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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戏弄 王爷一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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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钱庄老板的事告一段落之后,龙唤得了几日闲暇。许是忙碌习惯了,这几日空暇显得无事可做。只好收拾收拾屋子看看书,以打发时间。坐久了之后,身子有些僵了。如今正值草长莺飞之际,龙唤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打算去逛逛百花园。
百花园,顾名思义,百花争艳姹紫嫣红。何况在这百花齐放的季节,更是让人争相观赏。可这不是渐剎楼的风格,渐剎楼无闲人,多日彻夜繁忙是常事,像龙唤这样得闲的是少数。这百花园也不是渐剎楼新建的,听闻这园时日长得很,公子觉着拆了可惜,才得以留到了今日。
龙唤四处走走,或许是因为无女子那般的细腻情感,来回多次都无甚感想,也无作诗吟叹的冲动,竟觉得比在屋中看书还要乏味。
正准备回屋的龙唤,竟然看到了让他意外的人。那人也看见了他。
“龙唤见过晋王。”龙唤朝赵奕溏行了个礼。
“免礼。”赵奕溏说。说完也不管龙唤是否有话说,只看着面前的花林,不发一言。
龙唤走也不好,不走也不知该如何,只好站在晋王旁边,等着晋王。
不知过了多久,不发一言的晋王才开口道,“苏流歇在哪?”
龙唤不敢直呼公子名姓,“公子之事,龙唤不敢打探,望王爷恕我无法告予。”
“呵,你家公子的排场太大,本王都打听不得。”赵奕溏说。
听其语气,龙唤知晓王爷此时心情怕是不太晴朗,连忙认错,“晋王恕罪。”
“汝有何罪?”
“未能照顾服侍好王爷,是龙唤等的疏忽。”
龙唤本以为晋王要动怒,谁知其突然轻笑两声,“你们这渐剎楼的人都一个模样,只知认错,无趣的很。”
敢想王爷竟是在开玩笑,龙唤下意识皱了皱眉。在渐剎楼的人都是如此,懂规矩,谨记自己的身份,都是本分。晋王的一声调笑,怕是在责怪埋怨了。
知其身份尊贵,龙唤未曾抬眼打量过,但因刚刚的事,龙唤不由得抬眼看看这个王爷。只见他穿着华贵,身着艾绿锦服,衬得本就年轻的脸更显稚嫩。果真不像个王爷,说是贵家公子倒是贴切。晋王的手中还把玩着腰间的玉饰。这玉龙唤叫不上名字,若非是龙唤自己孤陋寡闻了,便是这玉世间罕见了。听闻这类稀罕物皇帝赏赐不比太子少,可见其受宠程度。
赵奕溏见之不说话,也不恼怒,嘴角还有笑意,“此等春意撩人,你家公子却几日不见人影,无趣。”
赵奕溏已在此三日,城外兵甲已安顿,三日前参军与将军等人在晋王之后来此拜访。当日,鲜少与人见面的公子给足了面子,摆酒设宴,把酒言欢,好不热闹。公子相邀住宿在此,几人三番推辞,公子邀请未果,只好作罢。参军几人出了渐剎楼,脸上笑意全消,虽只有几个时辰的相处,却已知晓这陵兴公子并非常人。
但将军心急无用,王爷醉心,面上虽无鄙夷,心中却多有嘲讽。
赵奕溏是因皇命入住渐剎楼,数千人马前来却不能知其中隐晦,心中多有猜忌,但却无人提醒皇族之身入住烟柳之地所带来的影响,王爷乐在其中,无人愿多嘴。
赵奕溏也认为自己能在这传闻中繁华胜地游玩几日,与苏流歇一同。自从第一眼见到这人,他就想接触,在第一日就邀请他与自己同游,竟被拒绝了,甚至这几日更是没了踪影。无之陪同,于是这繁华之地也变得无趣。可况在都城皇宫繁奢之地,有何是未见过的?虽这里绿水环绕,物事精巧别致,但对于受尽皇恩的晋王来说,还不足以入眼。毕竟对人的兴趣比这地方可大多了。
正是愈想遇见愈加难以相见,愈不能相见,心中更加想与之一起。这渐剎楼规矩颇多,奴仆太循守那条条框框,不敢与王爷攀谈。赵奕溏生性不喜被人事拘束,身边因此也没个心腹跟着,更是心中有话难出口。这人便更觉着无趣了。
赵奕溏心中烦躁得很,出门走走,就碰到龙唤了。他还记得这个人,第一日他来渐剎楼时,第一个与他说话的便是他,此人生的好相貌,但与苏流歇一比,赵奕溏觉得差太多。
赵奕溏心中虽有怨怼,但气量还是有的,何况见不着人也无法,“龙唤公子可愿与本王前去游玩一番?”
龙唤下意识想要拒绝,在他心中,是瞧不上这等无甚才能只知享乐的王爷的,中看不中用,但毕竟这身份压人的很,自己不懂礼数,丢的是公子的面子。“龙唤这等身份不敢随同王爷。”
“你们便是把这尊卑位分看得过重,你跟着本王便罢。”赵奕溏说。
“是。”再拒绝便是不识抬举了。
说是游玩,其实只有“游”,没有“玩”。
赵奕溏强拉着人陪同自己,龙唤就偏拿礼数来推脱,一路两人隔着八丈远,话都未说几句。
赵奕溏郁闷,到底谁才是这王爷?
幸好赵奕溏不爱用贵贱尊卑来拿捏人,对此也不大计较。
街市热闹,物品良多。赵奕溏见到许多材质普通却别出心裁,碰上感兴趣的,就买来把玩,玩了一会儿没了兴致,便丢给龙唤拿着。
走走停停,不知何时,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处。
与其他店铺不同,这家店铺没有打杂伙计奋力吆喝,也未曾将店中最好的拿出来吸引人驻足赏玩,只是把门大敞着,无人看管。从外面大致打量,店中也很简陋,也不知这店家是何来的自信,竟如此营生。
许是过于特别,赵奕溏多看了好几眼。
龙唤随后跟来,见晋王竟停在这家店门口,一直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些别样的神色。
“王爷可要进去看看?”
赵奕溏指着这家店,问道,“这家店一直是如此营生的?”
龙唤随着他的手朝这家店瞧了瞧,“这家可是老店了,在此营生十年有余,一直是如此买卖的。龙唤也未见过店家的模样。在他家买东西,都是自己挑好,再对应侧墙上的价目,直接把银两门口一旁的木箱里,就可以了。”
“不怕贼人偷盗?”
“无什么贼人,都是些可怜人,拿钱财也是为了度日罢了,拿了便拿了,无妨。”
这倒是有趣,“龙唤怎懂这店家心思?”
“木箱上刻着字样。”龙唤说。
“倒是个有性情的人。”赵奕溏有些想与之交往一番,可惜屋舍无人,又不知长相,想交谈也难。想到这,不知怎地,赵奕溏竟想到那个几日都不见踪影的人呢。这苏流歇,莫不是在躲着本王?
魔怔魔怔,赵奕溏心中感叹,无时无刻不想起这个人,肯定是魔怔了。
“店中所卖何物?”赵奕溏欲用别的来分散自己。
“王爷进去看看便知。”龙唤回道。面上恭敬的很,可看不出半点坏心思。
赵奕溏本就好奇,进去后便四处打量。
进门第一眼还是简陋,四处没有摆设,不知到底卖什么。他又继续往里面走,穿过一个窄关之后,竟是别样的装饰。
入眼都是整齐立着的大木架,厅室很大,这样的大木架有十多个。上面都是摆放整齐的书籍,赵奕溏没想到这家店卖的是这种东西。大木架分别写有“东”“西”来分辨,每个大木书架侧边都标记着“壹”至“拾”等字样,很是规整。只是这书簿封面没有字样,且本本相同。赵奕溏以其可笑,这样又如此吸引人?
赵奕溏又看了几圈,想着既然来了,不如拿一本权当留作纪念。随手抽了一本,看了看是标着“南贰”,出了这个厅室,在刚进来的厅室侧墙上找到了相应价格,扔了几枚钱币到木箱里,便走了出来。
龙唤在门外候着,见晋王拿了本书出来,不禁多偷瞧了几眼,隐去嘴角的笑意,继续在后面跟着。
之后,赵奕溏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就打道回府了。
不知是何缘故,赵奕溏专门跑去苏流歇的卧房看了看。本以为还是没什么动静,就在赵奕溏准备离开之时,他听到房中有些细小的声音,他说不上来是何声音,但有些动静是真的。
终于找到苏流歇人了。赵奕溏心想,也不细思量是否无礼,直接就推门而入了。
结果因为这一鲁莽的行为,让赵奕溏看到了他众生难以忘怀的景象。
此时,苏流歇正一袭红衣着身,侧躺在床榻之上,举着一酒壶,饮入口中。因为他粗鲁的行为,苏流歇惊讶的回头,赵奕溏看到他嘴角未入口的红色。那抹红色衬得本人更加夺人心魄。
赵奕溏是上过战场的人,轻嗅一下,便知道那是什么味道。那可是血水的味道!赵奕溏失神的样子马上回笼,瞪大眼睛看着床榻上的人。或许是这身衣服衬的,赵奕溏即使瞪着眼睛,对于苏流歇来说,并无任何威慑之力。
“苏流歇!你在做何事!”赵奕溏大步上前,夺走苏流歇手中的酒壶。
苏流歇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进他的房间,而且还是晋王,虽有些惊讶,但不至于惊慌,被夺走酒壶也没乱分寸,“晋王这般闯入我的房间是为何事?”
“何事?”赵奕溏虽不懂那勾心斗角官|场沉浮,但丧尽天良他还是懂的,他竟从未想过苏流歇竟会喝人血。“你壶中装的何物,你会不知?干这种事还要狡辩!”赵奕溏是气急了,说话时声音自然大了起来。
“哦?我做了何事,竟让晋王如此动怒?”苏流歇轻勾嘴角问。要是在平时,赵奕溏绝对会因为这个笑容而失神,但这个时候,他无暇欣赏。
“汝等蛇蝎心肠,是我大汉唾弃的,本王今日便要让你知道何为杀人偿命!”
“蛇蝎心肠?杀人偿命?晋王倒是说说我如何就蛇蝎了?又如何杀了人了?”苏流歇靠在床边,平淡地说道。
这语气是赵奕溏难以忍受的,这在赵奕溏心里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意思。他一把抓住苏流歇的臂肘,试图将人拉起来带出屋外,“本王就要这世人看看你的真面目。”
或许是动作太大的缘故,被赵奕溏忘放在胸口的书掉了出来,这就是在那家无人照看的店里买的书。
被大力扯着,苏流歇也未恼,看到那本书掉出来之后,秀眉轻挑,低身把书簿捡起来,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赵奕溏,“王爷好兴致,随身还要携带这种书籍,莫不是怕在渐剎楼的日子太难熬了?”
赵奕溏被这眼神看得不舒服,这话他听的云里雾里,但因为心中还有怒气未消,所以夺书的动作也粗鲁的很,他打开书翻看了几页,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脸色通红,不知是臊 的还是气的。
这竟是本□□!
赵奕溏觉得自己王爷的名声被这书毁尽了!
赵奕溏刚要辩解,苏流歇马上打断,“是我冒犯晋王了。王爷的私事不是我这等身份的人该指点的,何况这等爱好也不只有王爷一人,要是知晓王爷偏爱此类东西,我立刻派人去准备。”
这话听在赵奕溏耳中,就是在调笑。羞耻与恼怒交织,赵奕溏一时还不知如何回话了。只见那胸膛起伏着,一看便知是气狠了。
苏流歇还欲戏弄几番,“王爷?为何不说话?莫不是面薄不敢说出来?这也无妨,我必不会将此说出去的。”
“本王不需要此等腌臜物!”赵奕溏大声辩解,“本王早就经历人事,根本不需要这个!”
“是我的罪过,王爷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怎会需要这种书?怕是有小人陷害王爷了。”苏流歇说。
“哼!”赵奕溏转头不与苏流歇对视,本王阅人无数,难道看不出来?
苏流歇见他如此反应便知道他到底是个怎的,没想到尊贵的王爷连这个都还未经历过,这老皇帝到底是要如何对待这个侄儿?
经历刚才的事,赵奕溏那被苏流歇饮血而起得震惊恼怒被打散了许多。并非要就此揭过,而是冷静了许多。仔细思量,发现自己武断的很。为何自己就认为那是人血,而不是鸡血狗血?虽然饮血难以让人接受,如果是有其中缘故呢?赵奕溏见苏流歇风轻云淡的样子,越是觉得自己错了。
刚才被这事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想刚才抓住苏流歇手的瞬间,那手腕竟是如此瘦削。刚才将他抓起时,那么容易,那时只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说不定是本就瘦削无肉。赵奕溏忽然对自己当时的冲动后悔不已。自己将那点王爷的脸面丢尽了。
赵奕溏犹豫心中的那升起的羞愧,也不在意苏流歇适才的戏弄了,转回头来,正要开口认错,便看到苏流歇圆润细腻的额头上冒着细汗。这才发现面前之人面色苍白,红唇也无血色,满脸的汗。这才意识到这人的情况不对。
许是担忧心切,赵奕溏上前就把人搂在怀里,“苏流歇,你怎么了?”
苏流歇强撑着,“无妨,今日恕我不能好好接待王爷了,请王爷先行回去休息罢。”
“莫要说这种话,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本王马上叫人为你看病。”
赵奕溏刚要叫人,就被苏流歇阻止,“谢王爷好意,就不麻烦王爷了。裘武!”
这时,早已站在门外的裘武应声进来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给赵奕溏随便行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礼,“王爷请回吧,公子由我照看。”话也说的很随意,愣是没把这晋王放在眼里。
赵奕溏真不知何时门外站了一个人,也不知此人听了多少,所以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愿将苏流歇交给他,可是苏流歇一看便知病重,虽不知这人能否照顾好,但自己肯定是不会照顾的。犹豫一会儿后,点点头,才将人交给眼前四肢发达的名叫裘武的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