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若念轩

5、伍

　　十七最终还是趁着江怀初没彻底醒来，挣扎着逃了出来，即使对那不同于与伙伴们的温暖拥抱依旧留恋。 还好没被看到。
　　十七摸着自己微红的耳垂，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人呼吸间气息扑在上头那种痒痒得发麻的感觉，想想自己异于人类的长相，头顶的叶芽儿沮丧地伏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站在那人眼前。
　　“钧天幽暗，亢宿见沫，恰逢炎天有连珠之相，朱雀欲出……嗯？”
　　鹿韭半阖着眼睑，食指与拇指间将搭未搭，正是捏了个决，却忽地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东西，一蹙眉终是散了口气，扭头无奈看向由于自己修为不够这夜前来向她讨教近况的小十七。
　　“姐姐，怎么了吗？”
　　看着鹿韭并不轻松的神色，十七不由也心焦起来。不该啊，只是请教一下自己未来修行之途的相罢了，按理说精——尤其他们这种木系修炼月华而成的精，相对是极少坎坷的，怎会让鹿韭作出这等反应？
　　“没什么。”鹿韭笑着摇摇头，伸手抚了抚十七头上忐忑颤动着的小芽，“只不过……莫非你最近有遇上什么特别的事？”
　　十七一愣，想到这段日子，几乎每日将经过月华淬炼结出的银花摆上那人枕边时，便会被拉入的那个温暖的怀抱，以及那双环在自己身上一天比一天不老实的手，身上似乎又隐隐泛起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奇异触感，酥酥又麻麻得让人呼吸也急促起来，不由暗暗红了藏着发间的耳朵。
　　“怎、怎么会！再说了，我若是遇上什么不寻常的事，姐姐还怕我会不告诉你吗？”
　　“这就怪了。”沉浸在从未见过的解中的鹿韭并未发现十七的异常，指尖绕着鬓角一撮发，却越想越觉得糊涂，却又想到十七异于常人的气运，干脆就放弃了，释然道：“也罢，希望是我多想了吧。虽说是青龙衰落朱雀欲飞的星象，理应对咱木系的修行不利，转到你修行命格的路数那儿却是一片空旷，什么也看不出。估摸着也是有什么高人相助，以我的道行还不够格算出吧！”
　　“希望如此。”
　　连林中最厉害的鹿韭都看不出他具体命数，十七说不沮丧是假的，却也只能老老实实接着打坐修炼去，顺便纠结一下他的“玄及先生”这几天究竟是有意或无意。
　　他这会儿也的确是不知道，这“欲出之翼”所对的事物，正是江怀初小院的客房中，那恢复了往日痞气作风的江蓠，正在抚摸沉思的一块玉佩。
　　那是一只追尾螭龙环佩，青白玉质洁白莹润倒是其次，主要是那螭龙的神形十分奇特。翻唇露齿，眉须后拂，身躯在几朵卷云间若隐若现，作势像是想咬自己的尾巴，却差了小半个指节的长度，中间是一朵燃得正烈的莲。
　　一看便不会是寻常市面上会见到的东西。
　　江蓠看了许久才叹口气放下，挥手灭了那油灯上床歇息，因而也并未觉察到那螭龙的双唇一合，莲上的火焰少了两朵，竟是脱出玉佩朝大门那法铃飞去，转了两圈后又飘至十七最常藏匿的主屋房梁处，闪烁了几下，又灭了。
　　夜色中正在灵岐山打坐的十七只觉胸口一闷，原本在经脉中流窜得通畅的月华陡然间沉重起来，冲撞着像是要冲刷去什么不好的东西，却粗鲁得让十七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不知什么时候分泌出的汗水滴下，腾起一片轻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