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门养老虎》云揽千嶂

9、结伴而行 “七郎！”

　　唐无诡向来是听话的。

　　他行李不多，几乎都用来揣钱。按兄长的说法，只要身上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唐无诡深以为然。他仔细盘算过这次的游历线路，不远，根本没翻过秦岭，还是在蜀地打转。

　　无论如何，蜀地都是唐门的地盘，适合初出茅庐的他乱逛。

　　只是近来藏宝图一事传遍五湖四海，安全的蜀地也变得危险起来。唐无诡也不是莽撞的人，自然做好了准备。

　　虽然藏剑山庄和唐门因为私奔一事，势同水火，可唐无诡还是和叶涯迹保持着联系。

　　他们约定在南平郡见面。

　　等唐无诡风尘仆仆赶到南平郡时，天空飘起细雪。江边起伏的山脉也覆着一层浅浅的积雪，待行船靠岸，他就迫不及待地跳下码头。

　　天气很冷，呵气就会化作白雾，唐无诡穿的严实，脸蛋还是冻得通红。

　　耳边有隐约的歌声，唐无诡凝神细听，也只听出隐约的调子。

　　他早就算过多久到南平郡，前不久和叶涯迹通信时，将时间和地点一起写进去。果然如他所料，他刚好掐着点到地方。

　　码头上工人来来往往，都打着赤膊，浑身大汗。唐无诡羡慕地盯着工人们结实精干的上身，他常年蹲在屋里，身材完全不够看，最多能夸一句瘦，什么肌肉都跟他无缘。

　　一直盯着人看不太礼貌，唐无诡很快就收回视线，盘算接下来的行程。

　　“七郎！”

　　唐无诡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回头一看，原来是叶涯迹。

　　许久不见，叶涯迹打扮还是之前一样，发饰、衣服、腰带，甚至武器，都是金灿灿的。整个人如同元宝成精，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抢劫的欲望。

　　“九郎！你到多久了？”唐无诡喜道。

　　叶涯迹说：“也没多久，我昨晚才到南平郡，一早就来等着了。你运气真好，昨晚才刚下过雪，天亮就停了，可能再过会儿，就会化掉也说不定。”他顿了顿，又说，“先去吃饭填饱肚子，你一直在船上，肯定都饿了。”

　　唐无诡连忙点头。

　　叶涯迹笑道：“我昨晚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先去客栈把行李放下，再去吃饭，”叶涯迹伸手拂去他肩上的雪，“对了，你行李呢？”

　　唐无诡：“……”
　　唐无诡惨叫：“遭了！还在船上！”

　　一阵兵荒马乱，等唐无诡捡回自己的行李，心有余悸地重新踏上码头，南平郡又飘起细雪。

　　唐无诡觉得很稀奇，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片雪，可还未看清，细小的雪花就消融在手心。叶涯迹道：“这雪太小了，想看雪，还是要去北方。”

　　“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去北方看看，”唐无诡随手在裤腿上把手心擦干净，意犹未尽道，“我没看过几次雪。”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客栈走。

　　天虽冷，街头巷尾却极热闹，食物的热气和香味一齐飘荡。唐无诡原本并不算饿，可闻到香气，顿时感觉自己饥肠辘辘。叶涯迹看他实在按捺不住，便买了两个糕点，让他先垫垫肚。

　　捧着热气腾腾的糕点，唐无诡幸福地眯起眼。

　　“九郎，我还没问过你，你怎么想去剑阁？也是为了明教的那些宝藏？”

　　藏剑叶家很有钱，和唐门一样都是贩卖军火的存在。照理说，应该对所谓的宝藏没兴趣才是。

　　“我是为了看热闹。”叶涯迹诚实道，“听说比名剑大会还要热闹，我好奇，所以就来了。其实就算五叔不来唐门，我也会来巴蜀，我真没想到会出那档子事。”

　　哪档子事，就算叶涯迹不明说，唐无诡也明白。

　　叶涯迹唏嘘长叹：“幸好五叔还有点亲戚爱，私奔前还给我留了盘缠，不然我恐怕地流浪回杭州了。”

　　唐无诡：“……好惨。”

　　叶涯迹重新振作起来：“要不然我就去铁匠铺当个学徒。”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地走到客栈。

　　叶涯迹问他：“你身上钱够吗？不够就跟我睡一间，出门在外，还是省着花钱比较好。”

　　唐无诡顿时大喜，忙不迭点头：“跟你住一间！”孤身出门在外，他就怕半夜遇到小偷。既然叶涯迹都这么邀请他，他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个年岁差不多的青年有说不完的话。

　　安顿好后，便出去找寻吃食，等填饱肚子，就美滋滋地回来睡觉休息。等唐无诡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雪消融得很快，远山又恢复青翠。唐无诡小心地将窗户隙开一条缝，换换室内沉闷的空气。

　　叶涯迹还在呼呼大睡，他睡觉姿势倒是很乖巧，双手藏在被褥里，侧着身，也不乱动，躺在他身边，感觉跟没这么个人一样。唐无诡溜达出去，叫了热汤和饭菜，又溜达回来。

　　睡了一下午，吃的饭都消化得差不多，又感觉饿了。

　　唐无诡在窗边坐下，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机关摆弄。等叶涯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时，他的手边站着一只憨态可掬的机关小猪，很小，只有指来长，和一般的机关小猪相比，堪称袖珍。

　　“这是？”叶涯迹觉得稀罕，拿起一只小猪，仔细端详。

　　“我们唐门的机关小猪，我这只是袖珍的，做来练手，”唐无诡笑道，“寻常的小猪比我这大上十倍。”

　　叶涯迹点点头：“我有印象。小时候看到过，听说是用来造机关弩箭的？”

　　唐无诡：“差不多吧。”不过这么小的机关猪，自然没法搓箭，单纯是个好玩的摆设。唐无诡制造它，是为了不让自己手生。

　　“你若是不嫌弃，我就将它送给你。”

　　“当然不嫌弃，”叶涯迹爱不释手，“我这就收下了！”

　　唐无诡头一次孤身出远门，从嘉陵江坐船到南平郡后，就两眼一抹黑，好在叶涯迹从小就跟着父母四处云游，对山川河流了如指掌。这次去阆中，叶涯迹早就做好万全准备，有这么一位熟手在旁，唐无诡忐忑的心情也平复些许。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花费好些时间，才抵达阆中。刚到阆中不久，唐无诡就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