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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十九 灵媒3 “赝品?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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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假货吗?妈的,你怎么不早说。”说完,我便一把扔掉了手中这把所谓的赝品,可寻思了半天却有些心有不甘,便二次回头,捡起地上的剑,狠狠的砸碎了身旁的玻璃展柜,从里面掏出一块镶嵌着宝石的怀表,这块表比起普通的怀表大了一些,透明的机盖里可以看到三重齿轮,我并不在意德雷克鄙视的眼光,硬是把这东西塞进了口袋里,所谓贼不走空也许就是这个意思吧,虽然我说不出这东西有什么用,可我却非常想带走它,可能这就是人类贪婪的略根性,鬼知道这笔账会不会被算在炼狱惩罚的条款里。
出门时我抬头仰望天空,有些微弱的亮光已然出现在东方,这时间看上去和之前我与德雷克谋面之时应该差不多,见我俩匆匆的走向车子,凯撒只是机警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出声音,它早已习惯了保持安静的状态,当车子发动后的轰鸣声,又一次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时,我和德雷克都显得异常兴奋,兴奋到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我不停的搓着手中的汗,把步枪紧紧的抱在胸前,而他则习惯性的一边开车,一边大口的灌着烈酒。
“我们下面要去什么地方?不会是要回去你家的庄园吧。”沉默片刻,我又开始发问。
“当然不,明晚我们要赶往多弗尔,那是个港口城市,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坐船离开英国,虽然你对我说过你曾经一个人驾驶飞机去过一些地方,可我始终对这种无法预知危险的事而感到担忧,所以请不要埋怨我的不信任,在我看来,坐船相比较会安全很多,况且我也曾经是游艇协会的一员。”
“好吧,既然你已经如此决定的话,看来即使我给你讲述我那两次海难的具体经过,你也不会改变主意了,那么…这件事就随你了,不过我想知道,多弗尔在哪?我们要从多弗尔去哪?我们现在又是要去哪?”我习惯性的看着窗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从这里向西南方向走,大约一百三十公里的距离就到了多弗尔,我知道你们中国是习惯说公里而不是英里,我想,我们在多弗尔需要整顿一下,当然,如果你想见识下那里著名的大悬崖也无妨,毕竟我们有的是时间,之后,便从那里乘船去法国,再之后是横穿欧洲大陆,眼下嘛,先去填饱肚子吧,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我想,也许只有一顿美餐才能激起你对未来之路的无限渴望吧。”听了德雷克的话,我没有回答,只是撇着嘴耸了耸肩,对于他的无耻言论表示了最低限度的抗议,但其实心里并没有觉得不妥。
由于我们的车子起初是停靠在大英博物馆的前广场上,所以出了前广场径直向对面开便是大罗素街,穿过这条极其宽敞的街道,在两旁茂密的树冠遮掩下,零星可以看到许多店铺,多数是画廊,也有些纪念品零售店和类似古钱币收藏的贩售店,总之,艺术气息完全覆盖了这片地方,只是如今看起来,早已被蒙上了一层苍凉的味道。
沿着博物馆街径直向前走,穿过小罗素街的十字路口,在第二个交通信号灯闪烁的宽敞街道口,德雷克转动方向盘,车子向右行驶了几十米,便停在了几间餐厅中的一间正门口,我抬头看了看,低头一笑,有点尴尬,也有点温暖,甚至还有点想哭,竟然是家中餐馆,周围那么多的日料,墨西哥菜,意大利菜,可他却停在了中餐馆门口,招牌上写着面条,也许是家面店吧,虽然不知道卖的是老北京炸酱还是兰州拉面,但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了,关键是身边的这个厨子,不但看懂了我这个人,更看透了我的胃,一股淡淡的思乡之情,终于还是带着点点泪水泛出了眼眶。
其实最终吃到嘴里的只不过是些煮熟了的干面条,再拌上些番茄酱之类的玩意儿,条件有些,也容不得挑剔,我举着筷子看了好久,不停的摇头,德雷克问我是不是不满意,我说当然不是,只是太久没有吃到过家乡的饭菜了,也许这顿面并不好吃,但这份情谊让我无法言喻,而德雷克却只是哦了一声,毫无感觉的样子,在桌上小心的摆弄着那块石板,时不时的用相机拍上几张照片,又在本子上记录着一些东西,他并没有吃东西,只是中途去了下隔壁的意大利餐厅,顺道带了几瓶烈酒回来自饮。
我边吃面,边询问着自己心中的一些不解:“可不可以给我讲讲关于这块石板的来历,还有,我最关心的是你寻找这块石板的目的,应该和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有关吧。”
“当然,寻找这块石板,也就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可以说是指向了同一个终点,其实这件事也只是个偶然,如果不是在书上不经意间看到这些,恐怕我现在也和你一样,莫名其妙的徘徊在一个自认为被人抛弃的世界里。”
德雷克合上了笔记本,摘下白手套,手扶着桌案把头转向我的方向,继续说到:“我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把自己泡在图书馆里,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大英图书馆的巡夜是我一个老朋友,我经常会在深夜到那里去看书,所以对那里比较熟悉,其实还有几家图书馆,我也是那些地方的常客,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里,应该说是不愿意一个人死在家里吧,所以就每天在图书管里像个幽灵一样翻来翻去的看那些书。”
“你是说,我们遇到了什么样的情况,你也是在书里看到的?”
“我想,可以这样说,除了像大英图书馆那样规模庞大的地方,我也会到一些类似咖啡馆的图书俱乐部去寻找与此相关的文献资料,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我把唯一的线索越挖越深,也终于明白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是什么地方,人死后会到哪里去,对于人类生死的往复循环,得出了一套相对合理的解释,这些东西的概念,以前也只是在教会的神父那里听到过圣经上所描写的类似情景,但身临其境之后体会到的则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感受,我想,你也一定感同身受吧。”
“是啊,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我也许还在为了自己的一个愚蠢诅咒抱怨自己,或者咒骂全世界的人都在和我开什么狗屁玩笑来整我,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惭愧的笑了笑,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三年多以来没有看过什么正经书,而自惭形秽。
“终于有一天,我喝的烂醉如泥,迷迷糊糊的闯进了一家小书店,可却鬼使神差的让我在一本类似文献资料的古书中看到了一段故事,与其说是小说,倒更像是神话故事,那本书看起来应该是店主的私藏,我是在后面卧室中找酒的时候胡乱翻到的,书看起来很老旧,而其中的情节,更是一下子就吸引了我,描述的情节大致是一个自杀的人通过一个住在法国的灵媒去寻求帮助,帮助自己脱离一个孤独的没有任何人存在的地方,就如同我们眼下的这个可怕世界一样。”
“灵媒?你说的灵媒…是不是那种可以和死去的人进行交谈,甚至让他们俯身的那种通灵者,类似巫师那种人对吧。”
“恩,差不多吧,灵媒也分很多类型的,故事里描写的这个灵媒一直在帮助的这个所谓的灵魂,其实是他祖父的情人,通过她的叙述,灵媒似乎发现了一个天大的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人死后,并非转化成了我们所说的灵魂,或者鬼魂之类的虚幻介质,而是完全穿梭到了另一个与我们生活的世界平行但不相交的空间里,那地方和我们生活的世界几乎是一模一样,而且这样的世界有很多很多,多的根本无法用数字去计算,就像一条条的线,平行排列着,密密麻麻,但如果你横向去看的话,却只能看到一条线,这些世界里和我们的世界有所不同的,只是不存在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如果足够巧合的话,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分同秒死去的人,就能相会在同一层空间里,但这个几率几乎小到为零,就像你和我现在一样。”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德雷克,手中的筷子早就停在了半空,然后问到:“照这样说的话,在同一瞬间死去的人,便会处在同一个世界中,其实这种几率并不小,但能够彼此遇到的几率却很小才对,还有一个不成熟的个人观点,就是我不认为制造这个世界或者宇宙规则的某一位智慧体,是用秒来计算和界定时间的最小单位,那只是人类的行为方式,也许在造物者的眼中,根本没有时间概念也未可知。”说着,我便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怀表仔细的看着。
“很牛吗,你这话说的简直就是一副学者风范,看来我要花些时间多和你学些东西了,那么我来说说后来的事,之后,这灵媒通过和那另一层空间的人不停的交谈,把资料全部总结在一本日记上,再之后,慢慢的汇总成一本类似教科书的通灵大全,那里面详细描述了,人们到了另一层空间的摸样,残留的记忆和身体的莫名复原等等情况,最终这本书,便成了发行本的小说,但我想,这些真实的经历都不用我表述了吧,你我早就都经历过了,这绝对不是杜撰出来的。”
“是的,请继续讲下去,我越来越对这个故事感兴趣了。”
“别急嘛,我就知道你一定感兴趣,再之后,这灵媒又有了进一步发现,他逐渐分析出这些所谓的平行空间大致分为几种可归类的类型,一种是充满火与黑暗、仇恨的扭曲世界,而另一种则是充满安逸和解脱的精神家园,这两种似乎正是我们所熟知的地狱与天堂,区别的事,地狱与天堂也是无穷无尽的多,而夹在中间的就是人类世界,人类的世界又无时无刻不受到这另外两种类型空间的影响,我只能解释成类似辐射一样的力量。由此推测那第四种貌似与现实世界相同,却又像影子一样不太相同,始终受到天堂与地狱影响的世界,应该就是圣经中描述的炼狱,这样看来就完全符合道理了。”
德雷克看着窗外若有所思,在大口吞下一口烈酒后,又继续说到:“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灵媒帮助这个可怜的女人,在炼狱中一步步地艰难前行,一步步到达每一个信息的集合点,而灵媒本人,则在人间帮助他搜集一切有关的资料,最终,这个灵媒在一本古书上看到关于这块石板的记载,那上面说,石板上记录了天堂的使者首次降临人间的过程,以及他们将石板分别交给世界上不同地域不同人种的代表去掌管的故事。而石板本身可以救赎人类的一切贪婪罪行,也将是通往天堂唯一的钥匙。灵媒将这个消息告诉在炼狱中的女人,女人便依照灵媒提供的一个又一个地点,跋山涉水,将一块块的石板全部搜集起来,最终成功的到达了天堂,与灵媒的祖父最终相遇。顺便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情妇,其实才是这个灵媒真正的祖母,也许是血脉相承的缘故,所以他们才能在两层不同的空间中如此顺利的沟通吧。”
“天啊,这故事实在是太感人了,简直就像电影一样,我还以为那些灵媒都是人体无线电或者脑袋里长着类似对讲机的玩意儿呢。不过照这么说来,那块石板不是已经被人取走了吗,我们还找个屁啊,还有啊,即使听完这个故事,我仍旧是一点干劲儿都没有,真不知道那个死去的女人是怎样一个人完成这项壮举的,想想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我就想吐。”
“笨蛋,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在听我讲啊,不同时间死去的人所处的炼狱不是同一个地方,如果这么计算起来,炼狱,天堂,地狱,都是无穷多的好吧,反正我们没去过别的地方,也不能说没有啊,神创造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会明白,再说了,我们手里这块碎片不就是很有力的证据吗,其实大胆设想一下,也许我们曾经生活过的人类世界也应该是无穷多的吧,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决定,可能都会带领我们那个世界走向不同的另一个世界,也许上一秒认识的那个人,在下一秒其实根本就很陌生。哎,总之这些观点很奇怪就是了,我也不敢去想太多,总怕有一天脑子会炸开。”
“是啊,这话倒让我觉得真的很有道理,人真的是说不清的物种,有时候会很熟悉,有时又很陌生,有时最熟悉的人却恰恰最陌生,就比如你自己,哎对了,那你说,那个女人最后到了天堂,和她的爱人相遇了,那天堂不也是无限多的吗,她又怎么和她的爱人相遇的呢,就是那个灵媒的祖父,这岂不是解释不通吗。”
“呃…这个,哎,我也不好解释啦,也许是同一刻死去的吧,谁知道呢,也许只不过是个故事而已,你管它那么多呢。”
“当然不行啦,如果只是个故事的话,凭什么我要相信它,你又凭什么因为一个故事就敢断言这个世界的幕后真相呢,还要我随便就跟着你跑遍全世界,猜什么谜语,就为了一块破石头?再说了,那两个人要是同时死去,就像你我一样,那为什么一个进了天堂,一个却跑去了炼狱?”
“我怎么知道,也许那个女人犯了什么罪,而她的爱人却始终很纯洁吧,也只能这样解释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说她是那灵媒祖父的情人,而不是祖母呢,偷情当然是有罪的啦。”
“那为什么那个男人没有罪,却要那个女人承担呢?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好啦好啦,请不要一直把注意力关注在这个点上面啦,我说的也许只是个故事,指的是出版这本小说的人,也许为了不引起骚动,才故意以爱情小说的形式向世人透露一些真相,也许这本书根本就不是那个灵媒写的,干脆就是什么先知之类的人,谁知道呢,总之你要相信我,有这码事就对了,还是那句话,我们手上的这块碎片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我笑了笑,举手表示投降,其实对我来说没有冒险的生活,无异于是灭顶之灾了,那等于败给了死亡,败给了现状,人总是会输给无聊和寂寞的,但我输了一辈子,死后却不想再输给任何事和任何人。看来无论怎样,都只能相信德雷克,先找到其他碎片再说。
匆匆离开餐馆之后,车子一路以飞快的速度行驶在路上,我根本就无心去观看周围的风景,且不论一片大雾中看不清样子,单说我这麻木的习惯,似乎到过什么地方我也都不太记得那里的样子,在我眼中什么样的建筑都已是大同小异,反正共同点就是根本看不到别人。
话说回来,最近这几天身边一直有个大活人跟着,也确实有点不太习惯,却也在慢慢习惯,不过说大活人不太合适而已,我俩都是死人,但基于德雷克那套平行空间的理论之下,人又分什么死人和活人吗?不过是不同层次下的不同介质组合而成的吧,仍旧都是血肉之躯。
德雷克的吉普车呼啸着驶过了泰晤士河,这是我第四次经过这里,之后,我们便直接把车开进了滑铁卢车站的拱形门廊下,两个人拎着行礼带着凯撒,悄悄的躲进了车站内的巨大空间中,一边走着,我突然问着德雷克:“我记得,你刚才说起过,那灵媒也是从一本古书中得知关于石板的事,这似乎和他知道炼狱等等事实是两条线索,可这本书,他又是从哪得到的呢?”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之前在大英博物馆时,我曾经提起过,在找到石板后,我还有另一条重要线索,也就是你说的那本古书,前提是我要找到那块石板来确认那灵媒或者说那作者写的到底是故事还是透露了某些真相的天机。”
“原来是这样,对于那本古书,你怎么看?”
“你指哪方面怎么看?”
“呃…很多方面吧,比如真实性,还有,如何去寻找,可如果找到我们却看不懂怎么办?”
“真实性的话,我觉得从石板本身就已经可以充足的解释了,也许这正是人类被创造之初,所留下的一道考题吧,至于如何去找,我想这个问题就不用再问第二次了,我们到多弗尔的目的便是乘船横渡多弗尔海峡,到对面的加来去,也就是法国,前面我说过,那灵媒是个法国人,也同样是那本非畅销小说的作者,他有意的透露了这些足以震撼世界的天机在书里,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在书中所描述的住址也应该是完全真实的,我想到巴黎去碰碰运气,也许,真的能找到那本书。”
“也许?你这个疯子,我越来越为我们后面的旅行而感到担忧了,一切线索都只不过是些疯狂的设想而已,可你却硬是要拉着我和你做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对于我的一切问题,你都是用石板来作答,这真的值得我们这样做吗?”
“不然的话,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哦对了,回答你刚才的另一个问题,据我所知,灵媒也是普通人,他们既不是什么搞邪术的巫师,也不可能是什么未知生物,所以,既然他们能看懂的文字,我们也一定能看懂,即使看不懂,也并不是问题的重要环节,相信我,我们在这里躲过白天,就立刻赶往多弗尔,一切猜测总会有个答案的,即使没有,难道你就不想去巴黎看一看埃菲尔的夜景吗,又有什么不妥呢。”
说起来我确实无力辩驳,也只好摊开手摇摇头一脸的无奈,背着步枪和德雷克的□□,静静的站在车站二楼的扶手旁放哨,他则坐在我身后的角落里倒腾着手里的笔记,远远的,我看着巨大穹顶上垂下的手机广告巨幅海报,随手点上了一支香烟,眼神渐渐有些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