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只是在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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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初祖上是做天师的。
不过到他这代，除去老祖宗留下的那些古物，真正会的已经不多了，甚至连天眼也因为资质问题开不了。因而江怀初也算乐得清闲，寻了个山脚下幽静的小山村，干脆当起了大夫，借着那点家传的医药本事，倒也成了那一片有名的神医。
因而那日如往常一样山上采药时，见到那株明显不同寻常的忍冬时，江怀初一开始并不打算搭理，直到察觉到獾猪的到来才过去帮它赶走，同时忍不住暗暗戏弄了一番。
时为清晨时辰尚早，村中却已然没什么人，只偶尔有孩童跑过撒下清脆的笑声，忽远忽近倒显得这小山村更为幽静。早在江怀初山上采药的时候，村里人也三三两两出门，前去照顾农田了，这会儿留下的妇孺遇见归来的江怀初，也都恭敬地冲他笑笑，道一声“玄及先生”，有的还会随手拿出家中平时不太舍得吃的蛋肉塞给他。江怀初也明白这里人淳朴的性子，便也没多做推辞拂了人好意，照例拿回去准备什么时候再做一大顿好的，找个由头让村里大家伙儿一块过来吃。
刚将抱着东西安置好，回到院中开始翻晒那些药草，便听得挂在大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抬首一看，毫不意外发现院角的阴影处不知何时生了一株小小的忍冬，不仔细去看压根就发现不了。
江怀初意味不明地笑笑，将视线漫不经心地从那处移走，扫向门口那安静下来的铃铛，以及不远处隐藏在云雾中的山。
山是灵岐山，铃是法铃。灵岐山中草药繁多，只不过周边村民少有上去采药的，一直流传着有精怪的传言，虽说一直没什么人遇害，然而终日云雾缭绕，进山的人多少都见过会动甚至攻击动物的植物受过惊吓，恐惧源于未知，一来二去便没多少人敢去了；法铃终日悬于江怀初门上，是江家家传下来的法宝，平日里有狂风暴雨也不会有什么动静，有山精妖怪接近就立马会泠泠作响，是能够感受到非人之“人”的“气”法器，若是那些东西有伤人的意向，那法铃甚至会发动刻印在上面的阵法，将妖物困住或斩杀。
自古便有“妖精”之说，其实“妖”与“精”却是两种东西。虽都是动植物修炼所化，其一却为了修行不择手段，乃至走入歧道杀害其他生灵，此之谓为“妖”；而与之相对的，修炼时徐徐图之，心念纯良之辈，此之谓为“精”。
这也是为什么江怀初一早就察觉了那小忍冬跟着他，却依旧没打算去管的原因。
这灵岐山上大多都是精，纯良得很。江怀初的日子果然还是和往常一样，晒晒药草养养蛊虫，兴致来了配点奇怪作用的药，偶尔帮前来求医的人诊诊脉开个方子什么的，倒也清闲，丝毫也不见遇见精怪带来的影响，仿佛那日的相遇和法铃的异常只是他的错觉。
只不过……
每晚或沐浴或入睡时，只要江怀初闭上眼睛，总能若有若无地感受到那种微甜的忍冬花香，每每无意间扫过视线都能在阴暗处、屋檐下、房梁上各种奇怪的角落窥见一点忍冬藤的影子，细细去看却又像错觉一般消失不见。
又一次在早上醒来时从枕头旁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对上好的银花，江怀初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笑，经不住有些头疼。
小家伙这算什么？看道行估计也就刚成年不久，跟着自己姑且也能算作是所谓的历练吧，一次送来这自己结出的银花尚可算作上次“救”了他的报答，但这每日如此也着实是……
“玄及哥！”
江怀初刚草草梳洗完，将今早的一对银花放置在已经差不多要放满一层的簸箕上晒，便听得有人在叩门，银铃般欢快的少女音标示着来者雀跃的心情。
“江蓠？”江怀初拉开门闩，猝不及防被来者扑了个满怀。果不其然是个如同声音一般活泼的少女，风尘仆仆也掩不去她的玲珑风姿。“你怎地这么突然……”
“人家这不是想你了嘛。”被唤作江蓠的少女眨眨眼，与江怀初有几分相像的脸上充满了真诚，轻咬下唇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谁信。
深知自己这个堂妹性子的江怀初暗自腹诽，估摸着姑妈那儿又想逼着她做点什么了，这才不辞路途劳苦寻到自己这儿躲个清闲，于是赶忙让开让这小祖宗进到院内，免得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引出邻里间不必要的误会让自己不得不又搬家。
只是在二人看不见的角落，一株小小的忍冬不知怎么，枝叶间萎萎的，明明正是春日却一副被风霜打焉了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