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衣记》冰雪合欢

4、少年游

　　除了那一场重病，一直令映霞记忆犹新的，自然还有他们曾经拥有的那段美妙的暑期时光，那年暑假，她们姐妹俩跟随敏俊游遍了美丽多姿的中国，那是她第一次随自己心爱的恋人登上远游的列车，这样的感觉自然与幼时随父母出游不同，它有着一种很很特别的奇妙，这一路上，她时而微笑着欣赏车窗之外如织似绣的绝美风景，那田野，那树林，那些可爱的花儿，晨间有微风的气息清新自然。时而依偎着恋人的肩膀做一次甜蜜的小憩。
　　她看见了扬州城里那座浪漫的二十四桥下盛开的披着霓裳的粉颜芍药，这是她曾梦过多少回的二十四桥明月，玉人吹箫。
　　在别有风情的古城徽州，她看到了皖南古老的村落如画，也看到了芜湖的轻轻流水，像极了闺中女子的眼眸，似凝碧的一汪秋水，轻淌着一曲缱绻深情的幽梦。永远无法遗忘的，是在清丽的南浔古镇上，她看到了典雅秀逸的小莲庄，伴着嘉业堂藏书楼的古韵芬芳。依稀犹记，敏俊曾给她写过一封这样的情书： “在我的梦里，你就是江南的水墨画卷中那个采莲的女子，轻驾一叶兰舟，缓摇一支桂桨，穿梭于盈盈碧水之上，漫游到红莲白莲那一朵一朵丛生的笑靥之间，偶尔触碰到她们飘逸的衣裙，以你那温柔的洁白的指尖。当她们看见你的双眸里那样婉转的潋滟的流波时，连她们自己都是羞羞答答地藏进了清圆荷叶敞开的碧伞之下。有时候啊，会有一尾锦鲤轻轻的吻过你那微香荡漾的裙边，一枚鲜红的莲子在你的掌心烙下去朱砂般的镶嵌，那是你霜雪一样的皓腕浸润在这春江芙蓉的兰泽之间，婉转的歌喉啊，甜润的微笑的脸上飞起娇羞的红霞片片，喏，像极了小小的阿碧，踏着清波去采莲。哦，我应该说，你的前世，就是一袭流盼含情，羞落群芳娇艳的楚楚幽莲。”
　　忘不了仙居的杨梅，最是香甜。不愧是神仙居住的地方，这杨梅香甜的滋味，悠悠地流于唇齿，一点点沁入心脾，看那杨梅粉嫩而鲜红的模样，分明像极了少女嫣嫣然浅上了红妆的容颜。“你若是生在仙居啊，准会是一个娇媚多情的杨梅仙子。”敏俊在那里微笑着，流动于双手的温度静静地轻轻滑过映霞似清波明秀的脸。
　　有些时候，他们若是分居两地，那些涂满诗行的信笺便是代替他们传情的飞鸽鸿雁，那几年的圣诞节啊，他们一直都互寄那些画着欧洲足坛几大豪门队徽的贺卡和明信片，以表达最深切的思念和最真挚的祝福。善感的映霞甚至还用那一枚一枚彩色的便笺纸记录下了那时沉淀于她心底的点点滴滴的幸福。自幼便拥有一副玲珑心思锦绣柔肠的映霞甚至学起了当年那个巧织璇玑的苏若兰，将自己思郎的心事化为几行深情的诗句，织起来便是回文的云锦之上，那无数的最美的诗篇，其实，她觉得自己远比当年深闺中的“英灵苏蕙子”来得幸运，因为凌映霞的顾敏俊不是苏若兰的窦连波。把它们像珍珠一样串起，那是一串多么美好的记忆啊，直到很多年后，细心的婉娟妹妹还替姐姐珍藏着这几十封那么深情的两地书。她记得其中有一封敏俊从远方寄来的书信里曾经这样写道：“是夜，披衣起身，见得庭前雪润而露滋，微抬首而望明月，不期复思卿矣。自与卿别，心中意便如满月，朝夕相思，恰如此蟾光之漫清辉也。不知卿近来安否？甚念汝，望自珍重，远行郎顾敏俊字。”有一回，映霞收到了来自敏俊的一份很特别的明信片，是敏俊在姑苏仙剑客栈寻到的：“天仙子梦璃，姑苏城仙剑客栈，遥寄霞卿，望珍存心中挚爱。”读着这简短的文字，映霞的眼中，竟也涌出了晶莹剔透的泪来，敏俊一直知道她深爱着柳梦璃，他一直知道，映霞喜欢这个怀抱着七弦竖箜篌，前额梅妆，披帛广袖，一袭紫衫飘逸华贵雍容的美丽女子。而冰雪聪慧的映霞自也熟知她这位心仪郎君的用意，于是，她便去寻来一份极别致的特殊礼物——也是从仙剑客栈得到的明信片，画面是夏侯瑾轩的形象，她深知敏俊一向爱极了这温润儒雅的公子，爱他的满身书香，爱他的红衣玉簪。“以瑾轩寄郎君，望公子温谦如玉。”后来啊，敏俊也给她打电话，答应下次再送一份红蓝双龙葵的明信片给她，“我知道你喜欢双葵，喜欢这两位美丽公主的广袖流仙双人舞。”映霞笑了，她最喜欢，以自制精美的小笺一笔笔娟秀的字迹为爱郎誊写录抄录那诗经里最美的句子。甚至，映霞还亲手试着做过薛洪渡的浣花笺，做完后，她是微笑着，悄悄地题上几行自己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的情诗，只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如往常，只微笑，并不言语。那手中轻柔的湘管随她目光舞动着修长的摇曳。俄而她含羞地低头写道：“郎捧月光，满盈盈举手相馈赠，妾把相思，语婷婷诉上琵琶弦。”“妾身长绕紫薇香，祈愿君为紫薇郎。”然后，她是带着一丝甜蜜如春光的表情，将那些小船一样点着一簇簇枫叶流红的精美诗笺轻轻地放进了细细奔流的弯弯河水里。纵然是山遥水远，她也就这样，日日夜夜都期盼着心上的爱郎从远方寄来的锦字。“依我想啊，大概当年那位红叶题诗的韩氏宫女，也是怀着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心情吧，我想他了。”这是映霞曾经写在自己日记本里的文字。
　　“我们都是很喜欢邓丽君小姐的人，从前我们每一次分别，他都会握着我的手，要我给他唱一遍邓小姐的经典曲目《何日君再来》或是《但愿人长久》，偶尔他也会说，不如你再给我唱一曲《在水一方》吧，谁让我眼前就有佳人自在水一方呢。我说你就是美人宛在水中央。甚至有几次，他还对我下达了更过分的“命令”，就只这样的几支曲子，他是要我，把它变成一曲在箜篌的琴弦之间如白鸟般翩翩然飞舞的旋律。“这是多年前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一段有关邓丽君小姐的对话，对话中所描述的那一幕幕美丽的场景啊，我是至今也都记忆犹新的。”
　　“亲爱的，你看过音乐剧《爱上邓丽君》吗？据说正在巡演之中呢。”
　　“我正想找来看呢，可惜找不着啊，所以我只是看过其中的一些场景罢了。”
　　“哎，那么依你看来，剧中的两位女主角，可爱的娃娃和年轻的静姑娘，谁的气质，更接近邓小姐的神韵呢？”
　　“嗯，她们都不错吧，总之都是爱着邓小姐的好姑娘，不过依我看，那年轻的静姑娘似乎更难得一些，她让我相信在年轻的九零后中也有深爱着邓小姐的人。”
　　“就像我们一样？”
　　“对啊，就像我们一样，可见邓小姐的歌声才是永恒的传世经典。”
　　“哎，说到邓小姐的歌声，我倒是突然很想问问你，你是要来一杯葡萄美酒还是要上一盏牛奶咖啡呢？”
　　“我要美酒加咖啡啊。”
　　“那要是你喝醉了怎么办呢？”
　　“要是我醉了啊，那你就，陪我跳一支探戈呗。”
　　“到底还是一个深爱着蓝白间条衫的孩子啊，在酒醉糊涂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想到跳探戈。”
　　“当然，我还很喜欢与甜美的邓小姐有那么几分相似的董贞，这个，我知道你很懂我的。”
　　“是的，我懂，我当然懂，人家可是著名的仙侠风音乐才女歌手，要是连这都不知道的话，我可真算是白玩了这么多年的仙剑喽。”
　　“可别忘了还有那灵气美才女刘子菲呢。”
　　“这个嘛，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子菲和董贞可是我见过当今歌坛上最最难得的一双古典风才女呢，哎，刚才你还提醒我来着，那你呢，你不也是忘了还有个童丽吗？”
　　“嗯，是啊，说起童丽，我听着她的歌声，倒也是极甜的呢，最喜欢听她唱那些古诗词。”
　　“尤其是红楼梦和长恨歌这两个系列，别说是你，连我也是说不出来的喜欢呢。
　　“嗯，她唱的《红颜泪》，《梦江南》和一曲《春江花月夜》竟是唤起了我的心底里那份久已埋藏的江南情愫，再说那《绿袖子》啊，听得我都想要动手改编诗经了呢。”
　　“天上一个月亮，水里一个月亮，天上的月亮在水里，水里的月亮在天上，你听，你听，这该是多美的诗句。”
　　“它谱上曲就更美了，这该是童丽的那首《月之故乡》吧，看月亮，思故乡，抬头看月亮，低头思故乡。每一次听到这一支旋律的时候，我竟然在想，我是有多久，没看过月亮了呢。”
　　“别忘了还有禅意歌者刘珂矣。”
　　“飘一袖云，笼半壶纱，我等着你，将那凤冠的珍珠绾进头发。”
　　“放心，我会穿一身齐胸襦裙，外罩一件水绿色的大袖衫，团扇遮面，执子之手。”
　　“若要与你同牢合卺，我自会准备好催妆却扇之句。”
　　“那我可是很期待我的郎君着一身圆领袍的模样哦。”
　　“其实，我就特别喜欢邓小姐唱着《但愿人长久》，仙女般从天而降的那个场景。”
　　“是啊，这一幕情景也让我特别的喜欢，因为我看到它的时候，我的心里，就立刻想起了你。”
　　“哦，原来你在想我啊。”
　　“是啊，我是在想，要是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像这样披着长发，唱着歌，微笑着，端坐在被瀑布般的藤萝花缠绕的乳白色的靠背椅上，像一个荡着秋千的少女，悠悠地从天而降，那样的情景，真不知该有多美呢。”
　　“嗯，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会以为我是从天外飞来的仙女客人，于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用双手把我抱下来呢？”
　　“好聪明的凌大才女，到时候啊，我当然会饱含深情地献给你一个温柔的公主抱喽。”
　　“记得那是在我们分别的时光里，当我想他的时候，我真想像当年的长孙皇后一样，亲手为他种下一棵美丽的许愿树，在那树上挂起一丝丝美丽的红绸带，在每一条红绸上，都写上一句思夫的情诗，以慰我满腹的相思，也用我的柔情，为他祈祷平安的归来。”直到多年以后，映霞也是用这样深情的文字，手里捧着一册最心爱的日记本，甜蜜地回忆着当时的自己那一片缱绻相思的美丽心情。
　　她也还记得，那是敏俊刚刚与自己分别的时候，她的十指纤纤再一度飞上凤凰般箜篌的琴弦，以一曲原创的《怨别离曲》作为与心爱的郎君依依惜别的礼物。
　　“愿此弦声淙淙越清溪，纵久别离，必有重逢期。”
　　她深深地沉醉于丽江古城迷人的风韵里，难忘那郁郁葱葱的榕树之上，果然是有一片欢乐的鸟的天堂，喜鹊，百灵，鸽子，画眉，夜莺，鹦鹉，黄鹂，云雀，杜鹃，燕子，金丝鸟甚至孔雀，天鹅，她仿佛看到这世间一切美丽的鸟儿，都在这天堂树的怀里舞开了它们鲜艳的羽毛，天籁般的歌喉放出来，它们用动人的音符编织成了这人世间最美妙的一曲欢歌。于是她的心醉了，仿佛置身于童话般的梦境里。
　　她还看过锦官城的秋天里，那一树一树盛开的木芙蓉堆成的丛丛簇簇，仿佛是一团一团秀丽而华美的锦缎，美艳得宛如九天上仙女的腮边涂着抹着那一片片粉红的胭脂。
　　她也喜欢海岛椰风的浓情，很喜欢牵着他的手，和他游遍美丽的天涯海角，更爱极那尊慈悲高贵的南海观音。她还记得，他们相拥着坐在金色流沙的海滩上面，倾听那如雪的海浪用歌声拍打礁石，迎着海风的椰树下挂着那一张张舒适的网床轻摇，熟睡的宝宝伴着大海的旋律入梦，仿佛大海，就是妈妈以温柔的臂弯推着的，那个温暖的摇篮，睡梦中，小小的孩子展露着甜美的笑，真像是顶着光环的小天使。此时，她的纤腰已被他坚实的双臂环抱：“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们也把他带去海边，让他睡在这样的网床里，伴着你轻柔的歌声，做一个甜美的梦吧。”“我想啊，或者我们还可以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悠闲地躺在这样银白色松软的沙滩上，浸一个舒适的月光澡，让这片洁白的月光替我们将身心清洗干净，就像我们在家里，洗一次上等的牛奶浴一样。”“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的皮肤一定会比这牛奶般的月光更白了，到时候啊，我身边坐着的，那是一个被月亮洗过的美人，我抚摸的这张脸啊，一定是照过了月光的镜子，变得更美了。”映霞牵着敏俊的手，在这样美丽的海边，她想起了曾经的舟山桃花岛，在那个桃花盛开的地方，听海风诉说着幸福的故事，思想着，故事里生长在桃花岛上的美貌宛若天仙的蓉儿，思想着东海中的仙女，她们有盈盈的舞袖飘起，舞落缤纷，舞起那般美丽翩跹醉人的落英神剑。甜甜的一双璧人，在这番相似的风景之中深深地沉迷，从厦门的鼓浪屿上传来的悠扬的琴声。在琴岛的那几个夜晚，每当旅社的窗前爬上半枚新月的倩影，敏俊就会对她打趣道：“姑娘你看，月亮都已爬到你的梳妆台了，等你画完了眉呀，就好好地跟她比一比，看看她是否当得起那个美丽的蛾眉之誉。现在呢，请你摘一朵玫瑰放在手心，让我们一起欣赏她从窗口旋转着悠悠而落的美妙舞姿，然后，我会留下一枚深吻，印在你馨香的玉手。”说起来啊，他到底是抒情的文艺青年顾敏俊，只一席温柔的情话，便有意无意地染红了映霞那似月色晶莹的俏脸，映霞轻笑，好一双含羞的粉颊盈盈然绯灿流霞，剪一池寒翠的碧水，涂一抹沁雪的流波，只见她幽幽闪闪清婉的晶眸姣美，玲玲珑珑，似一江春水的摇曳：“那你说，那个月亮里住着的仙子，到底是嫦娥还是狄安娜呢？”“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她们俩是住在一起的吧。”“反正我是觉得我的映霞若要画了双眉，无论是新月还是远山黛，都要比她们更好看呢，你看看你的脸啊，简直是比那些从青女的舞袖里飘落的霜花还要白皙，就这样的肌肤是怎一个晶莹剔透了得啊。我看你才配去住广寒宫呢。”“那要是我寂寞了怎么办？”此时，映霞的笑容很是俏皮。“那我就给你斟上一杯桂花酒，然后陪着你品酒呗。”“那酒很甜的啦！”“怎么？怕我甜死啊？你放心，我最喜欢喝那么甜的酒了，没那么容易醉死的，如果我真的不幸被甜死，我不会忘记抱着你的。”“而且，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呢，我会想个办法，把一顶最美丽的月桂花冠戴到你的头上，因为呢，能和你凌大才女一起死，这真是我顾敏俊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啊。”“如果你是三圣母的话，那么我当然就是你的刘彦昌啦，要么你就是那一盏最美丽的宝莲灯，被我捧在怀里，温暖的光芒永远不会熄灭，对，你就是我最心爱的宝莲灯。”敏俊一边挤弄着秀致的眉眼笑笑，一边溺爱地伸手摸摸映霞柔软的鼻子，要说映霞那个小巧的鼻子啊，还真是像一枚珍贵的玉石似的精致呢，不经意间，敏俊已是深情地在映霞粉红色娇美的软唇间悄悄地种下了一颗芳甜而温暖的流淌着幸福的草莓。
　　“我怎么感觉当我看着你的眼睛的时候，我的心啊，就像是被爱神丘比特的弓箭射中了似的。”
　　“哦？有这么神奇吗？也许，我的眼睛就是丘比特射出的箭吧。”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其实呢，你是想夸你自己，说自己不愧是一个珍稀的神射手，是不是？”
　　“不愧是我们的凌映霞大才女，真是要多聪明有多聪明。若我不是一个神奇的射手，又怎么能在晓雪阿姨为她的掌上明珠特设选婿的雀屏之时，将我的双箭射中孔雀鲜艳的尾羽呢？”
　　“喂啊，亲爱的顾敏俊大才子，我没有听错吧，应该是孔雀的眼睛才对啊。”
　　“哎呀，我的小傻瓜，雀屏中选这么有名的典故我会不知道？更何况那是关于李世民的父母的呢，我就是故意的嘛。”
　　“我说呢，就知道你是故意讲错了想要考我。”
　　“哎，难道你不觉得，孔雀的尾羽是孔雀身上最漂亮的部分吗？我是想说啊，这漂亮的雀尾之后，一定是躲藏着我心中最漂亮的公主呢。”说话间，小小顽皮的敏俊已是紧紧地搂住了美丽的映霞，看看他的脸上分明是带着一抹欣喜的幸福的颜色。
　　此刻，在这一对璧人脸上双双绽放的笑容，真真像极了这宁静的月光下盛开了一对流光溢彩的双生花。
　　“映霞，你知道吗，其实有的时候我在想，我想你一定是传说中天女种下的神树上，那个一千年才结一枚的果实。”
　　“哦？那你怎么不说我是宙斯送给赫拉的金苹果呢。”
　　“哎呀，反正啊，你就是一枚弥足珍贵的仙果，被我的双手摘下，作为这一世的珍藏。”
　　“说起来你的模样啊，它竟也是如此的鲜嫩可爱。”说话间，敏俊早已经情不自禁地捧起了映霞的脸，看看眼前的这张脸啊，像是从天上坠落的一枚月亮，明灿皎洁，映照着敏俊多情的眼波如湖光山色般流转。对映霞而言，那是尘世间一抹最温暖的委婉，像一颗温柔的太阳。
　　不知不觉的缠绵间，映霞的粉腮边上竟也是幽幽闪闪地挂一串潸潸的明珠，轻轻盈盈，那样透明地，是一抹最为妩媚的温柔，宁静地瞬间滑落，敏俊的眼睛里微微含着一缕温存的波光浮闪，映射着他的爱人，那样脉脉含情地深深凝望她似春山碧水般旖旎的情态如此，当真是像极了传说中寂寞的天女瑶姬缓舒开飘飘广袖时华美的轻歌曼舞。
　　“人间天上，天上人间，我醉在九寨沟的童话里。”短短的一句言语，却早已镌刻下映霞对仙境般的九寨沟最美最怡人的记忆。
　　记忆里最好吃的，便是新疆的阳光下，那碧玉般的翡翠葡萄和那里甜到了极致的哈密瓜。记忆里最美丽的，是那丛丛簇簇的雪莲在天山的怀抱里依依闪闪地开遍。在美丽的蒙古大草原上，那星星点点的蒙古包像极了可爱的小小花儿，马头琴的低吟和着胡笳的歌唱，碧绿的草原之上，是蓝天捧着白云伴着淳朴的民谣飘荡着奶茶的浓香。她看见明妃的香冢前随风的草木青青，悠悠地，她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马背上，那个迎着风沙出塞的女子，和在她的指尖上流淌的那串悠扬而略带忧伤的琵琶声。“映霞，你说，将来若我们成了夫妻，我就带着你来塞外的草原牧羊，你给我唱一支悠扬的牧歌吧，好不好？”“你是说，像萧峰和阿朱一样。”“不，他们的故事那么悲惨，塞上牛羊的约定成了空白的许诺，可是我们一定会比他们幸福的。”“嗯。.”映霞飘逸的长发在草原的阳光照耀下流动着灿烂的金色，她的笑脸依偎着敏俊宽阔的肩膀。
　　“我是有多想，多想在这样纯白而温柔的月光下面结一顶美丽的牙帐，看着它静静地站在这大草原上，仿佛一朵水晶样的玉莲花，迎着月光，在那里安然地盛开。”映霞曾借着自己的日记本抒发过这样的感叹，“我想要穿着蒙古族那一身美丽的衣裳，扮一回蒙古族的姑娘，以花朵般旋转的姿态舞进牙帐。”
　　“那你希望，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的婚车是骏马拉的，是羚羊拉的，还是麋鹿拉的呢？”
　　“嗯，让我想想啊，骏马拉的新婚车，羚羊拉的宝香车，麋鹿拉的圣诞车，我竟是都很喜欢呢。”此刻，映霞的表情是微笑的，温暖而可爱。
　　“其实我想啊，如果你在江南那片含雨的柳烟之间嫁给我，我会驾一叶兰舟，去富春江或是西子湖的烟波里迎接我最美的新娘，为她唱一支甜美的情歌。也许，我们还会像当年的许仙和白娘子一样，牵着手同游西湖，朦胧的柳烟之中，若我们同船共渡的时候啊，我要带着你，一起去欣赏那样美丽的雷峰伴着夕照。等我们度蜜月的时候，我再带你去扬州瘦西湖的画舫里，听一曲温软的苏州弹词。”
　　“那么如果，我偏偏是喜欢坐在奔涌的云海中间行驶的帆船里，高扬着霞光的风帆踏着轻纱过来做你的新娘呢？”
　　“那我就划着那一弯流光的月亮船游过银河去迎接我天降的新娘，让群星结一条璀璨的丝带替我缚住你那纤细的婀娜的依依杨柳枝模样的小巧腰身。”
　　“那么，我倒是希望，我可以骑着漂亮的九色神鹿成为你的新娘呢。”
　　“那么依我看来，你的前世，定是那白天为鹿，夜晚为人的神奇而美丽的雪鹿，她是离姑射而临凡的仙子，我会很喜欢它披着的那一身绚丽而斑斓衣裳，也会喜欢它头顶的那一双美丽的珍贵的鹿角，更会喜欢那那个坐在它的背上，为它横吹着一曲幽笛的天仙般的女孩子。而我，我倒是三生有幸啊，竟可以成为上古明君唐尧的转世。”
　　“当我真正嫁你为妻之后，我会在长安城中斜斜细细斑斑点点银白的月光里，为我的夫君捣寒衣。”
　　“那么你捣衣的声音，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动人的音乐声。而那个迎着月光洗衣服的女子，也一定是披着一身银月轻纱的美丽公主，宛如星夜里雪堆的玉雕一般。”敏俊带着一抹含情的微笑，轻轻捧起映霞的一张俊秀而俏丽的白皙的脸：“我想啊，当你对着月亮洗衣服的时候，那皎洁的月光一定会像一个顽皮的孩子一样，亲吻着你的衣襟，悄悄地跳一支温柔的精灵小舞呢。”
　　她还记得长白山缥缈的云雾把纯净清澈的天池妆成了一个蒙着一层薄面轻纱的神秘的仙女，当她握着敏俊的手，仔细地听着一枚闪光的硬币滑落天池的清脆的声音，这一双璧玉样的人儿从心底虔诚地祈愿，愿今生收获的爱情，犹如这天池的水一般，持久，深厚，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