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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二十八 漂流2 周围仍旧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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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仍旧一片混乱,空中穿梭的无数长矛偶尔飞过,喊杀的怪叫声此起彼伏,巨兽的铁蹄仍旧拼命的践踏着这片森林,似乎就要把这里夷为平地,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但却恐怖至极。
德雷克步履蹒跚,却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他不时的回头看看后面是否有什么东西追来,也看看我的状况,嘴里絮絮叨叨说着废话,是不想我真的睡着,凯撒冲在前面一路指引着方向,巨兽和小杂种们展开了有史以来最为激烈的厮杀,而导火索却是我们几个外来的入侵者,似乎不合常理,却又无法解释,我又想到那架坠毁在海边的飞机,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穿过密林,踏着松软泥泞的土地,德雷克背着我不停的向前跑着,沿途闪躲一切袭来的恶意攻击,时而躲在树后凝视,时而加快脚步冲向远端,总之,我咬牙在坚持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鲜血也在不停的流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他还有力气救我,也许这就是人性,善良的人,心中永远保持的信念。
就这样,我们三个终究还是逃出了那片地狱般的战场,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与我们无关了,离开这座岛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冲出森林,德雷克一路小跑把我带下了山坡,顺着之前走过的路,我们穿过一片低矮的草地,越过石堆,又来到先前藏匿的洞穴。
此时的天空早已是一片清澈的淡蓝色,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极了打翻在水里的颜料,晕红了一片清澈的蔚蓝,我拍拍德雷克的肩膀让他放下我,有句话我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开心与否,明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奇迹再一次如遇而至,我的伤正在急速痊愈,至少疼痛和大量失血都已经减轻了。
我靠在洞穴的石壁上,看着洞外的蓝天和白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一直蹲在一旁舔着我手背的凯撒,心里突然有些难过,对于自己在几小时前曾经萌生过放弃寻找他的念头,如今看来,是多么的可耻。
酒鬼蹲在我旁边同样看着洞外的天空,他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是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接着,他拆掉了绑在手臂上的破布条,看了看伤口随口说了句:“怪邪门的,简直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这多像是在打游戏啊,每次通关后,又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简直有意思极了。”
“但你有没有忘了一件事,每次通关后,迎来的下一关都将更加困难,而且我们玩的这个游戏,似乎是永远没有结局的。”
“瞎说,怎么会没有结局,我相信我们会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相信我,乐观的人总是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乐观的时候,就喝上一杯,不行的话就两杯,方法总会有的。”
我从来不是个乐观的人,可我却喜欢听别人说这种乐观的话,即使是苦中作乐,也让我倍感温暖,也许曾经的我只是因为身边缺少一个像样的朋友,才变得消极对待人生,看样子这人啊,要说死不悔改,也不现实,有些事,死过一次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也没空在这回味人生,我和德雷克七手八脚的收拾起那些藏匿在洞穴中的补给品和充气皮筏,德雷克抱怨着这东西为什么没有自动充气的装置,一边用力的按压着手动充气泵,一边嘴里不停的骂着各种脏话,他可能是我见过最粗鲁的英国人,也是唯一我认识的英国人。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在手表的指针间跑动着,我的伤也逐渐痊愈了,三十分钟后,我俩各自背上大小不等的背包和行囊,一前一后,头顶着充好气的皮筏,顺着山路的缓坡一点点的向海岸线靠近,忐忑的心情使得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谁都知道,任何不必要的动静也许都会招来又一场不必要的杀身之祸。
跨过礁石,又踏过碎石的海滩戈壁,那架不知名的坠机已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而就在此时,几声啸叫划破空气让我俩同时心头一惊,我跑在后面回头一撇,却看到高高的山坡之上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叮叮当当的就砸在我们身后的碎石滩上,是那些小杂种,他们终究还是不肯放弃,一路追到森林的边缘。
我一边跑,一边大喊着:“你带着皮筏快跑,是那帮小杂种追过来了,这东西要是被扎漏了气就没用了,你先跑,我来应付他们。”
我放下皮筏,回身面对着山坡之上的追兵怒吼着:“来啊,有种你们下来啊。老子今天跟你们拼了。”
说完,我掏出腰间的匕首往步枪上一挂,左右拨挡飞来的长矛,尽可能的拖延着时间,可没几下,我就头晕目眩,一阵阵的冒着冷汗,失血过多,外加连日来没曾进食又疲于奔命,我的身体早已经超负荷了,现在只是靠着意志和信念在支撑自己。
而当我听到身后不远处德雷克的召唤时,便骂了句脏话,扭头就跑,我们终于安全了,那些怪物由于某种我们不得而知的原因,并没有离开森林的边界,而我们也已经逃出了他们投掷武器的射程,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我还从来没对漂流在海上这件事感到如此亲切,带有某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不管怎样,我们总算是如愿离开了这个鬼地方,有时人生就是这样,当你遇到一些无法解决掉的麻烦时,也就不会再去计较你从中失去了多少,即使那些东西在平时看来对你有多么珍贵如生命一般,到头来,为了甩掉麻烦,尽快解决干净,你都会义无反顾的舍弃那些你视为珍宝的东西,有些是物质,或是金钱,有些是人情,或是他人的利益,人类这种东西,说不清,人性这种东西,太复杂了。
上午十点,海风轻抚小船,姑且就叫小船吧,我俩一副死人模样各自瘫倒在角落里,凯撒孤独的把下巴搭在充气堵的位置,望着逐渐消失的小岛,我难以想象在离开我们的那十几个小时之间,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尽管海流在把我们冲向不知名的地方,但我和德雷克一样,再也不想去费劲大脑的细胞来考虑这个毫无答案也无从解决的问题,划船,划个屁,爱漂到哪就漂到哪好了,反正时间还长,不吃东西又不会饿死,由他去吧。
人这一辈子,很多说过的话和吹过的牛往往都毫无意义,如果说最大的意义存在,可能就是用来打自己的脸,正如我上面说的,不吃东西,真的会死,会把人逼疯,然后痛不欲生。
就在离开小岛不到几个钟头的时间后,我已经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了,一连四天没有吃过东西,饥饿,难以承受的饥饿拼命的摧残着我的内心,这种既饿不死,又难以忍受的痛苦蚕食着我最后一丝理智,我的脑中此时一片空白,起初幻想着那些曾经饱尝过的美味,再后来是绝望的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最后,两眼呆滞的看着眼前失了神,整个人都快要进入一种疯狂的状态。
德雷克靠在船头的一角,缩着脖子望着我,他不知道我眼中此时此刻已经飘过多少美味珍馐,却只见我神色不大对头,便开口问到:“喂,我说你怎么了?又发的哪门子疯啊?喂,我说话你听到没有,你想干嘛?”
“我……”
“你怎么?你……不会是又想什么馊主意了吧,这好不容易逃出来,你就让我消停会吧。”
“我……我饿了。”
“我靠,搞了半天是饿了,哎……这个可真没办法,你们中国人是怎么说的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是像我这样的知名厨师,也总不能凭空给您变出来吧,您啊,就忍忍吧。”他说着,摆了摆手,打算继续睡。
可他越说,我这心里就越是难以忍受,我甚至看着凯撒都开始流口水,一种毒瘾发作的感觉流经全身。
“喂,你不会是要吃了凯撒吧,你这疯子,喂,你躲我们远点。”德雷克说着一把就把凯撒搂到怀里。
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着头自言自语到:“好饿啊,简直让人受不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啊,再这么饿下去,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漂到地方。我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划不动船,就只能这样漂着。”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没力气了,又不是你一个人挨饿,凯撒不也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吗,算了,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睡觉吧……哎,对了,翻翻这些包,说不定,还有些能吃的东西。”
可当我俩疯狂的把几只背包全都翻过之后,却是又惊又喜又失落,半块打开了包装的压缩饼干,散落在大背包的底部,德雷克捏在手里,看着两眼直冒蓝光的我说到:“给给给,拿去,我一口都不吃你的,不过我可跟你说好,这东西难吃的要死,又没有能喝的淡水,你小心把胃撑破。”
没等德雷克的话说完,我一把就抢过他手里的碎饼干,几乎是没有用牙去咬,用舌头去接触那东西的滋味就一口吞了下去,然后呼哧呼哧的喘着气看着眼前正在用舌头把手上饼干渣舔得一干二净的德雷克,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往船角一倒,说了句:“好饿啊。”
海上的漂流既枯燥又难以忍受,好在我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都有些心理准备,中午的太阳简直要把人活活烤死,我脱光了所有的上衣,脱了鞋挽起裤腿躺成个大字型,用这件少了两只袖子的衬衣往脸上这么一遮,任由太阳烘烤着我的□□,也算是无聊之中的悠闲了。
蓝天白云之间,海鸟时而飞过,他们的影子隔着眼前的衬衣映照在我的视线中,我多想像它们一样,干脆一口气飞到哪块大陆上,说什么也不再跟这大海做斗争了,自不量力,简直能把人逼疯。
当太阳总算渐渐倾斜了角度,开始向西方慢慢缓落的时候,德雷克却兴致勃勃的提出建议,不如用手里的东西尝试去钓海里的鱼,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拆掉了腰间皮带上的扣针,又掏出他怀里的那块无字的石板碎片,费了好大力气把那扣针磨出极其了锋利的尖端,然后在刺刀背的帮助下,渐渐弄成了倒钩的形状。
从背包里找到的一卷细钢丝绳这时刚巧派上了用场,就这样,鱼线和鱼钩全都诞生了,真没想到这个混蛋在睡觉的时候还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一时间又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鱼饵怎么办,你不会是盼着这海里的鱼都和你一样,想都不想就自己往上撞吧。”
“笑话,伟大的厨师当然是要在各种情况下都能烹制出一手美味佳肴才对,老德雷克可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不过嘛,同样伟大的猎人,这个时候可就需要你的协助了。”
说着,德雷克从包里摸出那把之前用来自卫的左轮手枪,往我眼前一递,然后做了个轻蔑的表情,又咂了咂嘴,我不明其意,便问道:“给我这东西干嘛?能变出鱼饵?”
德雷克雅然一笑,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递给我说到:“这是最后一颗,当时慌乱掉进了□□里,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天空,我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子弹,好半天才晃过神儿来,啊,他是要我用这把枪去打天上的海鸟吗?
“你要用那会飞的东西做鱼饵吗?”
“当然。”
“可是……那些东西会飞啊,而且,我们只有一颗子弹。”
“所以呢?”
“所以为什么不是你来射?”
“为什么,当然因为我是伟大的厨师,而在这片海上,你才是伟大的猎人,谁能否认这一点呢,你说是吗,我的朋友。”
我一脸沮丧,用手捂住半边脸,无奈的抢过子弹,装填后对着天空,双手握住枪不住的颤抖,我几乎快要连开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尝试着瞄准了半天之后,还是放下了枪,暴躁的情绪油然而生,对酒鬼吼道:“妈的,为什么你不自己来,却要来为难我,不是说自己也拿过什么打猎的奖杯吗,什么俱乐部的冠军什么的,好吧,我承认,我作为一个猎人时,只有三岁,在我活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开过枪,现在你满意了吧,请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来羞辱我了。”
德雷克也许并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愕然的坐在船头望着我,两眼露出莫名的委屈神色,过了一会儿,他说到:“呃,抱歉,我并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我想,也许…那个…好吧,还是算了,我只是不想你看上去太绝望,真的,这个世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却不想改变自己,不想自己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那种人,所以,我也不想看着你这样,当我没说好了。”
我低头望着海平面之下不时游弋的鱼群,思量着德雷克刚刚说过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又再次举起枪,一边瞄准一边说到:“既然能打下海鸟,为什么不直接吃掉,我想,也许会比鸡肉好吃一点。”
“没办法,我们没有用来生火的东西,吃死去的海鸟,你会得疟疾的,而且这条船根本就经不起长时间的漂流,如果再因为加热食物而毁坏船只的话,那我们可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不过我倒是知道海里的鱼是可以生吃的,有些鱼肉的味道十分鲜美,刚巧我在这包里还找到一样东西,你来瞧瞧是什么。”
我接过德雷克丢过来的一只牙膏袋状的东西,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打开闻了闻,一股窜鼻的气味瞬间撞到我的大脑中央,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止住这种刺激的味道对我鼻腔的侵蚀,妈的,这是芥末,而且味道极其浓重,这飞机上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还随身带了芥末,难道?他们是东方人?
德雷克呵呵一笑,看来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不管怎么样,现在距离一场声势浩大的生鱼宴席,就只差那些鱼饵了,于是我定了定神,转动□□装弹轮,扣动撞针,再次举枪瞄准天空,深吸一口气,等待着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