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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裘林 难怪我裘武 ...

  •   夜深之时,万物寂静,只有虫鸣突兀。皎月透着云层照射在大地,从万里高空直下,到了这地上也只剩下微弱光亮。黑暗笼罩之时,即使是在夜半热闹非凡的烟柳之地,此时也少有人走动。
      在这般安静时刻,自然无人发现在半空之上,有一人影快速掠过,悄无声息,未带来任何风吹草动。

      渐剎楼。
      林大夫正在房中歇息,却未真的入睡。这时,一个细微的动静入了他的耳,出于小心,他马上睁开眼查看,正好看到窗外一黑影慢慢靠近。林大夫刚要有所动作,只见那人破窗而入,站在了房中,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看到眼前之人,林大夫不再小心,然而这弥漫了整间屋子的血腥气让他皱了皱眉。只是这微小的动作无人察觉到。

      “你若要嫌弃,等下也无妨。作为大夫,可否先给我看个伤?”那个闯入者随意一坐,头也不抬地说。
      “伤在何处?”林大夫问。
      “到处都是,不知哪重哪轻。”那人回答道。

      “那便失礼了。”林大夫也不客气,直接将人拖去洗澡,也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热水。

      那人被这粗鲁对待着,有几分惊讶,也有讥讽。“平日见你总是一副闷声不吭事不关己的样子,还以为与世无争呢,这会就寻私仇来了?林大夫救济天下的心呢?”

      林大夫连看都未看他一眼,“难怪公子说你聒噪,身上到处有伤,还有如此多话,佩服佩服。”

      那人被噎也没再说话,静静地洗着身子,洗去淤血与脏物,身上的伤口便更加明显了。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数十处。
      “看来不止聒噪,而且傻得很。”林大夫看到伤后说。

      “这时候倒是牙尖嘴利了,平日里对公子,你那安分倒是装得极像。不过是人前人后两副模样,虚伪至极。”那人说,“难怪我裘武见之第一眼,便甚是不喜。”

      裘武本以为这人会因为自己这一席话而变个脸色,谁知这人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仿佛裘武话中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裘武觉得他肯定有反应他也肯定听到了这句话,只是隐藏的深,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罢了。

      等不来反应,裘武连骂人的兴致都没有,只好手臂往木桶边沿一搭,“无趣。”说完,便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林大夫在一旁研磨着药材,充耳不闻,置身事外。

      等药材全成了粉末状,林大夫便全倒进浴桶之中。
      闭目养神的裘武只感觉伤口传来刺痛,赶忙睁眼一探究竟。见到是林大夫,便云,“你这是治病还是杀人?”

      “学艺不精。”林大夫回道。
      “学艺不精?若林大夫都学艺不精,那世间还会有几人能救济天下?”话是这般说,却不见任何诚意。“心中有怨气便发泄出来,我不喜你我不掩饰,你不喜我便也直接些,这样对待,怕是不光彩。”

      林大夫不曾说什么,只是继续研磨然后倒进水中。

      裘武只觉伤口从刚才的刺痛变得麻木,接着便毫无知觉,不知是没了痛感,还是痛过了头。

      “这些药材能除脓止血益愈合,但人会有些不适,且忍着。”语毕,林大夫又加了另一种药材。
      此时,裘武只觉伤口烧得疼,额头也出了许多汗。
      “林大夫治病都是如此不一般,若是有人惹了你,可是要让他生不如死了?”裘武问。

      “你话真多。”林大夫的语气依旧那般让人听不出情绪。
      “嘁。”

      “水温变冷,但莫要换水,药溶于水,但水过多,只会减轻药性,再半个时辰,便可出来。”林大夫看了一眼浴桶中的人,“告辞。”
      林大夫退回到自己房中,躺回床上,闭目休息,不再管裸着浸在冷水中的人。

      等裘武从水中出来时,水已是透凉的,身子凉得很不说,手脚还被泡得发白。若不是他不能自医,也不必如此听这人的话。
      擦拭好身子,裘武穿好衣服,便走了出来,出来便是林大夫歇息的地方,而那人正睡着觉。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突然冒出凑近打量这人的想法。不过,这目的未能达到,刚一走进,林大夫就睁开了眼。

      “好了便可以回去了。”林大夫说。
      “好了?我倒是认为我明日怕是要得风寒了。”裘武说。
      “有什么不适自己去抓药。”
      “你可是大夫,我只是普通武夫,怎知抓什么药,抓多少药啊?”
      “无论哪个大夫,也没有半夜被人打搅几次的。”
      “这不是我愿意得的,这可是林大夫你的功劳。即使是多么强体健的人,在凉水中泡着也会有不适,何况我这样的?”说着,裘武便露出身上的伤给林大夫看。“细想来,应该是林大夫骗了我才对,我倒是要问问,哪有什么泡冷水的治疗法子?”

      知道自己那不算心思的心思被戳破,林大夫也未见一丝失措,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是故意的,但你既然知道可又不起来,仍在里面泡着,这便不是我的错处了。”

      闻言,裘武一笑,“那当然是我的错了。”

      林大夫默了一会儿,接着从床上起身,对裘武说:“我抓药给你,此时夜深,不要吵到别人。”
      这又是在嫌裘武聒噪了。

      去了抓药的屋子,林大夫给了些药材,均需熬煮。而且给的药不只是治受了凉的,还有治刀伤的。
      “昨日洛峰宗一乱,那些人阴险,不知刀剑是否淬了毒,需防范些。”林大夫说。
      “已经过去三四个时辰,还能有什么毒?要是有毒,此时我便僵了。”裘武说。
      “难说。”林大夫只给了两个字。
      裘武虽不喜这人,但这人都不确定的事,自己也不会马虎。面上虽不显,其中已经记在心里了。
      “明日喝完药后,寻我为你包扎上药。”林大夫说完后,便绕过眼前的人回了自己的房间,显然是不愿与之多说。

      裘武冷哼了一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说得不得风寒只是为了给那人添堵,裘武自己倒还不介意。听闻洛峰宗最近又有行动,此时公子不在,昨日裘武就自己出面,与那些一同的人讨伐这洛峰宗。
      说来也奇怪,这洛峰宗总是被各样江湖之人杀伐,欲除尽这一祸乱,可这洛峰宗的人从未见少过,反而更加猖獗,让人甚是不解。
      昨日便经历了一番苦战,还被那些人在身上划了好几刀,劳累得很。
      合衣一躺,便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昨日自己嘴贱之故,一早裘武便打了好几个喷嚏。习武之人身体与普通人无异,说出去是有些丢脸。于是连忙嘱咐人给自己熬药,等一碗苦药进了肚,裘武才安心。

      虽不愿见到那个林大夫,但自己对这医术束手无策,只好去找那人。
      裘武先去了药房处,门还关着,没有人。
      想来昨日确实很晚仍在给自己弄这一身伤,而现在也尚早,见不到人也不奇怪。

      裘武去林大夫的屋外站了站,听到屋中的气息确实很轻,便打算等会儿再来一次。正巧这时,林大夫便从屋中出来,衣衫不见一处褶皱,不像是刚醒来的人。可他自己却未听见任何动静。

      “去药房。”
      压下心中的怀疑,裘武跟在其后,去了药房包扎。

      林大夫见其伤势不大,猜测应该不会有毒,但小心总不为过,便仍在药物中加上的止毒的药材。
      期间所云都是医嘱,说时都未抬个头。
      裘武知晓他是怕说些什么,又让自己找了话头。想来,公子所说不错,他与眼前之人果然截然不同。

      “那治风寒的也要服用,你已经得了,莫要忽视。”林大夫最后说。

      自己半个字未说,怎的就看出来了?裘武只心中惊讶,面上只是点点头。

      没了被洛峰宗小人阴的压力,裘武轻松自在。几日里除了去林大夫那里上药便是到处闲逛,自在得很。
      仍记公子出城之前嘱咐自己看好这渐剎楼,但这里也不会出什么岔子,说是一个担子,其实与平日也相差无几,担子也轻飘飘的。

      五日后,这一身伤也算是好了个大概,即使有些地方还未全好,但也无大碍。
      本该再去一趟林大夫那儿便没事了,可正赶上渐剎楼的一位生了个大病,林大夫整日照顾着,没了那个空闲。

      等裘武再去打扰时,在门外也感受到那气息轻微而平稳,似已熟睡。但自己未站一会儿,里面的人便开了门,让自己进去。

      情况如裘武自己觉着的那般,已经无大碍,结痂脱落时不用管着就是了。

      “已经无事了,你便回去吧。”林大夫说。
      “你是要休息了?”裘武问。
      “是。”
      “是?”裘武眉毛上扬,“我有一疑问,想问问你。”
      也不等林大夫回答是否愿意,裘武便直接说道,“若有一人入睡时与平日的气息始终如一,毫无变化,敢问是他心态如此,还是他在试图压制自己的身体呢?”

      林大夫抬眼瞧看了一眼便低下去,“你多虑了。”
      “多虑?并非。”裘武摇头,“我只是好奇,你这样做是何目的,你应该受过很重的伤。”
      “小事。”
      “夜浅眠而息微是常事,日忙碌仍息微似眠就不是小事了吧?”裘武说,“我与你不过浅交,不说无妨。我说过,我好奇罢了,我也不会强求你。”

      林大夫点了点头。
      裘武见状,想来这也算是承认了。
      “我到不会与别人说起你的事情,但也不愿白白帮你守着这个秘密。”裘武说,仿佛几日医治的不是他似的。
      本以为这人不会在意自己这话,谁知这人果断答应了,“是要何种条件?只要能办到便愿竭尽全力。”

      看来这件事重要的很。
      裘武觉着自己占了什么便宜一般,本来随口一说的事也改变心意打算好好考虑一番。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便说:“那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林大夫林大夫,谁都知渐剎楼有位了不得的人叫林大夫,却谁也不知其名讳。也许这名字是个忌讳,或有自己的心思不能说,反正裘武这话便是在刁难。
      果然林大夫犹豫了。
      裘武也没逼着他现在说,嗤笑一声便准备离去。
      右脚刚踏过门槛,便听见身后声音响起,“林涏扇。”

      裘武脚步一顿,“哪个涏哪个扇?”

      身后无人回话,裘武难得不说话刺激,直接走了。
      哪个字也不重要。

      那日的夜也是寂静至极,但裘武难得不平静,因为三个字。

      第二日一早,裘武被一阵脚步声吵醒。窗外的阳光熹微,日头还没全出来,时辰还早得很。但早晨便这般急忙肯定不是小事,片刻未耽搁,裘武便出去了。

      正巧碰到前来告知自己的人,那人急急忙忙说着,“裘爷,段公子受伤了。”
      这段公子是渐剎楼里比龙唤稍逊姿色却又伶俐的一个。

      “出了何事?”
      “今早小的去段公子房中照常服侍,可一进门却发现段公子晕倒过去,浑身是血。”
      “现在人呢?”
      “在林大夫那。”
      “走。”

      还未到林大夫的地方,就闻到浓重血腥,比自己当日更甚。
      一进门便见那段公子躺着,褪去衣物的身子全是刀痕。
      林大夫在一旁给他上药。

      “这是什么情况?”裘武问。
      林大夫给他一封沾满血迹的书信,“你看罢。”

      裘武几眼扫过,发现这竟是洛峰宗人所为,并言道,段公子只是开始,洛峰宗要对渐剎楼动手了。
      其中语言更是多有羞辱与威胁,简直欺人太甚!

      无论此事如何,告诉公子是必然的。知道段公子只是失血过多而晕倒之后,裘武不敢多耽搁便叫来暗卫传信于公子。

      洛峰宗之狗,太猖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裘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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