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兔二耳

29、第 29 章 封夫人听见

　　封夫人听见宫里传来的消息有些惊讶，这封疆才成亲不过月余，怎么好端端的圣上竟又要给郁明指婚，这实在是叫人捉摸不透，可是私下封夫人心里也是有些欢喜，这苏梨是她看着长大的，虽是性子咋咋呼呼的，可是也是个好姑娘，与这郁明也是有几分渊源的。旁的不说，若是这桩亲事真能成，封夫人心里也是欢喜的。
　　可是圣意难测，饶是这么多年了，封夫人也是捉摸不透其中的弯弯道道，便跟老夫人说了，看老夫人怎么看。
　　老夫人本是懒懒的坐着，一听这话眉头就皱起了，“这……好端端的……圣上怎么提了这个？”
　　随即又想了想，“苏丫头也是该许人家了，可是这郁明……”
　　封夫人瞧老太太神色不对，笑着说道，“子安怎么了？他和苏丫头年龄相当，男未婚女未嫁的，又是认识的，咱们知根知底的，我觉得倒是不错。”
　　老夫人倦怠的摇了摇头，“这事情没这么简单？那疯丫头能安安心心嫁人？那郁明旁的不说，这心里，总该是惦着人的。再说，这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咱们现在还摸不准呢？”
　　封夫人遂不再说话，这时候外头突然有人传话，说是苏如林苏姑爷来了。
　　苏如林官至二品，曾经的探花郎，封府的乘龙快婿，娶了当年封家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当真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可是好景不长，封家的小姐只诞下一女便香消玉殒了，而这苏如林竟是从此再不娶妻，只一心一意抚养女儿苏梨，令人好一阵唏嘘嗟叹。
　　苏如林进了门问了好，封家与旁人不同，女人都是见惯世面的，没那么多讲究，苏如林也不磨叽，直接就说了，是为了圣上的指婚而来。
　　“我们也正在谈这个事呢？到现在也没琢磨透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封夫人开口说道。
　　苏如林却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日苏某前来，也正是为了这事。小女任性妄为，我多次想让她定下来，可是那丫头撒娇耍赖就是不肯，还口口声声说要上阵杀敌，这像个什么样子嘛！”
　　苏如林说罢沉思片刻，继续说道，“此次前来，我也是想求嫂嫂应下这桩亲事。”
　　看封夫人有些讶异，苏如林解释道，“苏梨也老大不小了，此时圣上看来是临时起意，实则便是早有此意了，这话为人臣子本不该说，可圣心难测，封家树大招风，圣上明里暗里一直分散权力，也亏得封家世代忠烈，又加上封疆一直忠心不二，这才免了几分猜忌。若是不是圣上想留下郁公子，也不会说出这番话，苏某年岁已高，苏家人丁单薄，与其之后让苏梨许给他人，倒不妨应下这桩亲事，至少还能得封府的庇佑。”
　　封夫人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一时倒是有些为难，“你，你看看你，如今正当壮年，怎么好端端的就说这些话？”
　　苏如林勉强的笑了笑，“那是嫂嫂不知，如今这朝廷，可不比当初了。”
　　老夫人沉吟片刻，终究开了口，“好了，孩子们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吧？既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问问他们的意思吧？”
　　封夫人连忙应道，“正是这个道理。”
　　郁明和封疆回来的时候，封夫人便着人将他请了过去，封疆也跟了过去，郁明心里一合计就是皇上那指婚的事情。
　　封夫人也简单的说了，直接问他，可是愿意娶苏梨？
　　郁明脑子乱糟糟的，突然冷不丁的抬头问道，“圣上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封夫人答不上来，郁明看像封疆，封疆看懂了他的意思，便直接开口说道，“我摸不透圣上的意思，但是勉强可以猜个七八分。圣上多疑，而封家世代忠烈，名声显赫，若是可以，他不会想让封家拥有更多的人脉。可是他想留下你，你从生于山谷，只身一人，若是在此成家立业便相当于定居如此。而苏梨恰巧同你有渊源，苏大人虽是位极人臣，可人丁单薄，算不得什么，如此，你若是与苏梨成亲，那是再好不过。”
　　封疆说完了，郁明却依旧看着他，眼睛明亮的如同琉璃珠子，漂亮通透，“还有呢？”
　　还有什么，封疆，这不可能是全部？
　　封疆叹了一口气，随即面色有些发冷，“你之前曾在乌厉人的驿馆前冒雨驻足，此事人人皆知，圣上……怕是仍不信你。你成亲，少不得另立府邸，即便是日后加官进爵，也不会让封府一人做大。”
　　说道这里，封疆似乎有些不想说了，可是郁明却看着他，眼睛漂亮又凌厉，一步也不肯让的逼问，“还有什么？都告诉我。”
　　封疆闭了闭眼睛，有些无力的说道，“郁兄可否知道，若是我们在外的将领，其家属都会有人暗中看护。”
　　郁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会有这样令人胆寒的事情。
　　有了家眷，才有了把柄，皇帝握住他，你便只能任他鞭笞，果真是帝王之道！好一个帝王！
　　郁明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枉他自负聪明，可没想到来了这皇城，他也不过是一个任人践踏的蝼蚁罢了。
　　郁明沉默了片刻，慢慢的抬起眼，轻声说道，“若是我拒了这桩亲事，又会如何？”
　　封疆沉默的摇了摇头，“不过是多了几分疑心，你横竖是个自在人，不必守这些。”
　　郁明停顿片刻，忽而又问道，“那苏梨呢？她会如何？”
　　封疆沉默了，过了会儿，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既是入了圣上的眼，该是会被指了人家了。早劝她早早定下，可这丫头……”
　　郁明似乎察觉到什么，问道，“可是指给你们的对家？”
　　封疆没说话，默认了。
　　郁明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慢慢的扬起唇，冲着封夫人笑了，“之前看着封兄成亲还羡慕，哪知道这不一会儿就该轮上我了，也该是我同封家有缘，这些可当真是亲上加亲了。”
　　封夫人虽是希望郁明同苏梨成亲，可到底不是不分好歹的人，听得出刚刚这话里的意思，正色问道，“既是认了你当义子，便不是叫人好欺负的，你若是心头有人了，或者不情愿只管说，我同皇上回绝了此事，我们封家断没有被人这样欺压的道理。”
　　郁明却看着她，笑的眉眼弯弯，“以前看上了块木头，可是时间久了，都忘了长什么样了。这木头都会发芽长新枝，我难不成一直在那儿守着木头桩子？又看不到开花盼不到结果，好端端的，又不是傻子。我也看开了，人这一辈子，又多少岁月值得这么糟蹋，我也该好好为自己活一回。”
　　封夫人本是担心他委屈自己，结果听了这番话握着他的手连声说好，说是即刻入宫回禀圣上。
　　封疆看着郁明漫不经心的从封夫人手中抽回了手，眉目清冷，仿佛站在了悬崖边，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从封夫人那儿出来，封疆忍不住看着郁明，看着他那般平静却又透着几分死寂决绝一般的神情，心里就像是有根刺，“你到底在想什么？”
　　郁明抬眼看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怎么了？”
　　封疆拦在他的面前，正色看他，“你为何要答应？我该知道，若是你不允，我……”我们封家也保得了你。
　　郁明仍旧是带着几分笑意，仿佛带了一道无形的面具，“我不过是想开了，怎么你们都以为我是心不甘情不愿似的？”
　　郁明说罢想走，封疆却固执的拉住他，“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他……”你对他的情义怎么可能就这样弃了？
　　你对他那般深情，你那样执拗的性子，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放弃。
　　封疆唇抿成一条缝，冷声说道，“你对苏梨并无男女之情。”
　　郁明抬眼看他，目若琉璃，清冷澄澈，轻轻地带了几分笑，“封兄，封兄娶妻时，可曾对妻子有过几分爱慕之情？”
　　封疆一时羞恼，冷冷的看着他，郁明不动声色的说道，“一时冒犯，还望封兄见谅。”
　　郁明侧身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站在原地的封疆，目色染了几分凄然，“封兄，我只是不想等了，我没有多少这样的日子了，我等不起了。”
　　封夫人应了这桩亲事，第二天，赐婚的圣旨就下来了，刚刚平静下来的皇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这连办两场喜事，今日的封府当真是喜气临门呀。
　　听说是封夫人认得义子，苏家的小姐，当真是登对呀！
　　皇帝新下的圣旨，好大的恩典呀！
　　这封府当真是深负圣恩呀！
　　……
　　苏梨一开始也是不甘愿，可是苏父容不得她胡闹，苏梨一哭二闹就差上吊了，可次这苏父竟是没有半分心软，这时郁明却找上了门来，对着苏梨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没过多久，苏梨居然欢欢喜喜的答应了。