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度我》不寂

6、未婚妻任务 阿无昨日见

　　阿无昨日见了有二，今日又见了有一。
　　阿无在有一离开后才想起少爷昨日给自己的食盒不知去了哪里。桌子上没有，柜子里也没有，阿无将整个房间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食盒。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阿无一惊急忙踢掉鞋子跳上榻，将被子拉过盖在头顶。
　　“师姐。你不开门有二只能自己进去了。”阿无感觉一阵脚步接近了她。
　　阿无感觉有二一直站在旁边盯着她。
　　“我没醒……他一会就会出去的。”阿无默念几遍，听声音有二显然不能做到与她心灵相通，有二的脚步没有移动，呼吸平静的就像他什么也没察觉。
　　很快阿无想起了这是什么季节，就像放在蒸笼里的包子可以熟透阿无觉得自己也可以。热的难忍，阿无越发觉得这样做无趣的紧也不愿再装下去。掀开被子，阿无面向有二盘膝坐起。“有二，早。”阿无笑笑,偏着头打量着有二。
　　有二正背着一只手从上至下的俯视着阿无，突然阿无发现有二正在贴近她的脸，而且越来越近。阿无想起自己曾见过的淑女们，犹豫这时是不是应该伸出手掌拍上有二的脸，但有二显然不是个登徒子……阿无还在犹豫有二却在距离她一指的地方停下了，凝视着有二的眼睛阿无觉得有些心虚。
　　阿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有二的额头，轻轻抵住自己的额头让他们的视线不会碰在一起，阿无决定坦白，“不用看了，我在装睡。请有二大人原谅。小女子感激不尽。”
　　有二笑，似乎极是满意。阿无已经习惯有二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内有表达各种感情的能力了，虽然有些怪异。
　　“师姐做得对。”有二双手背后靠在阿无的桌子上注视着阿无。
　　阿无雀跃，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起，但矜持的没有问为什么。“哪里哪里。”
　　“自然是这里。”有二指指榻。
　　阿无指指榻内心疑惑，难道是夸她“坐”的端正。阿无试探性的伸手指了指床榻，“你说它？”
　　有二摇摇头，“我说的是榻上的被子。”
　　阿无听出了嘲讽，心中更加疑惑。又怕惹来嘲笑，只能附和道，“这被子薄厚适宜，所以当初那么多被子才选中了这条。”
　　有二点点头，“的确，夏天盖在脸上也不会闷。”
　　阿无讪笑，再听不出来她就不算认识了有二这么多年。
　　有二却不愿多纠缠此事，将藏在身后的食盒放到阿无的面前，“师姐，把药水给我。”
　　“是少爷给我的。原来是你拿走了。”阿无边说边从袖中取出药水递给有二。
　　“这是夏季，师姐又一直在安寝。”有二刚脱下一半的面具用眼波扫向阿无，阿无乖乖举起双手。有二眼含笑意，“所以帮你用冰藏起了，想着你这会儿应该饿了所以帮你拿过来。师姐一会尝尝，要不就去厨房找吴婶儿。”
　　“谢谢你，有二。”
　　阿无站起身来伸手要摸有二的头，被有二轻松躲开了。“你若真是感谢，今日便帮我当值。昨日被车骑将军打得浑身痛今日想养伤。”
　　阿无点点头，“车骑将军的外家功夫恐怕与首领相比还胜一筹。若是他用全力打你，你今日只怕床都起不来。”
　　有二也严肃道，“昨日我也去查看过他用石子打到的墙壁只差些许便会穿透墙壁，若他仍有留力那么他比跟随老王爷时武功大有长进。虽然我昨日不能还手只能束手，但就算我全力与他相敌胜负也是未知之数。”
　　阿无攥紧了拳头，“我等使命，必护少爷周全。”
　　有二“啪”的一声将面具丢到阿无脸上，面具顺着阿无的脸向下滑去，阿无顺手捞在手中。“有二？”
　　“手疼。掌握不好力度。”有二笑笑，桃花眼轻轻一眨又吃痛的扶住手，模样隐忍的劝道：“师姐，不用管我。快点贴上去吧。”
　　有二转过身去，阿无却没有动手，“有二，又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像只狐狸。”
　　或许是错觉，阿无感觉有二似乎摇晃了一下。“师姐，护卫不会说这些话。”
　　阿无捏捏手指，可是刚才的确很像。阿无一向觉得自己不甚聪明，或许真的是她看错了。将面具妥贴的贴好，阿无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着几色糕点。便是先不看种类，颜色也是非常好看。“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玫瑰酥……”
　　“都是女孩子喜欢吃的。”有二早在阿无打开食盒时便听见声音转过来看着。“难得少爷还记得你是一个女子。”
　　“有二。”阿无扁嘴。语气能让有二感觉到她显而易见的不满。
　　有二的眉毛扬起，嘴角带着一抹笑促狭道“师姐这一嗔果然有小女儿的娇羞。如果我没有曾被你打的鼻青脸肿的话，我可能会想起你也是个柔弱女子。”
　　阿无从食盒取出一块玫瑰酥丢到有二身边，有二摊开手掌正好掉在他手中。“下次恳请师姐丢桂花糕砸我。”
　　阿无看着有二板着脸说了这么一句觉得有趣，又丢了一块桂花糕到有二头顶，有二退了一步将桂花糕稳稳接在手中。“师姐，即使你丢在我的头上我也不会直接用嘴接。”
　　阿无笑出声，捻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又接着吃了几块，阿无将粘在手上的碎屑拍掉才食盒的盖子小心地盖好递给有二。“烦你帮我保管好。”
　　有二叹了口气接过食盒，“好。”
　　不舍得看了一眼食盒，里面还有很多自己喜欢的糕点。“有二不许偷吃。”
　　有二用那双桃花眼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背过身不看阿无。
　　阿无知道有二根本不会为了这件事生气，也不安慰有二迈着轻快地步伐向少爷走去。
　　在阿无离开不久，另一个身影也到了阿无的房间。“他怎么样？”
　　“你不是都听到了？”
　　有二的脑袋挨了一击。“为什么挨打的是我，你们关心的却都是师姐？”有二嘟囔着抱怨了一句，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抱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
　　很快有二的头上又挨了一击，“废话少说。”
　　“师姐所为之事有违护卫之道，差点给少爷惹来麻烦。想必是自责才会一直装睡逃避吧，刚才师兄你也看到了，应该是没事了。”
　　“不对。”有一拧眉。
　　有二被有一凶神恶煞的表情唬的眉毛颤了一颤，“来块点心怎么样？”有一皱着眉看向有二，有二心一颤马上将手离食盒远远地。
　　被有一“气势”所摄，有二不敢再问究竟有什么不对。
　　另一边，阿无扮作有二静静站在陆戈弋的身边为专心看书的少爷倒上茶。
　　“阿无？”
　　“少爷……”阿无屈膝要跪被陆戈弋拦住。
　　“从前我只认为别人赞我一句天生贵相不过是一句恭维之语。如今看来怕是真的了。”陆戈弋也递了一杯茶给阿无，对着阿无一笑放到阿无手中继续翻书了。
　　阿无吞了口茶，“为什么每次少爷都会知道是她？”想不通，阿无选择瞄向陆戈弋正在读的书，“少爷最近似乎一直在读这本游记。”不知有什么好玩的，阿无装作不经意的读过去，“间有奇景瀑悬千尺余 日自汤谷出水分二色互不相容余幸得见 次日再往观之 不得见矣”
　　阿无想知道那个人后来还有没有看到两色瀑布，刚好这时少爷也翻到了下一页。然而阿无不过看了几个字首领就出现了，少爷也因的到来合上了书。阿无不得不收回探出的头，扮作有二相乖乖的垂头看着自己的鼻尖。
　　“韩小姐来信。”首领依旧是以往的语气然而阿无却觉得一股寒气升起，微微缩了缩脖子，阿无躬身退向一侧。
　　“轻罗来信？”陆戈弋接过首领递来的信。阿无从袖中取出递上一个小瓶子。陆戈弋纯黑的眼眸浮现些许笑意，将药水倒出些许在信封上。
　　阿无忍不住看向渐渐浮现出的清秀字迹：
　　“陆郎见信如面
　　夜闻蝉鸣其静如斯两厢相较思君更切 ……”
　　阿无垂下双眸，默念着“佳人……佳人……”阿无默念几次迅速扫向末尾。
　　“若得君允妾妾将于近日赴京与君共赏荷景
　　念君切切
　　阿萤字”
　　陆戈弋将信件递给阿无，阿无收好放于袖内便听少爷对首领说道：“轻罗要来，叶叔你安排人保护吧。今日便启程。”
　　“是，少爷。”首领应了一声，“若无事老叶这就去安排。”
　　陆戈弋点点头又拿起书，阿无却看见首领向她使了一个眼色，阿无会意悄悄点头。
　　等到首领离开书房，阿无捂住肚子，“少爷属下腹痛请求暂离。”
　　陆戈弋轻笑，双眉淡淡的舒展开。“去吧。”
　　阿无赶紧捂着肚子离开，身后少爷似乎看到有趣处又轻轻笑了。
　　出了院子，首领正等在那里。“有二。”
　　阿无应了一声，垂手而立。“师父。”
　　“这次任务你认为派谁去合适？”阿无感觉首领的目光在打量自己，立即恭敬地说道：“师父必会安排周全，弟子不敢置喙。”
　　首领点点头，“你今早去见了无？”
　　“是。”
　　“我知道有一为何待她不同，但我却不知你为何待她不同。”首领的声音严峻起来，阿无相信首领的青筋正出现在她眼前。
　　“没有不同。只是去看看她今晚能否当值是否需要替换罢了。”阿无向有二暗道一句对不起，继续毫无情绪的说道。
　　“如此便好。”首领从有二面无表情的脸上仔细确认了一番才点头，“你回去告诉无，明日去营阳接韩小姐。”
　　“是。”
　　“让卫鹤同去。”首领嘱咐了一句。
　　“一半的女暗卫。”阿无暗想仍道了一声，“是。”
　　“你去吧。”首领挥手让阿无离开自己却先离开了。
　　阿无从背后注视着叶叔的背影心中难过。她是府中这一代第一个护卫，和有一、有二一样都是首领亲手教导的。但有一有二可以叫叶叔师父，她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称他为首领。
　　最让阿无难过的是首领好像不愿意见到任何人对她好，所以有一和有二在首领面前都不会表现出来对她的关心以防首领对她更加苛责。
　　为了赢得首领的赞赏，她努力成为暗卫中的佼佼者。然而直到她击败首领的那一天，首领的表情仍旧是防备的。要知道有一武功稍有长进就会得到首领的赞许。还有出任务时，和别人一起出任务时只有另一个人会得到赞赏……
　　阿无不想再想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将繁杂的情绪压下去，阿无觉得心情好多了。正准备自己告诉自己将要进行的任务便听见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怎么不进来？”
　　阿无转过身，天空蓝的很纯粹，少爷的嘴角扬起时眼睛里有淡淡的光。阿无在这一瞬间忽然忘了原本在忧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