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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二十二 大海的召唤1 轻缓的摇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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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缓的摇曳,律动的起伏,带着湿润的温暖海风吹在脸上,胳膊上,吹在全身每个角落,海鸟盘旋在附近的叫声,使人感觉如梦如幻,海浪低缓而带有节奏性的拍打着我的身体,让人想起儿时曾经睡过的母亲怀抱,这种感觉,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疲惫不堪,万念俱灰,却又带着莫名的希望和一丝虚幻的祥和。
原以为这次一定是完蛋了,可谁想到,竟然又他妈活了下来,这是第几次经历这样的濒死体验,已经不记得了,我睁开眼的第一个瞬间,看到的则是强烈而刺眼的阳光,本想抬起胳膊去阻挡那强光的照射,却发现,两只胳膊如同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腹中一阵阵胃酸,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紧接着,是饥饿难耐的感觉。
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带着一股难闻的海盐腥味,不知道自己这个状态躺在这有多久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脑海中一片空白。
唯一能确认的是,我还在大海上,还在飘荡着,只是那该死的狂风巨浪没有彻底把我的一切全都摧毁罢了,脑袋一阵阵的眩晕,胃酸让我不停的想要呕吐,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实在让人无法再忍受下去,这样的经历,一次已经够了,谁能想到竟然还能发生第二次。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之后,我似乎短时间内还无法恢复理智的思维,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不停的埋怨着那该死的海啸,可回过头想想,好像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果然,出海并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而我这种本来就笨手笨脚的蠢人,就更不适合做这种精细的事,可谁能想到呢,哼,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绝不会再踏上这该死的大海半步。
我大口的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抬动了自己的一条胳膊,把它狠狠地砸在自己的额头上,体会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的挣扎,然后又是一番深呼吸,我睁开恍惚的双眼看着周围,船,一条白色的船,没错,这是玛利亚号的残骸,这条船竟然还在,只是,船舱二层的驾驶舱,已经完全消失了,也许是被那狂暴的巨浪卷走了,或是打烂了,总之,只剩下下面的休息舱,支离破碎的还屹立着。
慢着,我好像并不是自己,那个人,那个人是谁?脑中的记忆像是被磁石逐渐聚拢在一起,对了,德雷克,那个酒鬼,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在哪,我费力的扭动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尽力在视线中搜寻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可却什么都看不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半悬在船头甲板的边缘,一条腿还垂在船舷一侧的外面,视线中,休息舱的门还开着,一呼一扇的摇摆着,凯撒,凯撒在哪?我的狗在哪?我想喊却无力喊出声。
还是算了吧,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我把胳膊重新垂在身体的一边,干脆再次闭上眼睛,就这样吧,就这样睡着吧,等到什么都感觉不到,或者让那些海鸟把我吃干净,或者让太阳蒸发掉,应该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个我承受不起的世界,或者,我已经离开了。
可没过多久,一股温暖而又湿润的摩擦感附着在我的脸颊上,我颤抖了一下便睁开眼睛,这才看到,原来是我的狗,凯撒,它还活着,还活着,我差点叫出声来,如果不是我现在体力不支,一定会去抱住它,在经历了这样一次灾难性的事件后,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这是种莫大的幸福。
见我也还活着,凯撒对着天空叫了几声,也许是对老天这一次愤怒之下的不满,接着,它咬住我的衣领,一点点的用力把我拖向船舱的位置,我想挣扎着靠自己的力气挪动,哪怕只是一点点,可却完全无能为力。
我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气,顽强的生命力此时此刻又在发挥着作用,而当我向上仰视的目光逐渐靠近船舱的时候,一片黑漆漆的阴影笼罩在我的眼前。
“嘘,不要说话,我都知道,没关系的,你继续休息就好了,我们还都活着,只是稍微偏离了航线,睡吧,我们安全了。”我听着眼前这高大身躯笼罩在眼前的阴影对我说着话,声音非常微小,却又低沉,那是德雷克,我搞不清他为什么又没事,如同之前在车站那次,我搞不清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也许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天色渐晚的时候,我才终于清醒过来,眼前已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迷蒙的感觉,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没了屋顶的船舱,满目疮痍的四周围,地面上都是碎玻璃和水渍,德雷克坐在外面的船头抽着烟斗,凯撒注视着远方,海风中夹杂的腥味越来越浓重了。
我疲惫的站起身,走出船舱,妈的,真不知道自己这脆弱的身体是第几次经历这样的劫难,可却依旧没有被打倒,为什么我只能扮演一个这样弱不禁风的角色,明明经历了这么多,自以为自己很强悍了,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却仍旧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关键时刻他没有乱一点分寸,反而是我,什么都做不好,懦夫。
“怎么?你又睡醒了?”
“恩~~~~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你经常在我醒着的时候睡觉,好了,这些都不是关键,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吗?”
“怎么?难道你知道?”
“呃…我也不知道,不过…也许…我们已经靠近了法国的西部地区,看这太阳下落的方向,和海流的大致方向,也许我们正在被吹向西南方,不过这个世界可说不准,没准……”
“好了,先别说那些没准的事,为什么不发动船只的发动机,却坐在这吹海风?”
“问我吗?能发动的了才怪。”德雷克说罢摊开两只大手,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嘬了两口嘴上叼着的烟斗,又吐了吐烟。
我用手一捂自己的额头,后悔自己问出如此愚蠢的话,这条几乎支离破碎,勉强还能漂浮的东西,已经不能被称为船了,还提什么发动机,真见鬼。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无奈的问到。
“这个嘛,暂时还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醒过来一起做决定。”
“说吧,做什么决定?”
“是这样,如果我判断的方向没错,我们现在可以选择乘救生艇离开,向着太阳落下的反方向划过去,也就是东边,如果我们偏离的还不算远,再加上洋流的推动力,用不了多久,至少我们可以在法国西面的任何一处沿海地区登陆,但这样的话,我们必须舍弃掉船上的行李,只能带上少量的食物和水,毕竟救生艇的体积很小,又没有扬帆动力之类的。但这个选择也有很大的风险,就是我也不能确定我们要划多久,也许压根儿我的判断就并不准确,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你不是曾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吗。”
“恩……是啊,类似的......这确实是个挠头的难题,那,如果我们暂时不离开这艘大船的话,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你不是说要做个决定吗?就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目前来看,暂时是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还是那句话,这艘机械动力的游艇,本身没有什么风帆设备,我们只能靠着洋流听天由命,以我这粗浅的地理知识来看,在这两国大陆之间的海峡中,由于地球自西向东自转的原因,洋流本身会由东向西流去,再加上海岸两侧的洋流不停挤压,那我们会一直被冲向西南边,最终冲出英法之间的海峡,到时候会飘落到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那…如果用救生艇上的船桨怎么样?或者,我们去把发动机修好,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别开玩笑了,我的朋友,救生艇上的船桨长度一般都在两点一米到两点四米之间,我们不可能在这样大的船上使用,况且我们也没有那个力气来划动这么大的船,修理发动机这件事,我更是一窍不通,不过相比来说,你也许对机械知识更感兴趣吧,船舱甲板的下面有修理箱,就在放行李的空当最里面,你可以去试试,发动机就在船尾的舱盖下面。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修理的快一点,这艘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沉没,船身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你也可以顺便修理一下。”
我低着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到:“妈的,你这是在和老子抱怨啊,明明你这么了解发动机和修理工具的位置,竟然还来挖苦我,好吧,当我刚才的话没说好了,那,我们是现在就出发,还是等到明天,对了,那么严重的暴风中,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可能我这个人比较幸运吧,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幸运的人还能到这个世界里来吗?算了,我看我们还是即刻就出发,该准备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妥当了,你再去检查一下,还有没有你要带上的东西,趁着天色不算太暗,我们尽快离开这艘船。”
我随意的翻看了德雷克准备的四只大号行囊,除了食物和水源,以及衣物和应急设备,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武器弹药也舍弃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早就被水泡过恐怕发潮的原因,关键是这家伙除了在多佛尔港的警戒卫队那里搜刮来的那些手榴弹,竟然一瓶酒都没有装进行李,简直出乎我的意料,看来他是认真了,放弃了自己的那点私心。
总之,一切准备妥当,我们顺绳子放下救生艇,两个人背着行囊带着凯撒一起,跳上了小船,缓缓划动船桨,趁着天色尚早,向着太阳的反方向缓缓划去。
几个小时之后,德雷克便开始向我抱怨:“我说,你也用点力好不好,从刚才起,就一直在那发呆,这大海之上静的可怕,简直让人不舒服,鬼知道你竖着耳朵一直在听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外星人之类的在和你发送暗语不成?喂,我说你这人,你用力点好不好。”
德雷克一个劲儿的抱怨着我手里的船桨没有用力,但他其实不知道,我压根儿就连动都没动,天早就黑了下来,虽然我俩的手表指针在暴风骤雨后又恢复了转动,但我清楚,现在手表所指示的时间早就不再准确了,看月亮升起的时间,现在大概是夜里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海面之上一片宁静,甚至连一丝波涛都没有,头顶之上唯一的光线便是时而出没在云层中的月亮。
月光微弱,我俩几乎看不清对方的面孔,而德雷克所说的,我一直竖起耳朵在听的东西,却是在这一片死寂的安宁中,时而出现的一丝话语,那声音很微弱,微弱到我几乎全身的汗毛孔都竖起来去聆听,也只是时而能分辨到一丝无法确定的动静,难道是我精神错乱产生的幻听吗?至少眼前这个正在发牢骚的混蛋貌似是压根儿没有听到。
“喂,我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到底在听什么?喂,我在和你说话,你这疯子,脑袋真的坏掉了吗?”
“嘘~~~安静点儿,吵什么,像个娘们儿一样,你难道一点都听不到吗?”
“听到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啊,这他娘静的可怕,我说,你又发的哪门子神经?我这么大声音说话你都听不到,还想我能听到什么?”
“嘘~~你听,好像有人在说话。听,又来了。”
“啊???我听,我听你个大头鬼啊,这是大海,哪来的人说话?你不是有病吧,刚才还说什么两个人交替轮班,我看你这个人就是狡猾的很,总是在关键时刻找一些借口,我说你到底划不划。”
“你先把那该死的船桨放下,你听,听,确实有人在说话。”就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凯撒的脑袋突然一转,狗的听觉自然要比人类发达的多,既然凯撒有所察觉,那便可以说明我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见此情此景,德雷克也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船桨,生怕发出任何响动,他用耳朵仔细判断着,我把船桨放到一边,蹑手蹑脚的爬到德雷克身边,压低声音说到:“怎么样,你也听到了吧,妈的,好像是个女人,怪了,到底哪来的声音?你听,又来了,是不是,好像是在说……说什么……”
“什么……迷路的人,什么,什么到这里。”
“对对对,没错,我听到的也是,但却听不太清楚,好像是在唱歌一样,不过我能肯定,我们正朝着声音的方向靠过去,就在刚才,你吵吵嚷嚷的时候,声音还没有那么大,对了,你现在还能确定我们正朝着正确的方向靠近海岸吗?”
“应该没有错,虽然太阳落山了,但依据月亮的位置,还有洋流的方向,我能确定我们的大致方向是绝对没错的,只是多少会受到洋流的影响,有所偏差,不过另一点你说的没错,这个声音,嘘~~~你听,又来了,它确实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妈的,不会是什么女鬼之类的吧,快,把枪准备好。”德雷克一边说,一边回身去翻坐在屁股下面的行囊。
我用手按住他低声说到:“神经病啊,哪来的鬼,你在家里跟女鬼住了三年,你有见过她吗?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我俩都死了,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俩才是鬼,一个酒鬼,一个色鬼,妈的,枪有个屁用,先别出声,我们慢慢划,一点点靠过去,先看看情况再说。”说完,德雷克对我点点头,转过身子的方向,两个人一起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划了过去。
船只前行的速度极其缓慢,我俩都不敢用力划动船桨,生怕发出任何嘈杂的声音,而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我甚至开始打起了寒战,而德雷克也开始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除了空气变冷,海面之上也升腾起了一阵不小的雾气,随着那魅惑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海面上的雾气也变得更加浓重,直到我们再也看不清头顶的月亮,再也看不清彼此的样子。
我紧盯着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试图打开手电去观察周围的情况,突然,雾气中一张巨大的人脸伸了出来,紧紧地贴在了我的眼前,吓得我倒吸了一口气差点没窒息,而手中握着手电筒的拳头紧接着就挥了过去。
可就在我的拳头即将打在那张脸上的时候,却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了个正着,我身体一紧刚要喊出声,却听到这个人小声对我说着:”嘘,别叫,是我,是我,你发的什么疯。“
“妈的,怎么是你,差点没把老子吓死,幸好我手里没端着枪,你他妈不老实划船,搞什么搞。”我压低声音对眼前的德雷克说到。
“你的枪早都被我下了,你看这雾气越来越大,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我是怕后面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不如这样,我俩就紧贴在一起,以防出现什么变故。”
“好,那你来划船,我负责观察情况,对了,那个...不要和我紧贴在一起啊,感觉好恶心。”
“行了,别废话了,用你的手电筒照照声音的方向,看看到底是什么,这鬼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听的人心里烦透了。”
“是啊,好像在说什么,迷...迷途的旅人,请放下手中的镰刀,来母亲的怀抱,我听到的中文就是这样。”
“没错,我听到的英文也是这样,大致差不多的,可为什么是镰刀?难不成是个笃信共产主义的女人?”
“废话,鬼才知道,我又不是她一伙儿的,我猜,没准是什么遇难船只发出的求救信号,或者是和大陆上的那些汽车一样,是在我们穿梭到这个世界前,行驶在海上的船只,而那船上刚好在循环播放某一段音乐。”我自作聪明的假设出这样一段可能,但心里依旧隐约觉得并不太可能是这样。
“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没准那船上,还能发现点烈酒和够劲儿的烟草,那样的话,就可以好好的嗨上一阵了。”
“闭住你的嘴,用力划船,好事不会落在我们头上的。”
船依旧缓慢的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近着,而那女人的歌声,却变得更加撩人,也更加魅惑,我说不出心中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一种莫名的冲动在身体内爆发着,这让我想到□□,不由得,脸有些发烫,对于我这个从未体会过男女之欢的人来说,这种原始的冲动不亚于一场暴风雨,而这感觉却在我体内不停的膨胀着,当我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德雷克时,发现他正在狠狠地吞着口水,脖子好像粗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