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作如是观》则何如

5、伍 “阿弥

　　“阿弥陀佛。”
　　不知从什么地方蹦出一个和尚，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两位施主，小僧已恭候二位多时。”他双手合十，不慌不忙地向我们作揖。“家师在外云游未归，不日前已飞鹤传书将此事告知小僧，请随小僧来。”
　　一身素衣，一双草鞋，仅此。
　　观音山的夜晚寂寂无声，大约山中的僧人都已和衣入眠了。
　　唯有飞鸟扑棱翅膀时树叶的婆娑声。
　　夜静春山空。
　　我一直以为给菩萨清居的，当是琉璃修是琼楼玉宇。是月下嫦娥的广寒宫。
　　原来，是姑苏城外寒山寺。
　　观音寺的拱门顶上，有一块紫檀木做的牌匾，只是上边不着一字。
　　如此朴素的寺门，唯有两侧提写着：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果然，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是无法领会佛门之中是奥妙所在。
　　“施主请留步。”小和尚对桃辛说。“施主请回吧。”
　　桃辛难得的沉默。
　　“小奚，”他垂着眸，眼眶有几分几不可察的红，“爹不能陪你进去了。你一个人在这，别给师父们添麻烦知道吗。”
　　臭桃辛，最讨厌这种分别的场景了。我想伸手安慰安慰他，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大王再见。”
　　他噗嗤一下破涕为笑，“爹爹会很想很想你的。”
　　我感受到小和尚揶揄的目光，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扭捏的大老爷们。
　　“再见。”我扭头跨过寺门。
　　回头那一霎看见桃辛哀怨如泣如诉的表情，心里打了个冷颤。
　　好像话本里那些被人抛弃的深闺怨妇。
　　别这样，我娘会吃醋的。虽然我知道我更优秀。
　　想到我即将开启我四百年的吃素狐生，心中不禁默默长啸一声。我努力回想一百年前对白濯的惊鸿一面。
　　我亲爱的未来夫君，你可知我为你付出了多少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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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观音山第二条规矩，凡山中人氏，皆须自力更生。
　　因千百年前，我族二长老曾于妖兽爪中救下观音座下门人，观音山的人承我们赤族一份情，见到我皆以待客之礼。
　　而这群僧人看到我楚楚可怜(装的)又娇弱无力(也是装的)的样子，更是发挥他们慈悲为怀的高尚美德。日日为我端来斋饭，用不着我做砍柴提水的粗活。
　　只是这斋饭......清茶小粥配上观音山特有的...野菜。
　　我用木条把竹扉支起，微风伴着窗前新泥的清香扑面而来。那天带我入寺的小和尚正在给我窗前的白菜地浇水。
　　“慧能！”我冲他招招手。
　　小和尚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朝我走来。他是整个观音山里唯一一个比我小的人。每天他的功课就是在晨读后给白菜田浇水施肥。这枯燥乏味的时光，只能靠和小和尚打趣唠嗑来消遣了。
　　“怎么了，施主。”
　　一片翠色的叶子落在他肩上，我不自觉地伸手帮他拂去。谁料他打了一个激灵，堪堪往后退了几步。仿佛我是洪水猛兽。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他小小年纪故作深沉，板着一张脸教训我，“施主，男女授受不亲。”
　　我不禁觉得这愣头愣脑的小和尚有几分可爱。“你们师父要什么时候回来？”
　　我心中有几分愧疚。
　　我想利用慧能的天真单纯打探到万生莲的下落，好早点离开南海。
　　“师父吗...”他挠挠头，“师父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以也许他还回来了，我等做弟子的也不清楚。”
　　哎......我的偷盗大计...没有供我实施的目标啊。
　　小和尚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大师兄平日里照顾师父的饮食起居，你若想知道，大可趁晚诵之后去问问他。”
　　我心中思绪千回百转，又不依不饶地问了大师兄禅房的确切位置后，才肯放慧能离开。
　　看慧能逃也似的速度，就像是一直受惊的小兔子。我摸摸自己的脸，很好啊，很完美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有这么可怕么。无奈地摇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