫌谋杀，让夫人跟他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胡说八道！”冯素娟每天的生活基本是两点一线，除了去服装店其他时间都在家里，沈同明一脸怒容交代道：“你去调查是什么人到警察局举报的，另外把我下午的工作调整到明天，此事不要声张，如果公司里有人讨论，一律罢职。”
陈秘书点头说：“好的沈总。”
沈同明上车后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的几百个联系人中找到张局，然后拨通电话。
那头接起的很快，沈同明声音里带着笑意：“张局你好，我是沈同明。”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同样带着笑意：“哎呦，沈总，你好你好。”
沈同明事业做到这份上，在各行各业没点关系就说不过去了，即使平时毫无联系，走关系走习惯了怎么都不会觉得尴尬。再说，当初袁清桐的意外张局处理的尽心尽职，两人还算有点交情。
“张局，我听说你们局今天来我们公司带走个人，这事你说你怎么也没提前打声招呼。”沈同明用状似玩笑的口吻，语气轻松。
“这个……”张局支吾两声才说：“不是我不想提前通知你，只是这个举报人有点特殊，我还真不好跟你说。”
沈同明一愣：“什么意思？”
张局说：“你来就知道了，他现在就在局里等你呢。”
沈同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好，我马上到。”
张荣华挂断电话后神色有些尴尬的看向对面的人：“那个，你爸的电话。”
沈西林神色平静：“嗯，我知道，谢谢张叔。”
当初袁清桐出事，没人顾得上管沈西林，这孩子又无法接受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张荣华就把他领来了局里，看顾了两天。当时沈西林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不对劲儿，张荣华对他颇为照顾。
“那个，冯素娟在隔壁办公室，你要不先去跟她谈谈？”张荣华心里觉得这应该是家庭矛盾，把话说清就行，他已经做好了调和矛盾的准备了。
“不忙。”沈西林说：“等沈同明来了大家一块谈。”
他说话时的表情是平静的，然而话语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江易担忧的看向沈西林，在桌子底下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
沈西林向他看过来，没有掩饰眼底的疲累和悲切。
有个人会心疼自己，为什么还要把软弱的一面藏起来呢？
沈同明到的时候，看到冯素娟坐在沙发里，肩背微微下塌着，看不清神情。
“怎么回事？”
冯素娟浑身一震，抬头看清来人后连忙慌张地站起来，面色有些难看，似乎像是害怕看到沈同明一般。
“同明…”冯素娟扑过去拉住沈同明的手，急切的说：“不是我，我没害她，同明你信我。”
沈同明皱起眉问：“这话什么意思？你没害谁？”
“我，我……”冯素娟握紧沈同明的手，眼睛泛红，“同明，我从上大学起就跟你在一起了，那时你是我全部的梦想，为了你我受了多少的委屈都没什么，我只求你能相信我。”
沈同明叹了口气抱住冯素娟，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我不信你还能信别人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响起张荣华的声音：“沈总到啦。”
“张局……”沈同明转身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倏地一顿，寒暄的话哽在了喉咙里，懵了片刻才开口：“西林，你怎么在这？”
沈西林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冰冷，没有回答。
张荣华有些尴尬：“咳…那个，他是那个……他就是举报人。”
“什么？！”沈同明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举报人是我儿子？”
“妈！”沈舒林从外面突然闯进来，直奔冯素娟身边，“妈，你没事吧。”
冯素娟摇摇头，沈舒林看到旁边的人，叫嚷道：“沈西林，你他妈想干什么！”
沈同明皱眉，严厉道：“舒林，闭嘴！”
张荣华干笑两声：“既然都来齐了，那有什么事你们一家人好好聊聊，我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先……”
“张叔…”沈西林打断他：“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冯素娟涉嫌谋杀，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沈同明说：“西林，别闹。”
“我没闹！”沈西林突然提高声音，带着恨意的情绪打破原本冰冷的五官，“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她为什么会突然自杀，你就一次都没想过？！”
沈同明愣住了，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西林回视他：“就是你想的意思，冯素娟…涉嫌谋害…袁清桐！”
“你胡说！”冯素娟声音尖锐的冲沈西林叫道：“同明，你别听他瞎说，他是恨我，恨我代替了他妈的位置，恨我嫁给你，所以他血口喷人！”
“哦，是嘛？”沈西林怒极反笑：“昨天在我妈墓碑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什么了？”沈同明声音紧绷，看着沈西林。
冯素娟神情慌乱，扑到沈同明旁边：“我什么都没说，他昨天故意引我去墓地，是想挑拨我们俩的关系。”她状似悲愤的斥责沈西林：“西林，我待你不薄吧，你为什么……”
“沈少爷，你少说了一点，我还告诉她，沈同明在跟她结婚的当晚，就是在我那里过的夜，把她一个人……”熟悉的女声清晰的从手机里传出来，增添了几分冷硬感。
冯素娟蓦地住了口，脸色彻底白下去，沈同明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神色中带着茫然。
冯素娟难以置信的说：“你…你录音？”
沈西林按下暂停，“还要听吗？”
冯素娟疯了一样扑上去夺手机：“给我，手机给我！这都是你造假的！不是真的！”
“冯素娟！”沈同明暴喝一声，然后拽住她的胳膊粗暴的拉到面前，声音冷到极致：“告诉我，你对清桐做了什么？”
“没有…我没有…”冯素娟尝试抽出被握的生疼的胳膊，没成功，“你说你会相信我的，啊？同明……”
“我不想听废话！”沈同明居高临下的瞪着她，眼中像是要冒出火来：“你什么时候去见的清桐？你他妈对她说了什么？！”
冯素娟仅存的一丝侥幸被沈同明眼底的戾色烧成灰烬，她突然古怪的笑了下，破罐子破摔道：“怎么…我说错了？”她指着旁边的沈舒林说：“舒林跟你这宝贝儿子一样大，是你自己新婚当晚，抛弃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女人跟我搞出来的！”
她紧盯沈同明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逼死袁清桐的人，是你！”
“贱人！”沈同明猛地推开笑容残忍的女人，手指不由自主的发抖，“那天晚上你是故意灌醉我的？”
“妈！你没事吧？”沈舒林连忙扶起摔倒在地上的冯素娟，瞪着眼喊：“沈同明，你敢推我妈！”
冯素娟额头撞出一个大包，可她像是不觉得疼一样，低低笑道：“没错，我是故意的，这是你抛弃我的代价！”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知道袁清桐对你有多失望吗？当时她抱着头求我不要再说了，一脸生不如死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你要是看到了应该会心疼死……”
“你闭嘴！”沈同明声音变了调子，他的双手不自觉的发颤，懊悔和痛苦潮水般把他包裹住，没留下半点喘息的空间。
沈西林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们歇斯底里，只是目光在触及到沈同明痛苦到扭曲的五官时，一颗刚被某个人安抚下去的心再次裂开一道道裂缝。
张荣华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沈西林平复情绪，问他：“张叔，冯素娟亲口承认她直接造成了我妈的死，可以收监了吧？”
“沈西林！”沈舒林扑上来去揪沈西林的领口，被他用胳膊挡开。“我他妈弄死你！”
张荣华冲上去抱住他：“警察局里不能闹事！”
沈同明揪住自己的头发，口中低喃着：“清桐…对不起，对不起，清桐…我对不起你…”
只是想想那个用全部的温柔和爱，毫不保留的对待自己的女人，曾经窥见了他最污秽不堪的秘密，那个他至死都不敢对她透露出分毫的秘密，沈同明就恨不得自己立刻能钻进坟墓里，告诉她他当时是一时糊涂，他只爱她。
清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往下跳的呢？她恨自己吗？
肯定是恨的吧，不然怎么连个忏悔的机会都不给他。
张荣华挺为难，虽然袁清桐的死和冯素娟确实脱不了关系，但是她的行为在法律法规中没有明确记载。
就好比有人想跳楼，楼下的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轻生者要跳赶紧跳，从而间接导致轻生者情绪过激造成悲剧，这种情况是无法追究起哄的人责任的。
张荣华清了清嗓子，对沈同明说：“沈总，你看这事……”
“算了吧……”沈同明双眼通红，“我才是罪魁祸首，错的人是我。”他看了眼旁边略显狼狈的冯素娟，眼中没有恨意，但却冰冷至极，“明天上午10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不行！”冯素娟激动的大喊：“我不同意！”
“你不去也行，只不过走程序会麻烦些，反正结果不会变。”沈同明说：“冯素娟，别逼我下狠手。”
冯素娟目光呆滞的站着，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沈舒林被她的状态吓坏了，也顾不上找沈西林算账了，忙上前扶住他妈，“妈，现在清醒了吗？沈同明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看清了吧，为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不就是离婚嘛，你还有我呢！”
冯素娟仍然呆愣着，好像没听到他的话，沈舒林很担心，“我们先回去。”
经过沈西林旁边时，他停了下来：“沈西林，你等着，咱俩没完！”然后扶着冯素娟离开了。
沈西林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他现在只觉得累，身累心更累，只想赶紧见到江易，然后跟他一起回去。
刚挪动脚步，就被叫住了。
“西林……”沈同明脸上写满痛苦和懊悔，“爸爸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妈妈。”
沈西林看了他片刻，说：“这段时间我偶尔会想，如果我妈当初没选择你而是选择了陆叔叔，那她现在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即使那样就没有我的存在了，我依然觉得这会是最好的选择。”
“说真的，看到你这幅样子，我只觉得很可笑。”沈西林直视他的眼睛：“你早干嘛去了？”
“西林……”沈同明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原地晃了下，双肩下塌：“是啊，我就是个败类，是个人渣，清桐瞎了眼了才会看上我。”
沈西林不愿再待下去，走出门就看到五米之外的走廊里，江易正皱着眉往这边看。沈西林突然觉得很委屈，鼻头酸楚难耐，他抽了抽鼻子，走向江易。
江易把他的手捞进手心，问他：“还好吗？”
沈西林故作轻松：“本来不太好，看到你就好了。”
江易拉着他往外走，“那我多在你面前晃晃。”
“江易……”
“嗯？”
沈西林说：“咱们回去吧，咖啡厅那边你才工作没多久，老是请假不好。”
江易说：“好啊，吃完午饭咱们就回去，早饭你就没吃两口，现在都下午了，饿了吧？”
沈西林不觉得饿，他没一点胃口，但他不想让江易担心，“嗯，好。”
第二天上午10点，冯素娟准时到达民政局，看到沈同明早已等在那里。他眼底有两团明显的青黑，下巴上有一层清晰的胡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晚上老了10岁。
冯素娟也没好到哪里去，以前她不化妆不出门，今天却满脸憔悴苍白，连嘴唇都干裂开来。
沈同明的效率很高，昨天冯素娟回去没多久，沈同明的律师就拿着几张合同找上了她。他倒是很慷慨，给了她一张卡，里面有两千万。服装店和郊区的一栋别墅都归冯素娟所有，沈西林往后的培养费他也一力承担。不过他有个条件，那就是自己必须马上搬离出这个家。
冯素娟昨晚大闹了一通，歇斯底里的模样把沈舒林吓得不轻，而沈同明整个晚上都没出现。
沈同明没有正眼看冯素娟，见她到了便率先走进民政局，毫无半点留恋。
冯素娟后槽牙狠咬着，跟了上去。
沈舒林不放心冯素娟的状态，他亲自开车把他妈送了过来，看到两个人走进民政局后，他掏出手机飞快的按了几下。
电话很快被接起，沈舒林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点着，“喂，飞哥，你在H市有人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舒林笑了起来：“就知道找飞哥您准没错，我这里有个活想找您办，钱的事您放心，绝对不会亏待弟兄们。”
“好，好，那就这周五，至于打到什么程度，嗯，留一口气就行，闹出人命的话处理起来太麻烦。”
……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