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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雨中的咖啡 十、雨中的 ...

  •   十、雨中的咖啡

      此时此刻的我,正安静地坐在一间一条江边的咖啡厅里,周围的装饰让我想到曾经在电视里见到过的欧洲贵族居所的样子,虽然我不太懂,也从没到过欧洲,我只是凭着这一点点小常识判断的,可能选择这个地方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有情调。
      而这一天距离我在公路上被台风袭击的那个夜晚,也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了,现在的我正身处一座不知名的城市之中,一座很大而且非常繁华的城市,当然,我指的不是人,纵横交错的公路、数不清的桥梁、还有一条江水穿过整座城市,至少这里看上去美极了。
      在这三天里,雨仍旧接连不断地下着,似乎这雨水是一路跟着我到了这里,现在的窗外仍旧乌云盖顶,沉闷得难以言喻,而我却没有再犯过同样愚蠢的错误,确切地说是在我痛斥自己的愚蠢之后。
      从被水冲走摩托车的那个早上开始,几乎每个下雨的时段我都是在路边的汽车里享受着音乐、暖风和一些偶尔可以找到的还没有腐烂的食物,而最令我兴奋的是,我终于还学会了怎样发动汽车,也许在别人眼里那只是一个踩住刹车,再转动钥匙的动作罢了。
      但对于一个连公交车都很少企及的穷鬼来说,呵呵,还是颇有些成就感的,而这些又让我想起台风袭来的那个夜晚,也许我真的是一个极其走运的穷鬼吧,也许那天我真的是在车里过夜的话,那么当天晚上的狂风暴雨真的不知道又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正因为我躲在了公路的下坡才勉强逃过了这一劫吧,我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好让自己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得那么愚蠢。
      想着这些,我把思绪又拉回到眼前,大概是六个小时前我才到了这个地方,现在是将近傍晚的时候了,没什么能比辛奔波日之后在一家咖啡厅里度过整个夜晚更让我觉得满足了,而且还是用一辆免费的脚踏车把我自己送到了这里。
      每每想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就会抽搐的笑起来,笑我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聪明。不管笑的是什么,门外那辆崭新的脚踏车就是个充分的说明,至少在这个城市里,我用得到它就是了。
      翻回头来再说说我落脚的这间咖啡厅,如同我上面说的,这里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到了欧洲一样,那华丽又奢侈的装潢,给人一种高贵的感觉,仅仅只是坐在这里,也让人觉得自己也变得有身份了。
      一楼主厅的面积相当大,墙壁上挂满了精美的油画,就连屋顶都画满了极富欧洲气息的墙绘,靠墙壁周围的一圈全部摆满了真皮制作的沙发,看上去非常考究,坐上去也很舒适,每两个沙发中间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书籍杂志和客人们喝到一半的杯子。
      而主厅的正中央是一片空场,放了一座很高很大的书架,很自然的,书架上也摆满了各色的书籍和装饰品,给人一种宫廷式样的感觉,鬼知道来这里消费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单单看随手拿来的菜单上,那惊人的天文数字就直让我咽口水,来这的人恐怕不是来看书的吧,可你们谁能想得到,老子现在一分钱都不用花。
      抬头看看天花板,上面海悬吊着巨大的吊灯,那吊灯上面嵌满了玻璃制作的装饰,猛地看上去会给人一种无法正视的感觉,十分炫目。
      我坐在一个角落的皮椅子里,头偏向窗边,这是个我非常习惯的座位,让我充满了安全感,我正用勺子搅拌着杯子中的咖啡,在我的搅动下咖啡变作旋涡状流动着,想起那些在餐馆打工的日子,现在剩下的只有会做咖啡这点手艺了。
      而我安静地聆听着勺子与杯壁之间的撞击声,漫无目的地观察着店外周围的一切时,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可却连自己也说不清在想些什么,也许只是单纯地感叹有钱人过的生活有多么奢侈,亦或者只是觉得其实这一切也都没什么了不起的,至少在我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桌椅板凳和勺子杯子,但这心里总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在等着我,可能只是错觉吧。
      端起杯子在鼻子边上煞有介事的闻了闻,然后一口喝光了里面东西,说起来,如果不是为了让自己精神点,我才不愿意喝这玩意儿,感觉就像在吞咽一整杯滚烫的烂泥,让人难以下咽。
      此时的太阳已经彻底滚到地球的另一边去了,而乌云则变得让一切都充满了诡异的色彩,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响起闷雷的声音,看来大雨又要来了。
      我猜测,这颗孤独的星球上,最孤独的应该就是我了,除了自言自语之外,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可就在我放下杯子的一瞬间,窗外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物体一闪而过,瞬间便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打开窗子向外观望,冷风带着江水的潮湿吹了进来,雨已经不知不觉的下了起来,雨点打在我的鼻尖上,然后啪啪的落在地上,越下越大。而除了雨水之外,窗外则空无一物,我咽了下口水,内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了上来,我不得不回想起之前的几个夜晚。
      自从台风袭击的那天开始,似乎每到太阳西落之后就会惯例的下起大雨,而那雨水一下便是一整夜,因为忌惮之前在村庄里遇到的奇怪黑影,我都是把车子里的灯全部打开,手里握着一把撬棍,紧张的度过整个夜晚。
      现在我似乎想起,那几个夜晚,当我再也撑不住睡意而绵绵睡去的时候,车子总会奇怪的左右摇晃起来,并且幅度越来越大,当时我睡的很迷糊,下意识猜想,也许是外面的风雨大作,导致风在吹着车子乱晃,而车里的灯则让我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一片漆黑中有什么,好在天亮之后雨便会停下来,而这奇怪的晃动也会随之消失。
      也许这就是我心里一直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却又想不到有什么事的原因,又更像是对某种未知事物的忌惮,仔细体会的话,这可能算是一种本能的防御心理,对未知的事态产生的莫名预感。
      而当我静静的关上窗子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背后不远处对面墙壁的窗子被什么东西拍打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重的敲击声,我猛的回头去看,嘴里不由得说了句:“谁?!”可却什么都没有。
      而就在我本以为是自己因为紧张过度而产生的错觉时,身边背后刚刚关上的窗子突然也被什么东西猛拍了一下,发出哐哐的响声,我吓得两步跳到了右边,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站在离窗子几步远的位置,抻着脖子瞪大眼睛,仔细观察着窗外的动静,可等了几秒后,这动静又突然消失了。
      我明白这绝对不是错觉,也不是偶然,一定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也许又是什么意想不到的奇怪东西,又或者是那些影子一路追着我到了这个地方,总之,在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所有的窗子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似乎是什么东西成群的在窗外拍打着所有的窗户,而那些窗子的玻璃则同时发出嘈杂的噼啪声,让人汗毛孔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中突然一道惊雷闪过,让窗子外面的世界突然明亮了起来,我隐隐约约的看到,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伸着双手在捶打着风雨中的窗户,而那数量更是让我赶到毛骨悚然的惊人,一瞬间过后,雷鸣和闪电同时消失了,而那些疯狂拍打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我不停的在向后退着,一直退到了身后的书架旁,脑袋不停的左右转动着,想找到身边任何可以用来自卫的武器,可这咖啡馆里除了桌椅板凳和那些该死的杯子就什么都没有了,没办法,我顺手从书架上抄起一本厚厚的书,精装的加厚装帧拿在手里很有份量,如果现在有什么东西冲进来的话,也只能靠这玩意儿抵挡一阵了。
      我看着眼前疯狂摇晃的一排窗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可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风雨在大作着,精神已经紧张到不能释放了,似乎每个下一秒,那些窗子都会突然碎裂开,而窗外那些想要取我性命的家伙便会冲进来,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有骨气了,换做以往的我,估计早就吓得屁滚尿流的钻进桌子底下等死了,也许我这莫名的勇气,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根本死不了,只能活受罪。
      我就这样和窗外那些诡异的不速之客僵持着,脑子里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可还没等我把头绪捋顺的时候,屋顶的灯,突然之间就熄灭了,就在我下意识抬头望去的瞬间,眼前所有的窗子哗啦一声,全部被撞开了,玻璃碎落了一地,伴随着窗外的风雨声,让人说不出的恐惧。
      而更加恐怖的则是后面出现的画面,当周围变得一片漆黑之后,我清晰的看到,就在窗外,一排看似像是人形的不知名生物正在集体顺着窗子爬进屋里,虽然他们的动作非常缓慢,但却看得十分清楚。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人,是因为他们也同样是两足站立,有手有脚,而与其说他们是人,倒更像是只有人的轮廓,因为我借着外面时而闪过的雷电,清楚的看到,这些家伙是半透明的,他们只有四肢却没有像我这样清晰的手脚和外貌,个子只有我胸口那么高,头顶和四肢的顶端全部都是圆乎乎的,而当他们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更是清晰的看到,他们似乎就是用水汇聚而成的行走生物,说他们是生物,可我却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思想和灵魂。
      放下这些没用的想法不提,至少我知道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现在似乎是明白了,为什么每到夜里都会惯例的下起大雨,而每到大雨滂沱的时候,都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对我发出威胁的警告,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现在不知道,可我知道他们绝对不会让我好过,我可不想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离我最近的一扇窗边,几个半人高的怪物已经逼近到了我身前不足两三米的位置,我吓得全身发麻,可现在却不是害怕的时候,我咬紧牙,冲上去,抡起手里这本厚重的书,对着最近的一只怪物的头顶狠狠的砸了下去。
      可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手里的书似乎打在棉花团上一样,又好像盆里的水被打翻,哗啦的一声过后,手中的书和我的双手全都湿了,而眼前的怪物则被我活活的打掉了脑袋,却切的说,是他的脑袋被我打碎了。
      虽说我现在鼓起了从未有过的一百二十分勇气,可面对着这些我从未见过的未知生物,恐惧还是大于战斗下去的决心,我眼看着被我打碎脑袋的怪物仍旧一步不停的在缓慢的向我逼来,而他身后则密密麻麻的跟着数不清的同类,我一边往后退着,一边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书本,可却仍旧是徒劳一场。
      最近的几个怪物同样被我拍了几下之后,变得缺胳膊少腿,可却没有停下向前移动的脚步,窗外的雨水借着风势横着灌进了屋里,外加拍打这些怪物溅起的大片水花,我的衣服几乎全都湿透了,手里的书因为被水打湿变得沉重。
      与其在这等死,不如赶紧逃,我猛的把手中的书扔向了怪物堆,扭头就往餐厅的后面跑去,而与此同时,左右两边所有的窗户几乎同时被风雨吹开,那些活生生的怪物更是以加倍的数量涌了进来。
      我一边跑,一边顺手抄起身边见到的任何东西,朝着他们扔过去,可除了东西砸在地上之外,就没有其他什么了,那些怪物俨然就是雨水凝聚的,完全不怕我的这些所谓的攻击,我一边往里面跑着,一边胡思乱想,这算什么,影子之后又冒出来这些东西,可笑的是我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还能想到给他们取什么鬼名字,影人,雨人,可我也只能想到这些俗套的名字了。
      我脚下加紧,穿过吧台后面,有一扇半开着的门,我一边跑一边划拉着自己身上的几个口袋,掏出那只强光手电,猛的撞开门就冲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漆黑,可借着手电光的照射,我仍旧能够辨认出这里应该是厨房,一条狭窄的走道通向里面更深的地方,周围到处摆满了金属结构的架子,上面放着尽是些金属制成的锅碗瓢盆,手电光扫过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反光。
      光顾着看周围的情况,我却疏忽了身后随时都要到来的危险,当我想到要去回身关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那些矮小的怪物已经随着我的脚步涌进了厨房,真该死,关门已经来不及了,我可不想让这些混蛋碰我,我扭头继续跑,可慌乱中却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摔在了地上,整个人横着滑了出去,后背撞在不锈钢的货架上,把装个货架撞翻倒在地上。
      而随着货架的倒塌,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掉了下来,刚好连同货架一起拍在我身边离我最近的那一排怪物身上,而那些怪物则因为重物的拍打,化作了一滩雨水摊在了地上。
      真是因祸得福,我手脚胡乱的蹬着想要爬起来,可因为恐惧和紧张过度,我的双腿有些发软,我心中骂着,王八蛋,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关键时刻你就不听使唤了,快起来啊。
      我这才发现,厨房的地上,从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都是水了,而这时我才清楚的听到,身后不远处似乎还有水流的声音,我一边扶着货架爬起身,一边下意识往水流的方向用手电光照过去,这才发现,原来厨房角落里洗碗池的水龙头是开着的,看来在这该死的诅咒到来的瞬间,洗碗的工人还在工作,妈的,偏要在这个时候。
      我一边用手电光疯狂的照着周围,脑子一边疯狂的在想着各种办法,快点,快点想个主意出来,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怎么能随便放弃。
      眼前唯一的出路,就是走到尽头的一闪小门,我趟着满地的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那群怪物正在重新汇聚成有型的身体,然后朝着我继续逼近,我二话没说,扭头就往那扇门的地方跑去,此时此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影子害怕光明,那水呢?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不成是因为这厨房里的水他们才能跟着我进来这个地方。
      而水是无形的,流到哪里就是哪里,就算我用东西去拍打他们,也自然是没有效果的,想到这里,我顺手从货架边上抓起一把很长的厨刀,虽说没什么用,但至少让我心里觉得还有最后一丝安全感。
      我随便对着身后的怪物们挥了几刀,暂时延缓了他们行进的速度之后便冲向了那扇小门,可门却是锁着的,情急之下,我抡起手里的厨刀猛劈这扇门的门锁,而身后的怪物已经触碰到了我的身体,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我的双腿窜进了我的身体。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就死了,我继续猛劈着眼前的木门,终于,门锁被我劈了个稀巴烂,我抬腿踹开眼前的木门,一个趔趄就冲了进去,而地上的水也顺着我的脚步一起流进了屋里。
      眼看着身后的怪物就要冲进来了,情急之下,我回身把门关上,一边用力的顶着门,一边用嘴叼着手电筒环视着屋里,地上扔着许多半人高的袋子,从外貌上看,像是大米或者面粉一类的东西。
      我把身体靠着墙,用一条腿用力的蹬着门,两只手尝试着去够离我最近的一只袋子,努力尝试了几次之后,把袋子猛的扔到门前,算是暂时顶住了门外施加的重力,紧接着,我快速回身,把更多的袋子搬了过来,高高的摞在一起,终于算是把整扇门全都挡住了。
      而这些粗麻布织成的袋子,里面装的应该是磨咖啡的豆子,闻起来很香,虽然麻布袋子具有一定的吸水性,但里面的咖啡豆却根本不吸水,如果是白面或者沙子就好了,可这里却偏偏是咖啡馆,哪来的什么白面。
      眼前的威胁算是暂时化解了,可我也变得毫无退路,这里是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储藏室,根本没有再退的余地,我心里明白,当那些麻袋的吃水量超过极限之后,那些怪物则又会顺着那些渗进来的水再次具象化成人形,而那时我就真的毫无退路了。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根本不敢停下来,那俨然就是坐以待毙,就这样,我把整间储藏室里所有的麻袋全都堆到了门口,把整扇门死死的封了起来,鬼知道我哪里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量,可当我再次环顾空荡荡的房间时,这才发现,房间的顶部还有一条铁皮制成的通风管道正悬吊在屋顶上,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还能不能侥幸逃脱,就看这一下了。
      我拉过身边的货架子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双手抓着通风管道出口的网状铁片,用力的往下拉,可拉了几次都毫无动静,两只手被铁片割得生疼。
      没办法,眼看着那扇脆弱的门已经开始摇晃起来,我急中生智,脱下上衣裹在两只手上,继续拼命的拉着那块铁片,终于,铁片被我拉了下里,连带着我整个人一起从铁架上摔了下来,后背撞在地面上,疼得我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我二次从地上爬起来,顺着货架爬到顶端,两只手伸进通风管道的上檐试了试,刚好可以勉强让我钻进去,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整个人都钻进了通风管道里,可往里爬了没两步,只听见悬挂管道的金属支架发出吱吱的扭曲声,我心里嘀咕着,千万不到断啊,这要是掉下去,别说那些怪物,光是摔这一下,还不得把腿摔断。
      我趴在管道里不一动也敢动,尽量把身体平放在管道里,好让重量均匀一些,顺着通风管道另一端的排风口,用手电光仔细的看着门外的动静。
      我紧张极了,生怕那些怪物并非我所想的那样只是靠着水在移动,又怕这脆弱不堪的通风管道会突然掉下去,与其这样,早知道这段时间少吃点垃圾食品,要是自己再瘦一点也许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了。
      再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当门外的水终于透过那堆麻袋的缝隙渗进来之后,那些矮小的怪物再次从地上的一滩水中慢慢的汇聚成了一个个的人形,他们在屋里越聚越多,终于,填满了整间储藏室。
      我趴在屋顶的通风管道里,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那些怪物会发现我,然后集体冲上来,就这样,闭着两只眼不去看,心中默默的在不知道对谁祈祷着,直到后来,因为过度疲劳和恐惧,我好像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则是因为通风管道的铁架子突然向下一沉,整个人如同掉进深井里的感觉,猛的,我从睡梦中惊醒了。
      低头再看看眼前的地面,已经空无一物了,那些怪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集体消失了,手电光变得很微弱,看来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关闭导致电量不足了,我这才觉得整个身体都僵硬发麻,应该是保持一个姿势不动造成的,我费劲的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指针,这才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多的时间了,折腾了整整一夜,如果不出我所料,天亮之后,雨停之时,这些怪物也到了消失的时间。
      这该死的通风管道,钻进来容易爬出去难,真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因为这种事,我会不会好奇的再爬进这种地方,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我才终于从这管道里退了出来,下来的时候又差点脚下踩空摔下去,好在动作还算敏捷,双手挂在了下面的货架上。
      储藏室的地面已经干了,当我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把那一堆麻袋全都搬开的时候,门外照进来的则是厨房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餐厅的电力又恢复了,看来这该死的世界和我之前生活的样子截然不同,虽然我说不明白他的运行规律是怎么样的,但至少我从中摸索到了一些经验。
      顺着厨房走出去,我还下意识的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厨刀,厨房外的大厅里仍旧灯火辉煌,而窗外的阳光也同时顺着那些破碎的窗户照了进来,咖啡馆外的街道空空如也,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昨天那惊悚的一幕,而现在,我则能清晰的听到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我突然回忆起昨晚睡着之后,似乎梦到了什么地方,就在梦里,我的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白色亮光,仿佛将我带到了另一个世界,那地方好像很熟悉,不,准确地说是又将我带回到那个美丽的地方,我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平原、山丘、松树、厚厚的积雪还有人们质朴的笑脸,这些画面一次次的出现在我的梦中,但它并不是梦,它们都曾经真实地发生在我身边,我知道也许是我已经将他忘记了,但那块地方其实我并不陌生,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人是喜欢做梦的生物,至于动物会不会做梦我是真的不知道了,但我知道人会做梦的现象与人的思维有关系,梦中所呈现的景象往往都来自于我们真实的亲身经历和体会,或者是曾经记忆里的某些琐碎片段,而这些片段又经过无意识地交错和加工,重新组合,形成了新的画面,这便成了梦,古人曾经说过“梦是心头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说的应该就是这个道理,也算得上是某种原始的科学依据了。而梦的出现是带有很大的未知性的,它不受到人类思想的主动控制和影响,也就是说并不是我们可以刻意去左右的,这也成了摆在科学面前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就好比我能在那种恐惧万分的情况下,还能梦到家乡。
      我不是学者,更不是什么科学家,所以这些东西并不是我得出的理论,而是临行前看过的一本名为《梦的解析》的书里面所提到的观点,作者是著名的犹太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这在我看来是一本相当神奇的书,书中所提到的种种论述都是我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接触过也从没听说过的。
      不过这也给了我一个启示,也许在我有生之年应该多看些书,多学些东西,即使在我目前看来学会了再多的东西也是无济于事了。
      清晨的风有些微凉,带着一点点湿气,拍打着我的脸颊,风吹动着那些破碎的窗子,来回地敲打着墙壁,发出凌乱的声响,白色的窗帘飘荡在空中,太阳已经升起来,可却藏在阴霾的云雾中看不到踪影。
      在确认过一切危险的警报都已解除之后,我又匆匆的离开了这间我再也不想回忆起的咖啡馆,骑上脚踏车,毫无目的的向前行进着,眼下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似乎也什么都不想做,恐惧给我的内来带来的只有空洞和烦躁不安。
      上午十一点左右,在一座不知名的高层建筑楼顶,我驻足眺望远方,俯瞰着这座巨大的城市,下面的风景是我这一生还没有企及过的,楼顶的风很大,原本想象中会铺天盖地的大雨已经被吹得不见踪影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这个世界的另一种游戏规则。
      这又不得不让我想到之前某个人对我说过的话,人的一生中总有太多的第一次,而每个第一次给人的感觉都截然不同,但不变的是每个第一次都会来得那么突然,让你毫无准备。
      风吹过我的头发,滑过我的耳边,把我的体温和内心的温度拉得越来越近,我拉了拉衣服,闭上眼睛,全身都放松下来,就这样,让我回到过去那个世界吧,将曾经和现在紧紧地联系起来,那些我曾经忘记,甚至努力想要去忘记,不愿意再想起的过去,就让他们都回来吧,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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