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手札（4） 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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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过，人生的第一次约会是在KFC进行的。
我很少进KFC，每一次光临，之间总隔了大约有近百天。
倒不是对肯德基老爷爷有意见，之于必胜客、麦当劳之类，我的出入次数也是一样。当然，也并非讨厌这些快餐店，对于那些个“震惊！肯德基鸡翅的秘密”的所谓独家报道，我也一向是不闻不问，毫不在意的。
究其原因，只不过总是想不到去吃罢了。
对于吃食我一向没什么苛刻的要求，甚至可以称之为宽松，除却三四种不吃的蔬菜外，来者不拒；什么时候饿了便什么时候吃，没有固定的时间，曾经就有过半夜醒来跑到面馆去吃牛肉面的经历。
第二样对我来讲真是个不好的习惯。我不记得到底是在有这个习惯之前就有胃病还是因为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所以才有了胃病。如果是前者的话，饮食时间的不规律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病情的愈加严重，如果是后者，那我多年病根的罪魁祸首便找到了。
叶曾经劝我，甚至还在假期用强制性的手段来试图改变这个陋习，然而到底还是没能成功。
所以，当我约许洛桐看电影，到和她一起来到电影院，我完全没有考虑过晚饭的问题，尤其这顿晚饭还是以约会的名义。
更没有想到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是去吃炸鸡，汉堡。
四点多而已，店里已经开始客满为患，衣着靓丽的青年男女到处都是，仅仅是等一张空桌便用了近十分钟的时间，等到餐品上桌已经是进店半小时后的事了。
她要了鸡腿堡，全家桶，奶昔，薯条，而我因为并不饿，只点了份加冰可乐。
“呀！才想起来你那个习惯。”她放下已经空了的奶昔纸杯说。
“没有关系，不用在意。”
她抽出一根薯条拈着，蘸了点儿番茄酱送进口中，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着手对付汉堡。
前人曾经总结过很难保住吃相的几大食物中，汉堡赫然在列。
大、圆而且松软的汉堡式面包表面均匀地撒着白芝麻粒，增添口感。并不是所有的芝麻粒经过烘培后都会恰到好处地粘在面包上，那些能做到的芝麻粒虽是多数，但毕竟还有做不到的，于是，无可避免的，当一个汉堡被拿起时总会有些许芝麻粒掉落，桌上狼藉一片，稍不注意的话衣服也会沾上少许。
再者，汉堡中的生菜叶子与鸡肉之间是抹了奶油的，拿着汉堡的手稍一用力，这些奶油便会临时充作润滑剂，将鸡肉送出面包，掉出去。
这些问题看似麻烦，倒也存着避免的方法，但是面对汉堡时有一点你是绝对绕不过去的——汉堡的高度。因为鸡肉是整块的加入面包，所以成品的汉堡往往有近四厘米高，想要品尝的话，还请张大你的嘴。
每一次下口都需要将嘴张得老大，每一次下口都伴随着撕咬……无论什么样的颜值在对付汉堡时都难以再保持优雅的吃相，至多给人以可爱的吃货的直观感受。
这是正正经经吃汉堡难以避开的问题这是男女约会存在理智的女孩子从不会点的食物。
“吃这个东西的话，很麻烦哎。”许洛桐感叹一声后，毫无顾忌地开始消灭手中的汉堡。
我吸了一口可乐，心里暗叹这其实就是打着约会的幌子吃个饭么。
也是，以我们认识的时间之久，关系的亲密，完全可以不必顾及吃相对彼此的影响么。
“真的只喝可乐？”汉堡已经下去半个，许洛桐抬头问我。
“因为不饿，想吃也吃不下，一杯可乐就够了。”
“说起来，快餐店的可乐是直接从可口可乐啊，百事可乐啊之类的公司进的货还是自制的呢亲？”
“我只听说德克士的可乐是用什么粉冲出来的，现做现卖，肯德基就不知道了。”
“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你。”
我摇了摇装可乐的纸杯，里面传出冰块的碰撞声，“大概三个月前吧，和朋友从书店回来后一人买了杯可乐。”
“为什么一定要喝可乐呢？喜欢？”
我摇头，“主要是可乐快啊，付了钱就可以提着走了，奶昔啊，果汁之类的还要等一段时间，虽然乐意等，但KFC总是熙熙攘攘很多人，挤来挤去，麻烦死了。真要说的话，其实我更愿意喝柠檬水，也不只带KFC卖不卖。”
“我啊，不喜欢碳酸饮料，因为——”
“喝了后会打嗝儿？”我笑着接道。
“是啊，冰镇的可乐在这种大热天最适合了，只不过一想到喝完会打嗝儿……倒也不是顾及形象，主要是鼻子受不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将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胡乱地咀嚼几下咽下去，问道，“为什么你没有打嗝儿？”
“忍着。”
“哈？这也能忍住？”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忍不住也得忍啊。”
“你就这么在乎形象么？”聪慧如她，瞬间明了，满脸的无语。
“那怎么办？当着别人的面打出一个绵长的嗝儿？”
“我不在意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在意，只是以前是别人一起喝的可乐。”
“于是又养成了习惯？”
大概已经算是一个习惯了吧，我点点头。
“可乐的话，喝完不把嗝儿打出来会不会对胃有影响啊？”
我有点儿小开心，知道她是想起了我的胃病，“要说影响，我也不清楚，但毕竟有一股气在胃里流窜，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但再怎么着也没有这杯冰镇的可乐本身伤害大么。”
“既然知道还喝！”她一翻白眼，语带嗔怪之意。
“因为天太热了么，喝一杯冰镇饮料养足精神才能陪你看电影嘛，如果不喝的话，指不准我就迷迷糊糊倒在路上了，最后可能还得靠你背我回家呢。为你着想，也为了不必太过麻烦，这杯可乐必须喝啊！”这话讲得很认真，但内容却恨不认真，对于这样的烂话，许洛桐一向不感冒，只是说了句“贫嘴”，不做回答。
她已经吃完了薯条，纤细的手伸向了全家桶，碰着桶沿时停顿了下，又缩了回来。
“吃不下了？”
她点点头，“好饱啊，点餐的时候一激动忘了你不吃的，结果要了全家桶——我怎么会要一份全家桶！”
“我也很好奇，你进门那样子就像是奔着全家桶来的。两个人的话，一个全家桶都算多了，况且我又不吃，谁想到你竟然还点了汉堡和薯条……”
“你怎么不提醒我下我吃不了这么多！”
“我以为你吃的下……再说，你那么兴奋我怎么好扫兴。”我摊摊手辩解道。
“你付的钱？”
“难道让你付啊？”
“只能打包带走了，不过炸鸡什么的再热一次的话皮就不脆了，口感会下降好多的。”她一脸惋惜。
“一个快餐店，一只炸鸡而已竟然用到了＇口感下降＇这样的评价，又不是什么大餐。＂听着她那俨然一副品评意大利西餐的语气我苦笑不得。
＂口感的确会下降啊！＂
＂直接说会变得不好吃就可以了。＂
＂那是吃货的说法。＂
“可你现在就是典型的一副吃货的样子。”
与这样的许洛桐说话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虽然很久以前我们就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与她交谈时总有种若即若离之感，相敬如宾。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样的她愈加真实，我们也才更像是正在交往的男女。
想来一定是发生了很美好的事吧。
“那就带走吧。”
她点点头，正要起身时身子一顿，又坐了下去。
“怎么？”
“嘘——”她示意我不要说话，接着小声地解释道，“是《masquerading》。”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即便我没有说话，KFC店里依旧嘈杂，但我眼前的许洛桐却极其梦幻起来，一瞬之间，已是两人。
那同样是我熟悉又陌生的她，和我有着274天巨轮的她，我第一次见到的她。
忧郁，伤感，沉默，所在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失去喧嚣。
我想起她不久前说的的话来，“你可要快点儿适应，我是个多变的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呢？又不是精神分裂，我暗暗想着。
我试图寻找她聚精会神在听的音乐，但只能是徒劳，那些男女的声音阻挡了我的探询。
许洛桐坐在那儿，眯着双眼，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子。那是陪伴了我274个日夜却始终若即若离的女孩儿。
大约一分钟后，许洛桐站起身来，向我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回之一笑。
“走吧，去看电影。”
“好。”
“几点了？”
“5:23”
“电影叫什么名字呢？”
“绣春刀，修罗战场，你手里不是有票么？”
“这样啊，抱歉。”
我不能再说什么，跨进检票口时，随我而去的，是OICQ那头的许洛桐。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在那个炎热的夏日，男男女女聚集的KFC店里，我错过了什么，那很重要，但已然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二手札（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