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有个金太阳》小米小麦

4、第四章 叶母的疑惑

　　叶母很是疑惑，向阳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每天天刚亮就起来出去，晚上天黑透了才来家？早晚连饭都不吃，只有中午才回家吃一顿饭，趁叶国忠出去做工不在家问了两次，叶向阳没做任何的解释。问他早晚怎么不在家吃饭，在哪吃的，叶向阳也沉闷不语。叶母很是担心，伸手去摸叶向阳的额头，看是不是病了，也没摸出什么。看着打蔫的叶向阳，叶母愁眉不展，末不是这孩子得了魔怔？她偷偷的跑去山中的山神庙，祈求了半晌，求山神保佑，叶向阳平安健康。
　　找个叶国忠心情比较好的机会，叶母说出了自己的担心。叶国忠拿起刨完的木板调着线，很有些心不在焉。
　　“能有啥事儿，半大小子，除了淘气惹祸，还能干点啥？”
　　“那也不能天天早出晚归不着家啊。”
　　“现在这么大，正是淘的时候，能不出去疯吗。”
　　“那也不能天天不着家啊？”
　　“要是天天在家窝着，才不正常呢。只要他不给我着灾惹祸，爱干啥干啥去。”
　　叶母很是生气，这叶国忠太不可理喻，儿子的突然反常，他这当父亲的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完全没事人一样。儿子是两个人的儿子，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怎么也想不通，他对儿子竟然冷漠到这种程度，孩子的不正常，竟然没有丝毫的引起他的注意。向阳已经十二岁了，这十二年来，已经记不得对向阳有过多少付出，向阳的每一次磕磕碰碰，每一次发烧感冒，都牵扯着她的心。叶国忠却像没事人一样，一跟他提起，就说男孩子得皮实些，嗑嗑碰碰不算啥，越摔打才会越结实。
　　青年点的人也很疑惑，这叶向阳怎么每天天刚亮就会站在院内，晚上直到关灯才会离去。他们决定，看到叶国忠时，得跟叶国忠说说，别孩子得了什么病，不及时治疗，会被耽误的。这么小的孩子，要是精神出了问题，那真是太可怜了，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只有薛红军，对此漠然不理。他知道叶向阳的病根所在，知道怎么样才能治愈叶向阳的心病。可是，他却不想，他自己还烦着呢，怎么会去理会一个小屁孩的所思所想。他只希望，叶向阳不要再出现在他的身旁，不要再惹烦他的心情。自那天叶向阳第一次出现在他眼前起，叶向阳每天黄昏都像跟屁虫似的了出现在他拉小提琴的树林里。在他不耐烦的吼叫中，才依依不舍的离去。这严重破坏了薛红军的心情，使他拉琴时不再那么专心，烦躁不安。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叶向阳还出现在那片树林里，他就得重新寻找一个地方，一个只属于自己，能够让自己得到平和，寂静的地方，一个能让他愁闷的心情得到释放的地方。
　　大人们都去上工了，村里除了鸡飞狗跳，异常的寂静。叶向阳无精打彩的走在村里街道上，随脚踢着道上的土坷垃。这几天，为了能听到薛红军拉《北京有个金太阳》，他每天都早早的潜入小树林，趴在不远处的树下土埂后。他很清楚，如果被薛红军看到，就不单单是挨骂被撵走这么简单了，很有可能，自己将彻底失去听到小提琴的机会。因此，他每天黄昏去小树林，都是异常的小心。他不能激怒了薛红军。
　　狗娃、柱子等几个小朋友从后面撵了上来。狗娃的腰里，边着叶向阳的那把木手枪。这几天，可高兴坏狗娃了。叶向阳的不出现，使他过足了拥有□□瘾。手枪刚到他手里，他真的希望叶向阳消失，那样，他就能彻底拥有这把手枪了。当叶向阳真的不出现，不再与他们玩耍，打闹嬉戏时，他的心里又仿佛失去了什么。这一个多星期，狗娃都是在煎熬中渡过。不光是他，柱子等小朋友也是如此。这时，他们才发现，他们之间有友情，不是一把木头手枪能比拟的。
　　今天一大早，狗娃就跑去了叶向阳家里，可是，却并没能见到叶向阳，问叶向阳的母亲，也不知叶向阳去了哪里。他匆匆跑去柱子家，叫出柱子，又去了另几个小朋友家，大家一起出来寻找。终于，在接近中午时，他们看到了走在村路上的叶向阳，于是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跑得气喘嘘嘘的狗娃拍了下叶向阳的肩。“向阳，这几天你跑哪去了，怎么没见到你的影？”
　　柱子等人也跑了上来，七嘴八舌相问。
　　叶向阳看了狗娃、柱子等人一眼，没有说话。
　　狗娃的眼里有了担心：“向阳，你怎么了？病了？”
　　柱子伸手去摸叶向阳的额头：“也不热啊？”
　　狗娃：“向阳，咱们去河边玩打仗去吧。”
　　叶向阳仍然不为所动，怔怔的站在那里。他很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想要干点什么？每天早上，知青们去上工锁门后，叶向阳就会漫无目的的闲逛，犹如失魂落魄般，中午回家吃上一口饭，也是索然无味。只有黄昏时，魂魄才会又回到他的身体里，随着小提琴的响起而激动、颤栗。
　　跑出几步的狗娃、柱子及几个孩子回头见叶向阳继续站着，停下身，回头望向叶向阳。
　　狗娃：“向阳，快来啊。”
　　叶向阳仍然没有动。
　　柱子跑回来拉叶向阳。“你倒是快点啊。”
　　叶向阳推开柱子的手：“你们去吧。”
　　柱子不满的看着叶向阳：“不去拉倒，缺了你这臭鸡子，还不做糟子糕了。”
　　柱子不再理会叶向阳，快步跑去。
　　狗娃也想跑去，犹豫了下，跑回来，拔出别在腰间的木枪。“向阳，走，玩去吧，还给你，你的枪。”
　　叶向阳看了眼木枪，没有去接。“我不要了，送给你了。”
　　狗娃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叶向阳的话，他也确实不敢相信，一向视这把枪为眼珠子的叶向阳，竟然会把这把枪送给他。他看着叶向阳，感觉有些不真切，又抬头望太阳。太阳明晃晃的，晃得他的眼睛都有些疼。这不是梦，这绝对不是梦，是真的。
　　“向阳，你说的是真的？”
　　叶向阳点了点头。“真的。”
　　狗娃：“你真的舍得把这把枪给我？”
　　叶向阳：“真的。”
　　狗娃一蹦多高，欢叫着跑去。
　　“枪归我喽，枪归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