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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一 起航1 “哎?你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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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饿了吗?要说这早上的空气,确实会让人感到某种饥肠辘辘的错觉,不过我还好,只要有酒,别的就什么也不想了,看啊,这天有多蓝啊。”我的身子一震,手指轻微的颤动了几下,接着,就是一阵阵的全身酸痛,到底是谁在说话,刚才发生的事难道仅仅是我内心的幻觉吗?这种揪心的感觉,这种隐隐约约地危机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吃力的想要睁开眼,可瞳孔接触到的第一缕阳光,却显得那么刺眼,它差一点就让我窒息了,我抬起手臂下意识去遮挡那刺目的阳光,可手臂的酸痛又让我全身一紧,我咬着牙,痛苦的窝在座椅那有限的空间中,感受着颠簸和脸颊一侧吹来的冷风,我到底在哪,到底发生过什么,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我闭上眼试着平复自己紧张的情绪,我能够确定的,是自己正坐在一辆行驶的汽车中,窗外的景色非常陌生,除了疾驰而过的树林,就是些重复的画面,身边的驾驶者做着同样重复的东西,不停的将玻璃酒瓶放到自己的嘴边,汹饮着那阵阵刺鼻的烈性酒,没错,是德雷克,他还活着,可为什么我要说他还活着呢,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我为什么不记得,到底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你有没有好一点,说实话,能把你这条命捡回来,我也是觉得难以置信啊,你不会是忘了怎么说话了吧,哎很难想象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啊,哼,幸好不是我。”德雷克说话的声音,让我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好像铜钟在耳边敲击着。
“我我在哪?”
“天呐,你终于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完了,好吧,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在路上,从伦敦出来已经开了快一天一夜了,现在正在开往多佛尔的路上,你尽管放心休息,后面不会有人再追来了,而且,再过一会儿我们应该也就到了,如果我没记错路的话,那些年我总是会开车来这边和几个朋友相聚在港口喝上几杯,到了那里,我想,我们可以做一次短暂的修正,好好休息他几天,然后再做下一步计划,其实…我甚至已经记不清我们要去什么地方了,哈哈哈。”
“多佛尔,多佛尔是什么地方,我们是什么时候离开伦敦的”我吃力的从嘴里吐出这些话,而德雷克只是一笑了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吹着窗外的冷风,我似乎渐渐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只是记忆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乱了,琐碎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屡不清头绪。
“请把酒给我喝两口可以吗?我的胃不太舒服。”
“当然,拿去,不过喝完了觉得更难受可不要怪我,我劝你还是再睡一会。”
“我们现在在哪?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哼,我说过,我们在去往多佛尔的路上,昨晚出发到现在,我一直在开车,你一直在睡觉,我本以为你这次完蛋了,可谁能想到,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挺过来,简直让人不可思议,这个世界看来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揉了揉眼眶,两眼空洞的眼睛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已渐渐落入黑暗的笼罩之中,又一个说不清在哪的夜晚正等待在我们的前方,可回忆还是模糊不清,我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灌下一口烈酒,顿觉胸中如火焰燃烧一般沸腾着,一番痛苦而又激烈的咳嗽之后,似乎整个人的神经才恢复到原本的位置上,眼中的画面也越来越真实了。
“我记得不,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不,我还是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看不清的大雾都到哪去了?还有,那些那些什么来着?”
“大雾?开什么玩笑,我们早就离开伦敦了,难道你指望那些雾追着你一起来吗?你说的那些又是什么?皇家卫队吗?那些铁皮罐头,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事可真有意思,身体复原了,可脑子却丢了。”
“是啊,那些铁皮罐头,那些发生的事我记不起来了,但你不要骗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吧好吧,为什么说我要骗你,你这混蛋,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鬼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整天说我是疯子,可到底谁才是疯子,你冲进那些卫队人群中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有,你梦里一直在说什么如果不杀掉他们,就不能解脱之类的东西,到底又是什么?”
我的头好疼,我不明白德雷克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了,我去了什么地方吗?那些铁皮罐头,我到底要杀掉谁才能解脱?
“我…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不,请你告诉我好吗?”
“这话还差不多,好吧,你听好了啊,我不知道你还记得多少,总之呢,我大致说一些经过,我俩从博物馆出来,决定坐船去法国,这也是计划的第一步,那之后呢,我们藏匿在滑铁卢车站,想要避过白天的风头,可谁知却遭到了那帮铁皮罐头的伏击,这些你还记得吗?”
我一边听着,一边揉着额头,似乎记起许多,可散碎的画面,始终都没有办法完全粘合了一起,无奈中,我只能摇摇头又点点头,可有些东西,似乎是一种感觉,已经出现在我心里,这说明德雷克口中的事,我似乎确实经历过。
“好吧,能记起一些也好,后来呢,我们被那些铁皮罐头堵的无路可逃,我就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从家里背出来的一包炸药,本以为今后用得到,可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全都报销了,当时咱俩计划着用我那俩老陆虎的车门做盾牌,冲过去用炸药招呼那些家伙,可你好像疯了一样,在炸药爆炸的瞬间,一个人冲进了人群中,结果……”
“结果怎么样?!!!”
“结果…结果你的下半身都被炸成了碎片,两只手也被炸飞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可凯撒死活都要把你叼回来,没办法,我才把你的上半身拖到了车里,就连这辆车,还是我在车站附近找到的牛奶车。”
德雷克的话没有说完,我便吓得全身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两只手在下半身摸了好半天,脑海中弥留之前的一丝记忆又突然闪现在眼前,看来当时我觉得下半身都消失了的错觉,并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我以为自己死了,可却没有,我又突然伸出两只手去看,它们还在,可却抖个不停。
“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可真逗,鬼才会信我刚才说的那一套,真把你炸成那副模样,上帝也救不了你啊,你回头看看凯撒,它笑得比我还夸张,哈哈哈,你这傻瓜。”
我低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咬着牙心中骂道,这个王八蛋,开的什么鬼玩笑,可玩笑归玩笑,好在这件事没有发生,不过亏他这么一说,我才终于把整件事都回忆起来,只是有些细节不太清晰,可那又有什么必要呢,反正我还活着,还在去往多佛尔的路上,没了那些跟屁虫一样的铁皮罐头,前面的路,总算清晰了一些,至于德雷克这个混蛋,等我们到了多佛尔,自然会想办法修理他。
“有没有吃的?我很饿,你不会是一直没睡觉吧?”
“你脚下的包里也许还有些肉干,拜您老人家所赐,咱们的行李丢了一大半,我的那些个宝贝疙瘩,也全都葬送在火海之中喽,这次到了多佛尔,说什么也要装上他满满几箱子,那里有一家酒窖,一定有存货,将就下,到了多佛尔,别说吃的,一定有你需要的东西。”
又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眼前的风景渐渐呈现出不同的景色,而德雷克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看他这副激情满满的样子,我们应该是快要到了,天色还不算晚,徐徐的海风带着海水特有的咸味吹散在空气中,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车子行驶在告诉公路上,觉接近海岸线,就越是显得渺小,而多佛尔,也近在眼前了。
“看啊,我们快到了,前面就是多佛尔,帝国之南,英国最繁忙的港口,因为和加来港地处海峡两岸,所以这里的船务和贸易特别的发达,这也是为什么这片海域被称作多佛尔海峡的原因,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军事重地,看啊,前面那座山,二战时还曾经被反复轰炸过,就连这座城市,都是在二战之后全面重建的,所以很多历史古迹已经看不到了,不过这几天如果我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带你到最有名的那座城堡去看看,那里……”
“算了,我对那些地方没什么兴趣,这个世界太乏味了,再说了,和你这样的人一起,有什么好逛的,又不是大姑娘。”
“切,你这人可真是,真让人扫兴,活得好像个原始人一样,好吧好吧,既然你没兴趣,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你要是想看看白色大悬崖的话,前面不远处就能看到,啊…看啊,左边那大片的海域,就是多佛尔海峡,过去那边,我们就可以到法国了,可是…我们去法国是要做什么来着?啊,对了,灵媒,去找那灵媒的家,也许,那里还留了什么,恩,没错。”
我听着德雷克自顾自的说着些啰嗦的话,回头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望向窗外的景色,虽然我嘴上说着并不感兴趣等等之类的话,可心里却觉得,这片地方,确实太美了,而唯一有些让人由打心里感觉到不舒服的,就是那已经渐渐压至头顶的乌云,海风渐渐的狂躁起来,看起来不用多久,一场气势滂沱的暴风雨就要降临这片大地了。
车子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绕过山巅时而凸起时而平缓的弯路,没多久便来到一处面积不大的港口,而德雷克告诉我,像这样的港口堆场,这座城市还有很多,我们把这辆几乎耗尽了燃油的老爷车就扔在了堆场旁边,很幸运的便在附近找到一辆白色皮卡,把仅有的行李全部扔到后面用帆布盖好,背靠着山,我面朝着大海另一边的法国眺望了许久,我在想,真的会有天堂吗?那会是什么样子?也有这样美的大海吗?或是家乡那种白雪覆盖的森林呢,此生我还有机会再回去家乡吗?
“好了,时间不早了,看来这地方没有可以出海的船只,明天,明天我们到其他地方去看看,看样子暴雨就快来了,我们现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如果你不想被风卷走的话……哈哈哈
…说实在的,和我这样的人一起出行,你应该感到幸运不是吗,实话跟你说吧,我刚好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过夜,就在海边的悬崖之上,从那里刚好可以看到整片海峡,怎么样,今晚不如我们就去那里。”
“一切听你安排,反正住什么地方也不用花钱,都不会有太大区别。希望今晚能够平安度过,睡个好觉,哦对了,最好能吃到热乎乎的食物。”德雷克听了我的话点点头,把随身的背包扔进车里,便发动了汽车,一路绕过环形的高架公路,缓缓的向着多佛尔城区行驶,路上,他一直嘟囔着自己好像个仆人一样,而我却只是笑笑没有理会。
天色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了,海岸线之上,一处悬崖峭壁之内,有那么一大片欧式建筑群,在中国,这样的地方被称作小洋房,而最靠近悬崖边的地方,则矗立着一座白色的高层建筑,看起来像是酒店,但我并不确定,而这一整片地方,也非常像度假区,只是现在看起来,如同其他地方的景色一般,多了一层破败的景象,虽不见那些随处可见的垃圾被吹散在街道上,但也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尘土,加之头顶的乌云越压越低,搞得我根本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看几眼,便匆匆的提着步枪随便选了一栋三层别墅直接破门而入了。
德雷克本想饶有兴致的转一转这片地方,也许还会带着他那种特有的自豪感给我介绍一番,但见我一脸沉闷的冲进了屋子,他也只能同样扫兴的跟在后面,一进屋,便瘫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也不管尘土有多厚,干脆一闭眼,沉沉地睡去了,看来这一路上他是累坏了。
安顿好行李,打理好房间,我随便吃了口背包里的干粮便带着凯撒出门去看看周围的情况,见德雷克依旧睡得酣畅,便没有去打扰他,至少我要先确认这个地方是安全的,才能安心度过这个夜晚。
沿着悬崖边郁郁葱葱的青草地走着,耳畔时而想起滚滚的闷雷声,雨一直下着,但并不大,脚下的路也有些分辨不清了,我举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有些地方踩下去软绵绵的,土地像是被松动过,有些地方又会溅起水花,远处的海平面看起来雾蒙蒙,又有些暗淡的光亮,凯撒走在前面,不时的回头朝我叫着,似乎发现了什么。
海风带着点点雨星吹在我的脸上,我则小跑着追在凯撒的身后,渐渐的,我们接近了前面的某处光亮,一处之前从未注意到过的光亮,看起来与周围很不和谐。
在这光亮尽头的地方突然高耸起一整片枯萎的树木,凋零的仿佛连一片叶子都没有,那些高大雄伟,矗立在我们眼前的黑色树木挡住了眼前的去路,而那微弱的光亮似乎正透过树木的影子映射出来,这些景象,只有到了这里才能看清,而这里距离我们住的地方,至少有八百米还有多一些。
凯撒没有听从我的召唤,便跑进了树林,我恐惧的叫着它的名字,环顾着四周,抬起的腿又放下,背后冷汗不停的流下来却仍旧不敢迈出一步,突然,我感到一阵莫名地眩晕,周围却又突然响起轰鸣的碰撞和敲击声,仿佛教堂的钟声,而就在这天地互换位置的瞬间,我本以为我栽倒了,但其实我只是醒了,从又一个怪诞的梦中苏醒了,这才意识到,我早就倒在房间里的床上,从没离开过房间。
再一次听到凯撒的叫声,朦胧中我睁开了双眼,窗外的雨已经下得非常大了,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梦中听到的敲击和撞击声似乎便是由此而来。
我坐起身,明显感觉脑袋一阵阵眩晕,也许这是仍旧是脑震荡的后遗症,我发现凯撒就在床边不远处转悠着,时不时的甩动着它的头,嘴里还叼着一整块骨头。
“喂,下来吃饭,我知道你醒了,看啊,快来看看老德雷克找到了什么,你绝对猜不到,你这幸运的家伙。”
我苦笑着摇摇头,真佩服他这种苦中作乐的心态,刚要抬腿下楼的时候,背后的窗户却被一阵猛烈的狂风吹开,吓得我一缩脖子,奇怪的是,当我回身关窗,拉上窗帘的时候,似乎确实看到远处闪过一丝光亮,而当我揉揉眼睛仔细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了,我想,那只是闪电吧。
来到楼下,我看着眼前那一桌的美味时,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嘴里说到:“天呐,你是从哪找来这些的,难不成我又睡了一天一夜吗?”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摸自己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
“哈哈哈,你是个幸运的家伙,也许你不会相信,你看中的这栋房子,似乎是周围这几间酒店的配套餐厅,后面有一整间冷冻室,那里放了满满的冷冻食材,都是些海鲜,不过,我非常想不明白的是,都这么多年了,可这些吃的为什么解冻后看起来还如此新鲜?真是搞不懂。”
“那…不会有毒吧,到底能不能吃啊?”
“有毒?吃了会死人那种?开玩笑,你一个死人还怕有毒?忘了你昨天被炸掉下半身的惨状了吗,这样吧,你可以不吃,我不介意,反正这些龙虾啊,鲍鱼啊,哎呀,简直是鲜美,你还是不要吃了,请留给我一个人,谢谢。”
“呃……当我没说。”
这个晚上,我们三个在饱餐后的平静中安然度过,我和德雷克相距几米坐在不同的沙发上,相同的是,都将目光对准了窗外,裹着毯子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在回忆着过往一路的种种经历,他,也许在计划着明天的旅行,总之,雨天是会勾起人类沉思的念头。
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的早上天空转晴,我和德雷克分头在附近的房子里寻找可以用来补给的装备,下午三点,我俩将一整车的补给和装备全部运到了离住处并不是很远的一处出海口附近,在众多的私人游艇中,我选中了一艘名为“玛利亚”的白色游艇,而德雷克也因为这艘游艇的名字和她母亲同名,而感到满心欢喜,卸掉所有的行李后,剩下的,就只是短期食物和足够渡海的燃油。
傍晚时分我们才离开码头,路上,特意绕了下城区,在几间不大的服装店里,各自换了身行头,德雷克看上去活像电影里的老船长,黑色的毛呢大衣套在高领毛衣外面,白色的裤子和皮靴,还有头上那顶水手的帽子,最滑稽的是他那俩撇英式大胡子叼上烟斗的样子,而我则一如往常,像极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雇佣兵。
在找遍了几家多用途商店后,勉强弄到了两部还能使用的卫星定位仪,两件雨衣和若干钓鱼的渔具,一张大网外加几条足够厚的毯子,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装了几乎半卡车的饮用水,才终于返回驻地,一路上,德雷克一直在抱怨我要求太多,说什么距离加来港只有不到四十公里的距离,并不是远行,我却不想听他这种毫无经验的唠叨。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再次下起了倾盆大雨,闪电划破夜空,凯撒不停的叫着,而德雷克则带着耳机,安静的做着今晚的晚餐,我一个人坐在门口,半开着门,手里的匕首在雕刻着一块从德雷克的庄园带出来的木头,眼睛则远远的看着北边的方向,那里真的会有一片高耸入云的树林吗?而就在我低头看向手中木料的时候,余光似乎又看到那个方向扫过的一缕光线,但只是一闪而过,亦或是我又看花了眼。
“不打算在这里多待几天了吗?”德雷克一边用勺子舀着餐盘里的鱼子酱,一边问到。
“恩,这里死气沉沉的,我们还是明天就走吧。”我坐在饭桌边,一边喝着碗里的汤,一边抬头看着德雷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