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若念轩

6、陆 ……这是龙

　　江怀初抿着嘴角将案上那卷这几天翻阅了不知多少遍的古书抚平，神色在淡淡的檀香青烟中看不真切。
　　那株小忍冬还未出现。
　　在江怀初自然醒坐在榻上发呆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尤其是看到床头并未有小家伙如同往日那样留下的银花，甚至连气息也是前一日留下的。江蓠拿来的玉佩更是证实了这种不安。
　　“……这是龙虎山的东西。”被江蓠强行从榻上拉起随意擦洗了一番的江怀初心情明显不佳，抚摩着造型奇特的螭龙时更是难得的严厉，“你是打哪儿弄来的？”
　　“龙虎山？！你是说那个天师辈出、道教祖庭的龙虎山？！”
　　江蓠像是自己也没想到这玉佩那么大来历，惊讶过后便喃喃道：“那丫头居然是龙虎山的人……”
　　江怀初闻言一挑眉：“得，那你之前怕是白逃了。”
　　“玄及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急了。
　　“你不是说，仅过一夜，这螭龙的口就闭了，且火焰少了两朵么？”
　　“……是。”
　　“来我这儿后就昨晚拿出来过？”
　　“嗯。”
　　“哦，那怕是今日就会寻来了。”江怀初无奈也好笑地揉揉眉间，朝自己这个惹祸精堂妹一摊手道，“这螭龙环佩应当是龙虎山的某种法器，佩戴在身上也代表了龙虎山弟子的身份，昨夜怕是被拿出后感应到了灵岐山方向的妖气，这才发动了上面的符咒。最直观的表现也就是少了那两朵火焰，这种程度的变化怕是早就被订了契约的原持有者感受到了，离你那‘麻烦’的到来，恐怕也不用多久了。”
　　“这样……”
　　看着江蓠神色郁郁地捧着那玉佩离去，像是在纠结怎么和来人交代之前的一切，江怀初脸色丝毫没有像平时那样因为打趣了自己这堂妹而轻松多少，反倒是愈发沉重，负手踱至案前，抚平那本这些日子不知翻阅了多少遍的古书书角。
　　他还是有些东西没和江蓠说的。
　　自打前些日子推演星象后，江怀初便在晒药的间隙从仓库中翻找出这本《青玉诀》，按照目前自己和那小家伙的处境有侧重地研读了一番。他不知道那株忍冬算出的具体命格会是什么样的，然而他自己的却是突然出现一劫，还是搞不好会拖累身边人一同赴死的那种。
　　好在特地翻找出的这本古书，是江家留给后人不外传的好东西，即使如江怀初这样血脉已有些稀薄、还未出现返祖之人，也是能够如同那些医理一般熟练运用起来的。接连几日趁着小家伙送来银花，他在装作半睡时动手动脚的同时，也在那忍冬身上下了一层禁制，和契约有点像却也不一样。总之一旦完成，就不用担心小家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的“正义凛然”的天师给抹杀了，即使他这个叫做江怀初的人死了，也能依靠留下来的灵力护住他一段时间，足够小家伙得到强大同伴庇护的时间。
　　然而只差那么最后一步，每天都会按时前来的小家伙却没有来。
　　江怀初只是因为血脉的问题无法将体内醇厚的灵力全数发挥，却也不可能因为没开天眼就没那些正统的天师通透——相反，有些方面他指不定还比那些只知道传承“正义”的天师强上许多，于是又怎么会猜不到这日忍冬的消失和那螭龙环佩的关系？
　　“只能赌一把了。”
　　圣人有云：“有始有终。”既始于精怪，则终于精怪。银铃法宝，遇精怪则泠泠，若以此为眼，辅以契约禁制，可缚也。刀剑无眼，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江怀初并无多少把握，只是说过的想方设法留着，他必然会做到。
　　将书收进衣襟放好，江怀初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却丝毫不见平日里的温润，只余凛然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