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衣记》冰雪合欢

9、犹童真 当雪瑶上了

　　当雪瑶上了小学，她就成了学校里最典型的学生文艺骨干，唱歌，跳舞，弹琴甚至唱戏，她可是小小年纪便可谓样样精通了，小小年纪的雪瑶却已经是学校合唱队的领唱，舞蹈队的领舞和乐队首席小提琴。每一次比赛或是演出，拿一等奖的那肯定是她，至于她表演的是什么，乐器，那是钢琴，小提琴，教堂管风琴，竖琴还是琵琶，古筝，抑或胡笳，箜篌甚至马头琴，伽倻琴，戏曲，那是越剧还是黄梅戏，舞蹈，那是芭蕾舞，印度舞，孔雀舞，新疆舞，藏族舞，苗族舞，朝鲜族舞还是中国古典舞，反正这一样一样啊，只要是她在表演，下面的观众就毫无疑问地都在欢呼。整个学校，从老师到学生，人人都知道顾雪瑶有一副纯天然的好嗓子，甚至赛过了在桂林的山水之间吟唱的歌仙刘三姐。
　　每一次演出，玉莲都主动地向女儿要求担任她的义务化妆师，女儿的文艺天赋让她打心眼里觉得骄傲，随着女儿一天一天长大，玉莲发现，她的小雪瑶似乎越来越喜欢穿着旗袍登台演出，而且，女儿也越来越喜欢每次演出前妈妈亲手为她点上的朱色巧梅花妆。
　　梅妆和旗袍几乎成了雪瑶身上最独特的两个标志。不过奇怪的是，在雪瑶的整个小学时代中，她竟然从未参加过一次六一儿童节的文艺演出，有很多次，不管老师怎么劝，她就是不愿意。她的理由一直都是简单的一句话，“我不喜欢儿童节。”这让她的老师们感到十分不解，才这么大一点的孩子，为什么会不喜欢这个让她的同龄人们感到最幸福最欢乐的节日呢。
　　直到很多年以后，玉莲无意中发现了雪瑶初中时代的几则日记：那里面这样写着：“小时候的一天，我无意中翻出了妈妈藏在抽屉里的一本小册子，却惊奇的发现那上面写的不是妈妈的名字，而是“凌映霞”，嗯，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凌映霞，凌映霞是谁呢？我心里这样想着，出于好奇，我忍不住想打开看看，就这样，我知道了自己曾经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姨母，一个很喜欢穿旗袍的姨母，知道了我的父亲曾经和姨母相恋的故事，也知道了小时候母亲给我点的梅花妆是出于对姨母的纪念。”
　　还有一则日记这样写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小时候就是特别不喜欢过什么六一儿童节，或许是因为那个日子的小孩子太吵了吧，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那么吵闹的氛围。哦，也许更多的，是因为这个节日太没有中国特色了吧，毕竟它不是元宵节，花朝节，清明节，也不是七夕节，端午节，中秋节，重阳节，我还是更喜欢姨母笔下所描述的那些美丽的中国传统节日，要么就是西方的传统节日如圣诞节，我从小就知道，我们全家都有西方圣母堂宗教信仰，其实我觉得吧，西式教堂倒是很有文学内涵的地方呢。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的语文和英语一直都是班上最好的，而且上到三年级的时候，爸妈就送我去少年宫学西班牙语，那时还不到十岁的我居然就这样对西语一见钟情了，我想，除了家庭的熏陶之外，大概还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注定了我对中西方传统文化深深的喜爱之情吧，而且，连我自己也很惊奇，因为当时年幼的我居然会早早地知道，我们不会永远都是儿童的，我竟是如此热切地盼望着告别童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